清晨。
朱高煦早早醒來,開始處理著政務。
沒一會,朱瞻壑匆匆走來。
“爹,如今您回來了,要不要見一見西平侯沐晟?”
“嗯?帶他來外面的涼亭吧。”
朱高煦一時有些意外,他真沒有想到沐晟居然活了下來,隨即起身往外面的涼亭走去。
朱瞻壑跟在朱高煦身側,也是開始解釋起來。
“爹,上次的大戰,沐晟重傷,如今已經被治愈。
另外還有譚忠等人,不過救過來的只是少部分幾人,大部分明將,都在那一戰戰死。”
朱高煦聽著這些,心中一時有些不是滋味。
不少大明將領,他很清楚,都是當初朱棣征戰時留下來的,可以說都是過后可以在大明扛起大旗的將領,如今卻是損失在了這里。
當初大明無論是征伐安南,還是朱棣北征,這些人都沒有死,朱高煦一時都感到可惜。
更多的感觸,朱高煦也沒有了,僅僅只是這樣。
畢竟有些事,是無法避免的。
這時朱瞻壑的聲音再度傳來。
“爹,還有一個消息,據了解,現在大明所用的將領,大部分都是新人,都是朱瞻基陸續提拔上來的。
當初跟隨爺爺南征北戰,以及跟爹走得近的那些人,都被閑賦在家,或者只擔任一些虛職,并沒有領軍。”
“這個消息可確定過了?”
朱高煦腳步一頓,轉頭看向朱瞻壑。
他是真沒有想到,朱瞻基竟然這樣喪心病狂,他都出來多久了,朱棣都沒有對那些人這樣,朱瞻基竟然自斷手腳,就為了防范那些人倒向他?
要是他剛出來沒幾年的時候就這樣打回去,而且還是朱棣不在的情況下,那些人還有可能倒向他。
但如今時間都這么久了,只要朱瞻基不虧待那些人,他都不信那些人會倒向他。
朱高煦是真的搞不懂朱瞻基這個腦回路了,這個人看來是真的怕他又恨他到了骨子里了。
當看見朱瞻壑點頭確認,朱高煦差點都被氣笑了。
自斷臂膀,自掘墳墓的人,他算是開眼了。
不再去想,來到涼亭,不一會,沐晟就被帶來。
“參見漢王。”
“起來吧,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
看著沐晟行大禮,朱高煦起身將沐晟扶起。
他和沐晟,說是自家兄弟,也沒有說錯。
沐英當初被朱元璋收養,是義子,他和沐晟,也算得上是兄弟。
當初沐晟與朱棣之間,也確實有過不愉快,但后面也并沒有爆發什么沖突。
而沐氏在云南的影響力,也確實在朝廷之上。
當初朱棣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以及當初靖難之時沐氏暗中支持過建文,才想過對沐氏動手,想要降低沐氏在云南的影響力。
最開始朱棣讓他就藩云南,也是有著想要壓制沐氏的心思在里面。
不然大明那么多的地方,朱棣為什么要讓他去云南?
