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的血腥味，漸漸淡去。
林平安與蕭明月，相對而立，一時無言。
氣氛，有些沉重。
一個剛剛手刃了三位大羅巔峰，徹底得罪了圣人道統。
一個身為敵對勢力的圣女，卻出手救下了他。
這關系，怎么看，怎么復雜。
“咳咳。”
林平安干咳了兩聲，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他看著蕭明月，擠出了一個笑容。
“不管怎么說，今天，多謝了。”
“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我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里了。”
這倒是實話。
他雖然能從三人的圍攻中，強行殺出來，但仙力耗盡，也是遲早的事。
最后的結果，大概率，還是會被活活耗死。
蕭明月搖了搖頭，清冷的目光，落在他那依舊殘留著傷痕，卻散發著不朽神輝的身體上。
“你修行的，是以力證道之法？”
“嗯。”林平安點了點頭，沒有隱瞞。
“怪不得。”
蕭明月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此法，霸道絕倫，同階無敵，甚至可以越階而戰。但對資源的消耗，也是尋常功法的千百倍。”
“而且，此路，艱難無比，古往今來，能走到最后的，寥寥無幾。”
“你，要小心。”
她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林平安，卻從中，聽出了一絲，關切。
他心中一暖，咧嘴一笑。
“放心，我命硬得很。”
“倒是你，今天為了我，得罪了玉虛圣宮，他們會不會，找你們廣寒仙宮的麻煩？”
蕭明月聞言，嘴角，勾起了一抹，清冷而又自信的弧度。
“他們不敢。”
“玉虛圣宮，雖然勢大，但我廣寒仙宮，也不是吃素的。”
“長生老兒，還沒那個膽子，因為三個不成器的長老，就跟我廣寒宮，全面開戰。”
“不過……”
她話鋒一轉，那雙清冷的眼眸，再次凝重了起來。
“他們不敢找廣寒宮的麻煩，卻不代表，他們會放過你。”
“長生圣人，此人，睚眥必報。你殺了他最心愛的弟子，又毀了他的投影，如今，連他派出的三位天君，都折在了你的手上。”
“這口氣，他絕對咽不下。”
“他，一定會親自來找你。”
林平安聞言，摸了摸下巴，一臉的無所謂。
“來就來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一個圣人，總不至于，為了我這么個小小的太乙金仙，就真身降臨吧？那也太掉價了。”
他嘴上說得輕松，心中，卻已經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種無法形容的，極致的，恐怖的威壓，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這股威壓，超越了空間，超越了時間，甚至，超越了這片虛空夾層中的，一切法則！
它，直接作用于，神魂之上！
林平安只覺得，自己的元神，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連思維，都幾乎要停滯！
他體內的九轉雷神體，瘋狂運轉，紫金色的雷光，護住心神，才勉強，沒有當場崩潰！
而他身旁的蕭明月，臉色，也是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她那清冷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名為“忌憚”的情緒。
一輪皎潔的明月，在她身后，緩緩升起，散發出柔和而又堅韌的光芒，抵擋著那股，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
“好快的反應。”
蕭明月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凝重。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對你的，必殺之心。”
“什么意思？”林平安艱難地開口。
蕭明月緩緩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虛空，望向了那遙遠的，仙界中央圣域的方向。
“意思就是……”
“你這張烏鴉嘴，說中了。”
“他，來了。”
“為了你這個小小的太乙金仙，他那尊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圣人真身……”
“出山了。”
……
與此同時。
玉虛圣宮。
長生殿前。
一座古樸的，專門用來存放門下核心弟子、長老命牌的殿宇，轟然炸響！
“不好了！不好了！”
一個負責看守命牌殿的金仙弟子，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敢置信。
“雷罰天君！摘星道人！幽火老祖！”
“三位天君的命牌……”
“全碎了！”
此言一出，整個玉虛圣宮，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便是，滔天的嘩然！
三位大羅金仙巔峰！
一同外出，竟然，全死了？！
這怎么可能？！
是誰？！
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如此挑釁玉虛圣宮的威嚴？！
就在所有人都驚疑不定之際。
轟隆隆——！
那座自圣人閉關以來，便從未開啟過的，長生殿的大門，緩緩地，打開了。
一道身影，從殿內，一步，踏出。
他沒有任何的動作，也沒有說任何的話。
但隨著他這一步的踏出。
整個中央圣域的天空，風云變色，日月無光！
天地間的所有法則，都在哀鳴，在顫抖，在臣服！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滔天的怒火，席卷了九天十地！
玉虛圣宮所有的弟子，長老，在這一刻，全都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起！
圣人，出關了！
長生圣人，面無表情，他那雙蘊含著宇宙生滅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碎裂的命牌殿。
隨即，他再次，抬起了腳。
一步。
他的身影，便從玉虛圣宮，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
整個仙界，要變天了。
一場，由圣人之怒，掀起的，前所未有的，恐怖風暴，即將來臨！
……
虛空夾層，法則紊亂。
那股源自仙界中央圣域的意志，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瞬間籠罩了此地。
網，在收緊。
林平安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萬載玄冰之中，每一寸，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體內的仙力，運轉晦澀。
他引以為傲的肉身，仿佛背負上了整片青天，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圣人真身。
僅僅是意志的降臨，便已如此恐怖。
蕭明月俏臉凝重，她身后的那輪皎月，光華大放，柔和的月光，形成了一道堅韌的屏障，將兩人護在其中。
但那屏障，在圣威的碾壓下，也在劇烈地顫抖，蕩起一圈圈漣-漪，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他鎖定這里了。”
蕭明月的聲音，再無半分清冷，只剩下無盡的凝重。
“他正在跨越億萬里虛空，真身，即將降臨。”
林平安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不斷扭曲，崩塌的空間。
他能感覺到，在那片空間的盡頭，一個無比恐怖，無比偉大的存在，正在撕裂時空的壁壘，朝著這里，投來冰冷的，滿是殺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