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深吸一口氣，用力攥了攥拳頭。
眼下這局面，自已要是繼續裝啞巴，不僅會坐實“關系戶廢物”的標簽，更會連累沈青瓷的威信——
畢竟所有人都認定他是靠她的關系進來的。
至于那個該死的系統懲罰...應該不會太嚴重吧！
兩害相權取其輕，對不起了，沈總！
“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林澈清了清嗓子，“我們可以在瓶身上印‘多喝熱水’、‘你人還怪好的嘞’、‘尊嘟假嘟’、‘鼠鼠我啊’、‘單走一個6’……這類年輕人喜聞樂道的網絡熱梗。”
張立峰的眼睛越瞪越大，突然“啪”地一拍桌子：
“絕了！傳統涼茶嫁接網絡文化，既有反差萌又能引爆社交傳播！”
他興奮地轉向沈青瓷：“沈總，您看這個創意...”
“嗝~”
一聲清脆的打嗝聲打斷了張立峰的話。
沈青瓷迅速捂住嘴，白玉般的耳垂瞬間漲得通紅。
“這個提案...嗝！”她每說兩個字就被打嗝打斷，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鋼筆，“可以考慮...嗝！”
會議室里三十多號人拼命憋笑，有幾個年輕員工把臉埋進了文件夾里。
張立峰的表情凝固在諂媚與驚恐之間，活像一張卡頓的GIF動圖。
沈青瓷眼刀狠狠剜向林澈，指甲在實木會議桌上刮出幾道白痕。
“抱歉，失陪一下。”沈青瓷突然起身，快步沖向會議室門口。
“嗝！”
又一聲清脆的打嗝在走廊回蕩。
艾琳踩著細高跟快步追上去：“沈總，需要叫醫生嗎？”
沈青瓷腳步一頓，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叫林澈...嗝...來我辦公室！”
……………………
會議室內頓時鴉雀無聲。
投影儀還在嗡嗡運轉，張立峰愣在原地。
“這...”他干笑兩聲，“要不我們...”
話音未落，艾琳去而復返。
所有人立刻正襟危坐，卻見她徑直走向后排：“林澈，沈總找你。”
林澈“騰”地站起來，喉結滾動著看向張立峰，后者擠出一個鼓勵的笑容。
“艾琳姐~”走廊里林澈壓低聲音，“沈總她...還好吧？”
艾琳：“沈總腸胃向來很好，我從來沒見她打過嗝，這還是第一次！”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過應該沒什么大礙。”
此時會議室已炸開鍋。
“剛來就被單獨召見，背景果然不簡單...”
“快記下他工號，以后審批流程得多留意...”
……………………
林澈盯著電梯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沈總該不會小心眼要報復自已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
開什么玩笑，她可是執掌天寰集團的沈青瓷，怎么可能會因為員工回答了一個問題就發飆？
再說了，當時那種情況下，自已也是逼不得已啊！
……………………
很快，艾琳帶著林澈來到36層董事長辦公室門前，輕輕叩響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
“進來，嗝~”
推門而入的瞬間，林澈敏銳地注意到沈青瓷辦公桌上散落的巧克力包裝紙——
看來她已經嘗試過民間治療打嗝的偏方，可惜毫無效果。
“啪！”
門關上的一瞬，沈青瓷一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鋼筆都跳了起來：
“系統任務說得清清楚楚，嗝！讓你當個小透明！為什么還要回答問題？”
林澈保持著恭敬的站姿，眼神卻飄向窗外：
“當時三十多雙眼睛盯著，張總還不停地循循善誘...”
他聲音漸低，又突然抬頭。
“而且現在全公司都傳我是您表親，要是在會上裝啞巴，明天就該有人說您弄進來的人是廢物...”
道理沈青瓷自然都懂，只是懲罰由自已來受這件事她接受不了！
“咔咔”的指節聲響徹辦公室。
“這懲罰本該是給你的！嗝！現在全砸在我身上！”
林澈聲音發緊又帶著歉意：“我也不想這樣……真的非常抱歉！”
沈青瓷吐出一口濁氣 ，拿起內線電話：
“艾琳，現在去樓下便利店，買兩罐冰鎮可樂、一包跳跳糖、十個新鮮出爐的奶油泡芙，再帶杯珍珠奶茶。”
她頓了頓，補充道：“要最大杯的。”
電話那頭傳來艾琳遲疑的聲音：“沈總，您這是……”
沈青瓷瞥了眼站在辦公桌前局促不安的林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是給林澈準備的‘工作餐’。”
……………………
十五分鐘后，艾琳拎著鼓鼓的紙袋回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會客區的茶幾上。
林澈看著那堆高糖高碳酸的食物，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全部吃完。”沈青瓷交疊著雙腿，指尖輕點腕表，“給你十五分鐘。”
林澈認命地拿起可樂，“嗤”地一聲拉開拉環。
冰涼的液體剛入口， “咳咳~”
林澈被氣泡嗆得咳嗽起來，卻在對上沈青瓷似笑非笑的眼神后，硬著頭皮繼續灌。
奶油泡芙的酥皮簌簌掉落在他筆挺的西褲上，珍珠奶茶的吸管發出響亮的“咕嚕”聲。
很快，林澈的胃里已經開始翻江倒海。
他剛想開口求饒，突然——
“嗝~”
沈青瓷終于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她優雅地站起身：“唔，舒坦了，回去吧。”
……………………
走廊上，幾位高管正巧經過。
他們看見林澈漲紅著臉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手里還攥著奶茶杯，領帶上沾著可疑的奶油漬。
“小林你這是...？”
“沈總太客氣了，”林澈勉強扯出笑容，又忍不住打了個嗝，“知道我午飯沒吃飽，特意讓艾秘書買了點心...嗝...就是有點撐...”
幾位高管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
林澈回到18樓市場部時，會議早已結束，辦公區恢復了忙碌的鍵盤敲擊聲。
他剛坐下，王振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哎，沈總剛才叫你去辦公室了？”
林澈揉了揉發脹的胃，點頭：“是啊。”
王振眼睛一亮：“沈總有什么指示？有沒有提三季度推廣方案的事情？”
“沒有，”林澈無奈地笑了笑，“就是聊了點家常……然后她發現我肚子咕咕叫，就讓艾秘書去買了堆吃的，非讓我當面吃完。”
說著，他忍不住又打了個嗝，“嗝~”
王振的表情瞬間凝固，嘴巴微微張開。
“……沈總讓艾秘書給你買吃的？”
林澈生無可戀地靠在椅背上，“你要不信的話自已去問艾秘書好了。”
王振沉默了三秒，突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肅然起敬：
“兄弟，你還餓不餓？我抽屜里還有包曲奇，要不……”
“不用了！”林澈嚇得連忙擺手，“我現在看到食物就想吐。”
王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滑回自已工位時，還不忘回頭投來一個敬佩眼神。
林澈不用猜也知道，明天全公司都會流傳著“沈總親自投喂林澈”的都市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