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滄海眼神微動,很快就發現了面前老僧不像是活人,不僅沒有任何氣息流露,仔細觀察下還可以看出對方的眼神相當死板。
又等了一陣,確定沒有人配合幻境就不會繼續演變后,云滄海坦然從藏身之處走出,朝著目光一直隨著他移動而移動的老僧雙手合十道:
“在下云滄海,見過法師。”
老和尚笑著還了一禮,宣了一聲佛號道:“老衲法號‘空悟’,修了百年佛法才堪堪成為這金光寺的方丈,今日有幸得見施主,才終于知曉何為‘人中龍鳳’。”
“空悟大師謬贊,在下實在受之有愧~”云滄海笑呵呵的謙虛了一句,旋即將話題扯回到正題上,“在下只是在游覽這金光寺,大師忽然叫住在下,不知是何緣由?”
老和尚聞言雙眼微垂,下意識撥動起了手中佛珠,嘆了口氣將一切娓娓道來:
“唉~如今這金光寺看似繁花似錦,實則烈火烹油,大禍恐已臨頭,避之不及啊!”
意識到戲肉終于來了的云滄海當即雙手合十,神色疑惑道:“大師何出此言?”
空悟老僧撥動手中佛珠的速度越來越快,面色悲苦發出一道嗚呼:“施主有所不知,這金光寺此前一直由我和空靜師弟兩人主持大局,我更專心于佛法,所以在上一任方丈圓寂之后得以繼任。”
“空靜師弟則是更專心于將金光寺發揚光大,所以從上一任住持手中接過了重任。”
“在我們師兄弟的默契配合下,金光寺在短短二十年的時間里不斷擴張,竟一躍成了北方佛門中隱隱的領頭羊,我擔心再這么下去恐怕有變,于是找到已經有數年時光沒有見面的空靜師弟,想要和他商討一下金光寺接下來該如何發展下去。”
說到這里時,空悟老僧的表情愈發悲苦,雙眼之中更是直接流下了兩行清淚。
“可當我看到空靜師弟時才驚覺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昔日和我一同誦經撞鐘的師弟,竟然不知何時墮入了魔道,一身精純無比的佛光更是已經徹底轉化為了滔天魔氣。”
“意識到已經瞞不下去的空靜師弟和我大打出手,原本差我許多的他墮入魔道后修為突飛猛進,竟然比修成心中凈土的我還要強上三分,由于擔心我動用寺內佛寶,空靜并沒有和我糾纏過多時間,占得先機之后就化作一道遁光下山去了。”
“大師,若只是空靜一人入魔叛出金光寺,恐怕還遠遠不足以讓如今的金光寺‘大禍臨頭’吧?”云滄海一臉好奇的問道。
“唉~”空悟老僧嘆了口氣,停下了撥動手中佛珠的動作,沒有回答云滄海的疑問,而是直接反問道,“施主可知‘信息大爆炸’?”
等到云滄海頷首稱是后,空悟老僧又繼續往下說道:“這雖是本寺辛秘,但如今天地有變,老衲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本寺的鎮寺真經為‘大慈大悲真經’,屬于佛門諸多大法之中的‘報身法’,若是將其修至圓滿,可將人神徹底相合,成就‘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金身’。”
什么玩意?你說什么?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金身?!提取到關鍵詞的云滄海驚愕抬頭,不可思議地望向面前老僧,原本他以為這次的任務世界上限不過外景,卻沒想到如今在老和尚口中忽然聽到了疑似“法身”的存在!
空悟老僧仿佛根本沒有看到云滄海臉上的驚訝,自顧自的繼續道:“在寺內,只有寥寥數人被允許能夠參悟大慈大悲真經,空靜師弟入魔前雖然修為不足,但憑借他在發展金光寺上的龐大功績,還是得到了提前參悟真經的許可。”
忽地想起剛剛老僧開頭說的是“信息大爆炸”,如今卻一直在說空靜和大慈大悲真經的云滄海靈光一閃,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當即在他腦海中浮現。
“施主看來已經猜到了一二。”空悟老僧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死氣沉沉,搖搖欲墜。
“沒錯,‘信息大爆炸’背后的罪魁禍首正是我那空靜師弟,老衲也不知他用了什么辦法,竟然能夠將自身真氣徹底散開,化作數以千萬計的分身散布天下,宛如寄生一般的寄生在那些普通人身上。”
“通過這種方式,空靜在極短時間內就將已經被他化作魔功的‘大慈大悲真經’修至圓滿,功參造化,證得自天地大變以來世間的第一尊金身!”
