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進城,云滄海就從面前城池中嗅到一股淡淡的魚腥味,雖然他所進城的城門是接連官道的那一側,和港口處正好處于相反位置,但瑯琊作為江東第一港,天下第一港,味道重一些也實屬正常。
不過這淡淡的魚腥味也徹底撲滅了云滄海心中那最后一絲絲僥幸,只能無奈接受自己一不小心迷了很長一段路的事實。
作為云滄海在真實界遇到的第一座大型城池,瑯琊城完美符合了他的想象,一入城門便是車水馬龍的繁榮景象,市集熙熙攘攘,數量相當多的小販挑著扁擔,邊走邊吆喝著,道路兩旁則是令人眼花繚亂的商鋪。
大街小巷交錯,熱鬧非凡,雖然總的看起來和現代化城市的商業街沒什么兩樣,但云滄海還是感到一陣新奇,直接在瑯琊城中游玩了起來。
雖然他一開始是想去見識一下隴南張氏的絕學,但來都來了,何不順便見識一下瑯琊阮家,反正都是大世家,就算是比張氏弱也弱不了多少的。
當然,這里的實力比較是要排除神兵這方面的。
轉了一陣,云滄海肚中饞蟲被路邊酒樓中傳出的香味所勾動,他粲然一笑,旋即快步走入面前酒樓,準備好好品嘗一下這瑯琊城的特色。
由于一樓大堂有些嘈雜,云滄海徑直登上二樓,于窗邊尋了處座位坐下,然后輕聲喚來酒樓伙計:“小二,上幾個你們酒樓拿手的好菜,再來一壇好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菜馬上就來!”小二應了一聲,旋即快步去了樓下后堂。
云滄海不喜飲酒,但沒辦法,古代的飲品種類沒那么豐富,單人任務前他又沒有芥子環,帶不了太多東西進入“一世之尊”,只好先用酒樓的酒水對付對付。
不多時,四盤有葷有素的菜和一小壇酒水就擺在了云滄海面前,他先是打開酒水試了試味道,發現并不影響入口之后便大快朵頤起來。
云滄海夾起一根銀色小魚塞入口中,他不知道這種魚叫什么,但其個小體肥,肉質鮮嫩,吃起來著實不錯。
就在這時,忽地有一道視線自窗外而來,直勾勾地看著剛剛把口中魚肉咽下去的云滄海,后者下意識轉頭看去,恰好迎上了一道給人一種清冷感的目光。
云滄海放眼望去,發現目光的主人是位看起來相當冷艷高貴的少女,他不認識對方,但卻認得對方所在的車隊,正是自己剛剛問路的那支車隊。
車廂中的少女縮了縮脖子,她剛剛只是下意識掃了眼周圍,看到有人在吃銀魚才下意識多看了兩眼,沒想到竟然直接被人發現了,真是好生尷尬。
她剛想催車隊加快一些速度,好盡快逃離這里,就看到酒樓中的那人笑著朝自己點了點頭,頓時俏臉微紅,雖然沒有言語交流,但她感覺那人看出自己并沒有看他,而是在看銀魚了!
短暫思索后,少女覺得自己就這么走了會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喜歡吃食又不是什么丑事,于是連忙喚道:“蝶兒~”
車廂外頓時響起一道清脆的回應聲:“小姐,怎么了?是不是龍魚干吃光了?我這就去取新的……”
“蝶兒!”少女嘟了嘟嘴,覺得這丫頭真是傻乎乎的,她可是還剩下好多龍魚干等著慢慢吃呢!
少女抬起手指了指車隊左側的酒樓道:“讓福伯他們先回去吧,我們去那家酒樓瞧一瞧。”
蝶兒聞言一怔,這要是在外面也就罷了,誰不知道自家小姐就是喜歡吃食,但這可馬上就要到家了,家中吃食可是比那家小酒樓好上不知幾何。
但她沒有去勸說自己小姐的想法,萬一就是興致來了想要吃那家酒樓的菜呢,立刻快步趕到一位老者身旁解釋著什么。
片刻過后,一輛馬車從車隊中轉出,徑直朝著云滄海所在的那家酒樓而來。
邊吃邊觀察著窗外人生百態的云滄海自然看到了這輛忽然轉了個彎的馬車,當即笑著喚來小二,讓他把現在桌上已經動過一些的菜撤掉,換上幾道新的來。
就在小二剛剛把新的菜在云滄海面前擺好時,一前一后兩道倩影出現在二樓樓梯處,早有預料的云滄海起身相迎:“在下云滄海,見過兩位。”
蝶兒只感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這不是剛剛向她問路的那個路癡嗎?難不成小姐認識他?
