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1:58，天寰集團18層大會議室。
空調溫度調得恰到好處，長條形會議桌兩側已坐滿了人。
市場部高管悉數到齊，加上各組的核心骨干，三十余人將會議室擠得滿滿當當。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和隱約的緊繃感，偶爾有人低聲交談，但很快又歸于安靜。
最前端的主位空著，是留給沈青瓷的。
今天要匯報的是快消品第三季度的推廣方案，沈青瓷會親自出席。
市場部總經理張立峰西裝筆挺，站在投影旁反復翻動筆記本上的PPT文件。
他的喉結微動，額角隱約有細汗，但很快被他用紙巾拭去。
林澈坐在會議桌后排的臨時加座上，周圍全是市場部資歷五年以上的核心員工。
他剛坐下不久，旁邊一位扎著低馬尾、戴細框眼鏡的女員工便側過身，壓低聲音道：
“你好，我是品牌組的唐婉，負責媒介投放。以后有媒介投放上的問題可以找我哦?！?/p>
林澈連忙點頭道謝，指尖無意識地在筆記本上的空白頁面摩挲了一下。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秘書艾琳步履利落地走進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悶悶一響。
所有人像被按下開關般齊刷刷起身。
沈青瓷穿著一件剪裁鋒利的深灰色西裝裙，長發挽起，耳垂上一枚珍珠耳釘泛著冷光。
她目不斜視地走向主位，身后仿佛自帶一道無形的氣壓。
“沈總，感謝您撥冗參加我們的三季度方案會，市場部全員都非常重視這次匯報?！?/p>
張立峰上前半步，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
沈青瓷淡淡“嗯”了一聲，指尖在桌面輕點兩下示意眾人落座。
她坐下時，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后排——
林澈的背脊立刻繃直了，但那雙眼睛并未停留，仿佛只是掠過一片空氣。
葉橙橙端著黑咖啡悄聲進門，杯底與桌面接觸時幾近無聲。
沈青瓷接過抿了一口，隨即抬手做了個“開始”的手勢。
張立峰立刻清了清嗓子，激光筆的紅點落在投影幕布上：
“下面由我匯報‘清潤’涼茶第三季度的推廣方案?！?/p>
“首先，我們將聚焦年輕化營銷，結合暑期檔推出‘國潮非遺’聯名包裝……”
他的語調逐漸平穩，PPT翻到一頁銷量對比圖表。
沈青瓷垂眸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鋼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清晰可聞。
……………………
張立峰正匯報到瓶身包裝設計部分，投影上的PPT展示著一款傳統水墨風格的涼茶包裝。
沈青瓷忽然抬手，指尖在會議桌上輕輕一叩。
“這個思路太老套路了?！彼曇舨淮?，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涼茶的目標受眾是年輕人，設計應該更貼近他們的審美?！?/p>
張立峰額頭沁出一層細汗，連忙點頭：
“沈總說的是，這個方向我們確實考慮得不夠周全……”
“要不，我們開完會再深入討論，之后再單獨向您匯報？”
沈青瓷微微搖頭，指尖點了點桌面：
“不用，現在就可以討論。我也想看看，市場部的頭腦風暴是怎么做的。”
張立峰喉結滾動，目光掃過會議室，最終落在幾個年輕員工身上：“大家……有什么想法？”
話音落下，幾只手迅速舉起，其中就包括林澈——
他的手甚至舉得比別人更高，眼神里帶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就在這一瞬間——
“叮！”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驟然在沈青瓷耳邊響起：
【完美人生系統任務發布】
【當前任務：職場隱形人模式啟動】
【任務要求：本次會議全程保持低調，禁止發言】
【任務說明：真正的強者懂得藏鋒守拙，請維持小透明人設至會議結束】
【成功獎勵：低調基金1萬元（免稅）】
【失敗懲罰：持續性打嗝（60分鐘不可控）】
【備注：系統檢測到宿主潛在發言沖動，請立即克制】
沈青瓷瞳孔一縮，猛地抬頭看向林澈——他的手還舉著！
這還得了？！
要是讓林澈發言，系統判定任務失敗，她堂堂天寰集團CEO，難道要在高管面前打嗝一小時？！
絕對不行！
她迅速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敲擊，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給林澈連發兩條微信——
【別舉手！】
【系統任務：做小透明！】
發完消息，她強作鎮定地放下手機，目光卻死死盯著林澈，生怕他下一秒就開口發言。
林澈突然感到口袋里的手機一震，余光瞥見沈青瓷那雙杏眼正直勾勾地瞪向自已，頓時后頸一涼，觸電般放下了高舉的手臂。
他悄悄摸出手機，屏幕上赫然躺著兩條來自沈青瓷的微信：
【別舉手！】
【系統任務：做小透明！】
“臥槽……”林澈在心里暗罵一聲，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椅子里縮了縮，恨不得當場隱形。
“林澈~”張立峰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帶著刻意的親切，“你是這里最年輕的，我剛才看你舉手了，來，說說你的想法。”
林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喉結滾動：“張總，我、我剛才是在撓頭皮……”
張立峰笑得意味深長，擺了擺手：“舉手也好，撓頭也罷，你是全場最年輕的總沒錯吧？”
他眼角余光掃過沈青瓷，心想這可是討好董事長的絕佳機會。
畢竟林澈是沈總的親戚，我給林澈在眾人面前一個表現的機會，這不也是給您長臉嗎？
見林澈還在猶豫，張立峰又和藹地補充道：
“別緊張，想到什么說什么，有時候年輕人的直覺反而最寶貴?！?/p>
林澈求救般地偷瞄向沈青瓷，卻見這位董事長正優雅地啜飲著咖啡，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仿佛完全置身事外。
——不過，這倒也不能怪她。
作為集團掌舵人，這種鼓勵員工發言的小場面，若她貿然干預反倒顯得反常。
更何況，堅持要現場討論包裝方案的，本就是沈青瓷自已。
“林澈？”張立峰的聲音再次傳來。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三十多道目光像聚光燈般打在林澈身上。
他感覺后背已經沁出一層細汗，西裝內襯黏膩地貼在皮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