“若不是老衲此刻只差最后一步,以及寺內還有佛寶鎮守,恐怕他早就已經殺上門來了。”
雖然空悟老僧的表情很凝重,語氣也很嚴肅,空靜證得金身的消息也很震撼,但云滄海還是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因為如果空悟老僧所言為真的話,空靜是依靠著傳授更多知識來完成“報身”,那么“信息大爆炸”的第一位死者是位大學老教授就沒什么奇怪的了。
雖然不了解這位老教授的生平,但云滄海覺得其至少有八成可能是一位數學系教授,死因也相當明朗,因為數學這玩意不會就是不會。
老教授思考的數學問題太過深奧,做不出來的空靜無法完成“報身”,而且萬一傳出去“數學連上天恩賜都無法解決”的話也不好聽,索性直接做掉。
越想越樂的云滄海強行壓下嘴角,望著前方目光幽幽盯著他的空悟老僧尷尬一笑道:“原來如此,可在下還有一件事望方丈為我解惑,那就是,為何忽然叫住在下?”
空悟老僧聞言低眉看了眼手中佛珠,臉上露出當初看到云滄海從藏身之處走出時的和藹笑容,雙手合十道:
“阿彌陀佛,老衲修為有限,無法窺得更多天機,只能隱隱感覺到施主和我金光寺有緣,只是金光寺和老衲緣淺福薄,無緣得見施主一面。”
“經過寺內一眾僧人商議后,我將三門寺內武學埋至大雄寶殿中的一根柱子下,還望和施主結個善緣,將來若是還能有機會再遇,還望施主助我金光寺一臂之力。”
云滄海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陸壓,懷疑這是權限狗在以一種合理的方式給自己開后門,這世間哪有這么多巧合,別說空悟只是一個任務世界的外景巔峰罷了,就算他是真實界的法身,云滄海也絕不會信其能夠預感到和自己有緣。
趁著這個機會,云滄海直接開門見山道:“空悟大師,不知貴寺接下來該如何處理空靜?還有,若是寺內實力空虛,大師覺得這周遭的哪家勢力具備覆滅金光寺的實力?”
查案?查什么案?我TM直接讓受害人自己來選擇嫌疑最大的人!也就是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不然云滄海早就來一手招魂請親歷者一個個傾訴心中不甘了。
空悟老僧頓了頓,不假思索道:“寺內已經決定盡全力圍剿空靜,我們金光寺犯下的大錯,自然要由我們金光寺來彌補;至于可能會在寺內空虛時借此發難的勢力,金山寺周遭只有一家,那就是澤城陳氏。”
“當初金光寺重建時就和陳氏有不少摩擦,陳氏認為澤城附近的大山大湖本就該由他們管轄,但金光寺的歷史何其久遠,陳氏老祖還未出生時就已經屹立在這南山,之后不過是遭了大難無奈舍山離去而已,自然認為陳氏不過只是潑皮無賴之輩。”
云滄海雙眼一亮,陪老頭聊了這么久總算是有個有用的消息了,連忙繼續追問道:“若是寺內真的突遭大難呢?”
空悟老僧這一次沉默了許久,就在云滄海都要以為這個問題比較超綱,當初留下殘影的空悟沒有并沒有留下答案,打算換個問題繼續時,忽然看到老僧垂首望地,像是不敢面對云滄海視線一般沉聲道:
“覺遠,如果寺內真的突遭大難,那么一定會有一批幸存者去投靠覺遠,這是寺內為數不多堪稱真傳的弟子,雖然他因為犯下大錯而被趕下山門,但若金光寺真的有一天突遭大難,覺遠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云滄海微微頷首,覺遠作為幻境前半段的主角是個重要伏筆絲毫不讓人意外,甚至有可能覺遠當初被趕下山門都是金光寺內部自導自演的,為的就是以防萬一,金光寺的幸存者們還能有個依靠。
“不知這位覺遠大師下山后會前往何處?俗家姓名又是什么?該用什么辦法和他聯系?”
空悟老僧像是早有預料一般脫口而出道:“覺遠出身于澤城,小時候因為天賦出眾而被收為沙彌;至于聯系方式,老衲實在不知;他在世俗并無親人存世,只有當初收養他的孤兒院給他起的一個俗名,喚做林震。”
云滄海微微頷首,旋即忽地一頓,他想起自己之前聽到過這個名字,不過并不是“金光寺棄徒”林震,而是“不夜城首席科學家”林震!那個建造了不夜大陣、鎮殺同級罪孽和數萬大軍的林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