之前在云南的朱楩,就是壓制不住沐氏,哪怕朱棣已經足夠偏向了,但就是斗不過。
而他作戰勇武,又有實權,本是朱棣完美制衡云南沐氏,奈何他這個原身不想去。
朱高煦如今對沐晟,并沒有那么多的想法,哪怕沐氏在云南確實有影響力,但在如今的局勢下,已經不重要了。
而且他知道一點,那就是沐氏真的做到了與大明同休,貫穿整個大明一朝,有始有終。
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沐晟看著朱高煦,感受著朱高煦待他的溫和,心頭一時有些苦澀。
朱棣他見過,朱瞻基他也見過,但對比起朱高煦待他的感覺,卻是完全不一樣。
尤其如今自己不過是敗軍之將,被大漢所俘虜,朱高煦卻依舊這般謙和,和他所感覺的朱瞻基,有一種巨大的差別。
由著朱高煦扶著他坐下,沐晟的心頭,還是有些不平靜。
他想要說些話,卻又不知道說什么,只得沉默。
朱高煦看著一言不發的沐晟,笑了笑,隨即緩緩開口。
“我那大侄兒在我征伐歐洲之地期間,起兵攻我,如今我回來了,我準備起兵攻回大明。
現在的大明,你應該很清楚,原本好好的一切,被他弄得不成樣子,太宗皇帝的許多心血,都被他付之一炬。
他不適合做大明的皇帝,他無法帶著大明變得更加繁榮富強。
跟你說這些,只是讓你有一個準備,我也不準備讓你投降,我知道你忠于大明,這是我們老朱家的事,與你無關。
待我回去后,我會放你回云南,之前你做的什么,以后還是什么,不會變,也不會對你有什么懲處。
你只要記得當初沐英叔在時立下的誓言,為大明好好鎮守一方。”
其實不僅是沐晟,包括俘虜的其他明將,他都沒有想過要治什么罪。
當然,得是忠于大明的,而不是忠于朱瞻基的。
他還沒有圣母到所有人都直接放了,能夠留這些人一命,已經是他的恩賜了。
而對于沐晟,也是因為沐氏這兩個字,以及歷史上對大明,對朱家的忠,以及到時即便讓沐晟回去,對大局都沒有影響,才決定的。
如果沐春沒死,他會更加重視,但沐晟對比起沐春,差距就真的有些大了。
沐春那是真得了沐英的真傳,難得的帥才,可惜早逝。
沐晟聽著朱高煦說的這些,其實對朱高煦起兵打回大明,他已經沒有什么感覺了。
畢竟他已經這是第二次經歷了,前有朱棣,后有朱高煦,他還能說什么?
而且他對朱高煦,也是真的佩服。
離開大明打下這么一份基業,將大漢打造成如今這般,恐怕換成任何一個人,都做不到朱高煦這樣吧。
用大明對比大漢,如今的朱高煦,比當初的朱棣,還要更加全面,更加的有能力。
朱高煦打回大明,其實對大明是一件好事,但他不能支持朱高煦。
為大明盡忠,為朱家盡忠,這是沐英留下來的祖訓,他一直沒有忘記。
不管是當初的朱棣,還是如今的朱高煦,都只能算是朱家內部的事情,他無法插手,只能忠于大明的皇帝。
朱高煦后面說的,則是讓他很感慨。
如果換成朱棣或者朱瞻基,他還能回到云南?
但很快,沐晟也不再去想。
因為就如今大漢的實力,還真沒有必要考慮這些。
至于朱高煦對他的忠告,朱高煦不說,他自己也一直銘記在心中。
沐晟站起身,對著朱高煦又是一禮。
“漢王之言,在下定不敢忘,不會忘!沐氏,永生忠于大明!”
“好,你記得就好,正好在這里相遇,我也可以給你說詳細一些。
等你回到云南,周邊也不會再有外敵,到時周邊都會是大明疆土。
你在云南的那些經驗,過后我可能會讓你在麓川開始實行,你自己在這段時間也做好準備。
我也可以告訴你,你無需擔心做成功以后,會招惹猜忌這些,那些不會出現,只要你有那個能力,就盡情的展現出來。
西南那些地方與大明其他地方不同,幾乎皆是山地,對這些地方的治理等等,你過后寫一份心得,許多地方都能夠用得著。
正好我也看看,到時與大漢的一些政策綜合起來實行,看看效果會不會更好。”
朱高煦真正想要的,還是這個,就是針對那些山川之地的治理法子。
當初沐英去往云南時,完全就是過去開荒的,但后面被治理起來,讓那里的人心再度回歸,沐氏可以說做出了重要的貢獻。
現在他就是要結合土司制度與大漢現在對山川之地治理的法子,看看能不能整出一個更好的辦法。
尤其是經驗,起碼整理出來之后,到時候在這些地方的官吏,能夠做得更好。
沐晟聞言,也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應下。