清冷少女將視線從云滄海身旁的菜肴上收回,輕輕一笑淡然道:“阮玉書。”
阮玉書?云滄海先是一怔,旋即恍然,確實,此地可是瑯琊,眼前少女對吃食的那份喜愛也不似作假,確實有八分可能就是原著中的“小吃貨”阮玉書。
“原來是阮家家主之女。”云滄海笑了笑,隨即指了指面前的桌子,“相逢便是有緣,我年長你幾歲,就大膽稱一聲師妹了。”
見阮玉書沒有表示出拒絕,選擇默認后,云滄海又指了指面前的飯菜:“我觀師妹行色匆匆,想必定是剛回到瑯琊不久,正巧此處有些粗茶淡飯,不如暫且先歇息一二,酒足飯飽之后再做打算?”
阮玉書瞄了眼桌上每年僅有數月才會供應,陣法保存又會失了韻味,屬于是吃一條少一條的銀魚,有些遲疑,但一想到這里是瑯琊又放下心來,欣然頷首道:“嗯。”
云滄海本以為阮玉書還會客套一番,沒想到竟然直接應了下來,看來這銀魚果然不凡,一竿就把小吃貨給釣了上來。
阮玉書對食物非常認真,屬于是食不言的類型,而且對于其他幾道明顯不如銀魚美味的食物也毫不挑剔,主打一個來者不拒,而且她雖然動作不大,但進食的速度卻是極快。
巧的是云滄海也是屬于那種不喜歡在吃飯時聊天的類型,兩人對著桌子上的飯菜哐哐一頓亂造,看的站在阮玉書身旁的蝶兒頗為無語,她還是第一次見和自家小姐這么像的人呢。
酒足飯飽后,趁著蝶兒招呼小二將碗碟都收下去的時候,云滄海抿了口飯后粗茶,神色好奇地問道:“聽聞阮師妹音韻出眾,將來有望修煉《十二瑯嬛神音》和《裂天變地曲》,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你什么時候見識音韻了?阮玉書聞言一怔,她看了看面前一臉正色的云滄海,又看了眼身旁臉龐漲得通紅、已經快要忍不住笑意的蝶兒。
直到她將視線從蝶兒身上收回,余光掃到面前的飯桌時,才恍然云滄海確實是在夸她,就是這個方式實在是有些……
云滄海看著面前臉頰微微泛紅的清冷少女嘴角微揚,連忙趁機說出了自己這又是請吃飯又是一頓亂夸的真實目的:“在下不久前剛剛開始游歷,對于阮家之曲著實好奇,想要親身嘗試一番,還望阮師妹助我一臂之力。”
阮玉書微微皺眉,但剛剛才吃了人家的飯也不好拒絕,正要點頭應下這份差事時,忽地看到云滄海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
不明白云滄海這是什么意思的阮玉書閉口不言,靜靜望著云滄海快速將那小盒打開又閉上,一股驚人的異香撲面而來,僅僅只是一瞬間,阮玉書就判斷出盒中定是一種她之前從未吃過或見過的天材地寶。
看著面前忽然精神不少的阮玉書,云滄海淡然笑道:“此物名為楓果,乃一株妖植所結,雖未到外景層次,但在開竅階段已是一等一的靈果,有能夠幫助自身精神成長之神效。”
“你想要用它換什么?”
開口的并不是阮玉書,而是一位身穿典雅厚重的衣裙,白發盤髻,五官慈和,手持龍頭拐杖的老婦人。
云滄海只覺得面前老婦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原著中登場過的阮家人,阮玉書的姑婆婆阮搖光。
不過他也沒有忘了正事,直接起身雙手抱拳道:“阮前輩,在下實在對《十二瑯嬛神音》和《裂天變地曲》感到好奇,愿意用此物請一位初入外景且修行了兩門功法之一的阮氏高手指點一二。”
云滄海嘴角含笑,絲毫不覺得對方會拒絕自己,只是讓一位初入外景陪自己過兩招,就可以換取一枚能夠幫助到修煉眉心祖竅的靈果,簡直就是血賺!
他已經吃過楓果,這玩意重復吃的效果大打折扣,不如拿來換取更多資源,就好比一招能夠具備八成外景層次威力的“十二瑯嬛神音”。
沒錯,云滄海打的就是“記錄”的主意,反正這些高手根本預料不到自己有這種手段,只不過記錄的對象從一開始的“大日焚天掌”變成了“十二瑯嬛神音”而已,問題不大。
阮搖光眼神微動,覺得這筆交易頗為劃算,而且二十一娘從剛剛到現在都一直緊盯著那個盒子,當即輕笑著應了下來。
云滄海心中一喜,剛要說些客套話就看到阮搖光消失在了三人面前,阮玉書戀戀不舍的將視線收回,輕聲笑道:“走吧,這里人多眼雜,姑婆婆讓我帶你回府中找那些外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