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的門臉十分低調,掛著暖簾,上面寫著「古丹酒場」,木質招牌經過風雨洗禮,顯得古意盎然。
推開沉重的木門,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空間不大,僅能容納十來個人,暖黃色的燈光籠罩著整個空間。
原木的吧臺,深色的墻壁上貼滿了泛黃的舊海報、客人留下的涂鴉和照片,空氣中混合著酒香、烤物的焦香和淡淡的煙草味。
幾位本地熟客坐在吧臺前,低聲交談著,不時發(fā)出爽朗的笑聲。
酒館老板是一位頭發(fā)花白、笑容和藹的老先生,看到林澈,眼神交匯間,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林澈帶著沈青瓷在吧臺旁一個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下。
“這里是本地人常來的地方,很有味道。”
林澈低聲介紹,并點了當地產的啤酒和幾樣招牌下酒菜,如烤鮭魚、奶油土豆和雞肉蔥串。
沈青瓷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感覺像是瞬間融入了當地的生活。
酒過一巡,氣氛微醺。
這時,林澈忽然站起身,走向吧臺角落那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立式鋼琴。
“誒?”沈青瓷驚訝地看著他。
林澈對老板笑了笑,老板默契地關掉了背景播放的爵士樂。
酒館里瞬間安靜下來,僅有的幾位客人都好奇地望了過來。
林澈在鋼琴前坐下,調試了一下話筒,目光穿過溫暖的燈光,溫柔地鎖定在沈青瓷身上。
“各位,打擾大家片刻。”林澈用中文說道。
懂中文的老板在旁笑著翻譯:“みんな、ちょっと失禮します。”
“今天,”林澈目光溫柔地望向座位,“是我有幸陪伴在側的那位美麗女士……沈青瓷小姐的生日。”
話音未落,沈青瓷的指尖已輕輕抵在唇上。
她望著他,眼眶微熱,滿臉的難以置信。
“我想借這個地方,為她唱一首歌,”林澈的指尖在琴鍵上落下一個輕柔的音符,“祝她生日快樂。”
沈青瓷從未向他提及自已的生日,也完全不曾預料。
在這異國的夜里,在陌生而友善的目光中,他竟將她的生日,變成了一個如此私密又盛大的慶典。
林澈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一段優(yōu)美的旋律流淌出來——
是他精心改編的《我只在乎你》(日文原版《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
他醇厚的嗓音隨之響起,用中文深情演唱:
“如果沒有遇見你”
“我將會是在哪里”
“日子過得怎么樣”
“人生是否要珍惜……”
歌聲在小小的酒館里回蕩,沈青瓷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她看著那個在燈光下為她彈琴唱歌的男人,感覺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
酒館里的客人們先是安靜地聆聽,隨后有人開始跟著節(jié)奏輕輕拍手,也唱起了日語版的。
一曲終了,掌聲在小酒館里熱烈地響起。
沈青瓷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然而,驚喜還未結束。
就在這時,酒館老板端上了一個精致的日式小蛋糕,上面插著一根蠟燭。
而剛才還在鼓掌的客人們,忽然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不知從哪里拿出了小各種顏色的折紙千紙鶴。
他們走到沈青瓷面前,微笑著將手中的千紙鶴遞給她,并用日語依次說道:
“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生日快樂!)”
“幸せになりますように!(愿你幸福!)”
“ずっとお幸せに!(祝你們永遠幸福!)”
……………………
原來,林澈早已與酒館老板和這些“臨時演員”們串通好,上演了這出“全員祝福”的暖心戲碼。
沈青瓷手捧著一大把承載著陌生人真誠祝福的千紙鶴,驚喜交加,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
待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林澈從隨身攜帶的包里,取出了一個長方形的、用考究的和紙精心包裹的禮盒。
和紙的圖案是優(yōu)雅的浮世繪海浪,系著精美的日式禮品繩結。
“青瓷,生日快樂。這是給你的禮物。”林澈將禮盒鄭重地放到她手中。
沈青瓷小心翼翼地解開繩結,揭開和紙,里面是一個黑色的漆器木盒,觸手溫潤,光澤內斂。
打開木盒,深紅色的絲綢內襯上,靜靜躺著一支發(fā)簪。
這不是普通的發(fā)簪。
簪身由昂貴的黑檀木制成,打磨得極其光滑。
最引人注目的是簪頭部分,采用了日本傳統(tǒng)的「蒔繪」工藝,用金粉描繪出極其精細的圖案——
朦朧的金色月光下,一株青瓷色的蓮花優(yōu)雅綻放,旁邊還有幾片飄落的櫻花花瓣。
蓮花與她的名字“青瓷”相呼應,寓意高潔、永恒的愛。
沈青瓷的指尖懸在半空,沒有立刻去接。
她眸中滿是驚詫,緩緩抬頭看他:“這……你是什么時候準備的?!”
她自問行程緊密,兩人幾乎形影不離,而這件需要耗時定制的禮物,竟在她全然不知的情況下,送到了眼前。
林澈的指尖輕輕拂過蒔繪蓮花,笑著說:
“出發(fā)前我就托人聯系了小樽的老匠人,在小樽當晚我就拿到了這個發(fā)簪。”
他握住她的手,將發(fā)簪放入她掌心,“青瓷,這蒔繪的每一筆,都如同我的心意。”
“愿我們的感情也如此,歷經沉淀,愈發(fā)堅不可摧。”
“愿你永遠如這蓮,自在清雅。”
話音落下,沈青瓷什么也沒說,只是伸出雙臂輕輕摟住林澈的脖頸,將一個溫柔的吻印在他唇上。
“幫我戴上,好嗎?”她輕聲在他耳邊說。
林澈接過發(fā)簪,小心地為她綰起一縷青絲,將發(fā)簪輕輕插入發(fā)間。
黑檀木的溫潤與蒔繪的金光映襯著她的側臉,在朦朧的燈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他拿出手機,記錄下這動人一刻。
鏡頭中的沈青瓷微微側首,發(fā)間的蓮花仿佛正悄然綻放,與她含羞帶笑的容顏相映成輝。
周圍不知何時安靜下來的客人們,此刻不約而同地報以溫暖掌聲。
在這片異國的祝福聲中,他們相視而笑,仿佛整個北海道的夜色都在為這一刻沉醉。
就在這浪漫氣氛達到頂點的時刻——
突然,整個小酒館毫無預兆地劇烈搖晃起來!
吧臺上的杯子碟子相互碰撞,發(fā)出刺耳的“哐當”聲,頭頂的吊燈瘋狂擺動,光影亂晃……
“啊!”沈青瓷嚇得驚叫一聲。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立即拉著林澈,鉆進了結實的實木餐桌底下。
地震!是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