對于這些,其實他也根本沒有什么好隱瞞的,朱高煦回到大明之后,都能夠了解到不少。
朱高煦與沐晟聊了一會,隨即就讓沐晟下去了。
實在是他和沐晟就不熟,加上沐晟不怎么說話,也沒什么可聊的。
在沐晟下去后,朱高煦又見了譚忠幾人,這幾個當初跟隨朱棣一起征戰過,他也認識,只是沒有那么熟悉罷了。
處理好這些事情,朱高煦一邊處理著國事,一邊開始安排部署起兵的事情。
隨著時間過去,兩個月的時間轉瞬而過。
兩個月的時間,大軍得到了充分的休整,開始準備拔營出征。
而海軍更是率先出動,戰艦齊出,紛紛前往渤海海域。
琉球省與平東省的港口,大部分被臨時征用為軍港,以供海軍使用。
其中更是有著三艘朱高煦都極為驚喜與震撼的,那就是大漢的鐵甲戰艦,終于是出現了。
是的,鐵甲艦,戰艦全身都是用的鋼鐵,完全就是一個海上鋼鐵巨獸。
艦炮更加的粗大,顯得更加猙獰。
然而缺陷也有,那就是速度很慢,比起木船慢了許多。
最大時速,只有十二節。
然而裝載大量彈藥物資之后,根本無法達到這個時速。
也就是這個海上巨無霸,也就是可以在敵人沒有同樣的鐵甲戰艦,或者火炮技術不夠的情況下可以作威作福。
一旦有殺傷力更大,射程更遠的火炮,在海上就會成為一個移動緩慢的活靶子。
朱高煦在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只讓船舶司鑄造十艘。
朱高煦很清楚,這造出來的第一代鐵甲艦,過后注定是要被淘汰的。
而如今大漢的海軍本就世界第一,生產太多注定過后就會被淘汰的,沒有什么意義。
如今科研院與船舶司,都在研究如何在現有鐵甲艦的基礎上,進行全方面的改良,才能進行量產。
且為了能夠讓鐵甲艦停泊,大漢還特意升級了一些港口,不然這個鐵甲艦都無法停靠。
吃水太深,比起木船,深得太多,原本的港口,根本無法讓這樣的鐵甲艦進行停靠。
當初第一艘下水時,要不是科研院的人阻止得快,就差點給擱淺了。
當鐵甲戰艦出現之時,所有人都被震驚到了。
這次打回大明,也是鐵甲艦的第一次亮相,出現在所有人視野當中,以往都是被藏起來的。
除了鐵甲艦,科研院也是將電話機給做了出來。
雖然還是最初的搖號,線路長了還需要切換頻道才能連接,但在朱高煦眼中,也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唯獨讓朱高煦可惜的,就是電報機遲遲沒有太大的進度,短時間還是無法制作出來。
但即便是這樣,朱高煦都依舊高興,這起碼證明著,大漢的科技水平,還在不斷的快速進步著。
鐵甲戰艦上,朱高煦用著電話機正在與其他人溝通著。
明明都在一個船上,完全用不著電話機,但朱高煦就是玩得不亦樂乎。
張輔、韋達幾人也是全力的配合著,他們自己,也處在震驚之中,也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以往傳遞消息,只能靠一雙腿,亦或者戰馬,哪怕就是加急,也需要時間。
但現在有了這個電話機,消息的傳遞,根本用不了那么長的時間,只要將線路鋪設好,就可以做到消息在瞬息之間傳遞。
尤其是作戰之時,軍令的下達往往需要人下去傳達,以及用令旗。
但同樣需要時間,因為從指揮部到下面的作戰大軍,也是有著距離的。
現在好了,需要下達什么軍令,傳達什么消息,都不會出現延時,隨時隨地能夠更好的掌握戰場情況,下達作戰指令。
“王爺,這個電話機,當真是神物,只要大軍全部配備了,指揮起來,更加如臂揮使。”
“是啊王爺,這個神物要是早些出現就好了,以往打的那些仗,會更加的好打。”
張輔、韋達幾人都在感嘆著這個電話機的出現,贊嘆著這個電話機的各種好,聯想到的都是關于軍事方面的,其他是一點都沒去想。
每個人的雙眼都是火熱的盯著眼前的電話機,用手拿的時候,還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這個電話機摸壞了一般。
朱高煦看著幾人的神情與動作,也是開懷大笑著。
“現在出現,也不算晚,正是時候。
你們也不要怕把電話機給弄壞了,只要不去故意破壞,放心大膽的用。”
朱高煦只是高興,驚訝還不至于。
而且這還是最初研制出來的,后面經過改良,恐怕會更加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