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提著燈籠的手猛地一顫,昏黃的燈火隨之劇烈搖曳。
“故人……”
祂嗓音要多沙啞有多沙啞。
隨后猛地抬頭!
那雙渾濁的眼中,只剩下鋪天蓋地的驚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一位,早已……”
“噓——!”
【判官】的食指優雅地立于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不可言,不可言啊!”
“我只是覺得這小子很合我胃口,和那位……有那么幾分神似罷了。”
“【燃燈】,你啊,反應太大了!”
老者一步跨到他前方,死死盯著祂。
似乎想從那張永遠掛著笑意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可什么都沒有。
“你……你早就知道了!”
【燃燈】的聲音發顫,帶著一絲被戲耍后的驚怒。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會將【伶人譜】那樣的東西扔下去!”
“你這……根本不是在選什么預備【判官】!”
“你是在……”
轟!!!
【燃燈】的話,戛然而止。
并非祂不想說。
而是【判官】身上那股慵懶玩味的氣息,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不可言說之地的光與影,都在這股意志下凝固。
【判官】起身,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一出好戲,總得有個好角兒,不是嗎?”
……
【蜀音堂】。
尸山血海的恐怖異象盡數褪去。
蘇明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條【鎮山河玉帶】,臉色有些蒼白。
剛剛那番意志對轟……
對精神的消耗實在太大了!
還好……
自古對波左必輸!
而他之前,在右邊!
【真理之眼】,【堪破】!
【名稱】:鎮山河玉帶(凈·系列物品1/7)
【品質】:神話
【功用】:【我即山河】!玉帶會持續汲取你的意志,在你周身形成【心象領域】!你可隨意改造領域內的環境!領域景象、強度、范圍等,皆與你的意志強度掛鉤!
【玉帶纏腰即山河,吾心所指,峰巒為刃、江河作槍!意志所及皆吾土,鎮山河者,敢教天地換新樣!】
“好!好東西!”
查看完介紹,蘇明眼中爆出精光。
【凈】系列的第二件,到手!
而且看這個樣子……
這七件套,真是全員【神話】級!
而【我即山河】這個能力,簡直BUG!
這意味著,他從此擁有了一個隨身攜帶、可以隨心所欲改造的絕對主場!
“呼!”
蘇明深吸一口氣,將激動的情緒盡數壓下,目光投向觀眾席。
那千百雙藏于黑暗中、審視著他的鬼眼,早已消失無蹤。
被他剛剛殺瘋了的時候,順手……
給清了個場!
只剩下以無臉男為首的【西蜀狂徒】一眾人,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
“呵!”
蘇明眼神柔和了些許。
就在先前【鎮山河玉帶】被徹底臣服的剎那,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意志。
一股遠比玉帶本身更浩瀚、更超然的意志!
來自……上方!
那些【觀眾】!
會是【判官】嗎?
祂好像,看得很盡興!
“有點意思……”
蘇明低聲喃喃。
他好像愈發了解這個世界了!
就在這時。
踏!
踏!
踏!
臺下,那群身影動了。
無臉男、穿火辣旗袍的女人、盤著核桃的陰鷙老者,以及那些氣息晦澀的神秘身影……
都沒有說話。
只是一個接一個,走上了這座舞臺,開始站位。
連離他最近的無臉男,也保持著兩米開外的距離。
“那個……”
蘇明想了想,決定主動開口。
畢竟,剛在人家的地盤上鬧了這么大一出。
現在又拿了人家的【聘禮】……
示個好也不虧。
若這些人能為他所用,也都是不可多得的戰力。
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可他剛組織好語言,臉色卻猛然一變!
【真理之眼】中的金色星盤、【降維倉庫】里的【命運懷表】,在同時發出了警報!
有些不對勁!
只見那些剛剛走上舞臺的【西蜀狂徒】,紛紛將臉轉向了他。
然后……
神態、動作齊刷刷地僵住!
“你們……”
他剛吐出兩個字。
詭異的波動毫無征兆,以舞臺為中心瞬間擴散!
蘇明心中駭然,死死盯著最近的無臉男。
咔——!
咔擦——!
“什么?!”
那張沒有任何五官的臉上,竟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裂痕。
連同他那一身樸素的黑衣,也開始寸寸崩碎!
“這……”
不!
不止是他!
不遠處那名旗袍女人,婀娜的身軀正一點點風化,化作慘白的枯骨。
手中那柄【史詩】級的剔骨刀,也沒能幸免于難,變成她脊椎的一部分。
而陰鷙老者,變成了一截風干千年的朽木。
手里盤著的兩顆核桃,深深嵌入木身之中,化作樹木年輪。
其余眾人,亦是如此!
金屬、玉石、爛泥、冰晶……
不過短短數秒!
十名活生生、實力強橫的超凡者……
竟變成了一尊尊形態各異、透著無盡荒誕的雕塑!
整個【蜀音堂】,死寂無聲。
“嘶!”
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蘇明,此刻也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倒吸一口涼氣。
這他媽……是什么情況?!
樂子人玩上行為藝術了?
別搞啊!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砰——!
砰——!
砰——!
這一尊尊剛剛成型的雕塑。
竟是在他驚駭的目光中,接二連三地炸開!
“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