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能夠用刺耳來形容的汽笛聲里,云滄海緩步從蒸汽列車中走出,神色遺憾。
回到詭秘世界后,確定現在還是一三四九年的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利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看能不能把某位極光會的“秘之圣者”給吸到身邊來,到時無論是進一步接觸極光會,還是拿著“秘法師”非凡特性去接觸亞伯拉罕家族、看看伯特利是否已經回歸都是極好的選擇。
只可惜哪怕已經選擇了對他而言非常慢的蒸汽列車出行,云滄海也沒能遇上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掏出非常具備時代特色的懷表瞄了眼時間,云滄海招手喚來一輛馬車,不緊不慢的向圣賽繆爾教堂趕去。
他回來的時間點不早也不晚,恰好處于一個關鍵……更應該是“有意思”的時間點上,那就是在今天的報紙上,刊登了因蒂斯大使貝克朗即將卸任返回因蒂斯的消息。
老實說,云滄海在看到這則消息時就已經忍不住笑意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機會能夠見真正的“暴怒之民”羅大師一面。
對于這位以一己之力對抗兩大支柱的傳說級人物,云滄??墒蔷醚龃竺?,早在前世時羅大師就被反復提起,反復鞭尸,甚至不只是讀者們玩梗,就連馬賊本人都迫害過羅大師。
羅大師只是一個“暴怒之民”而已,在正面抗衡詭秘之主時還被上帝偷襲才遺憾落敗,他有什么錯?
一段時間后,抵達目的地的云滄海走下馬車,付清車費之后輕車熟路的進入到了圣賽繆爾大教堂的地下區域,見到了闊別已久、看起來奄奄一息隨時都可能會斷氣的因斯·贊格威爾。
就在云滄海打算帶走因斯,讓他發揮出他最后的余熱時,心有所感的因斯睜開了那只僅剩的眼睛,在看到云滄海的那一瞬間他先是一怔,旋即有一股巨大的驚喜感涌上心頭,強撐起精神嘶啞道:
“是你?!你究竟是誰?”
云滄海淡然一笑,看來之前的行動給因斯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這都已經快要咽氣了還在追問自己身份。
不過他可沒有什么臨終關懷的心思,直接提起靈性枯竭手腳無力的因斯朝外面走去,因斯的狀態不容樂觀,也就意味著他體內的嬰兒狀態同樣好不到哪里去,必須盡快更換合適的母體了。
云滄海通過密道出現在圣賽繆爾教堂后的一條小巷子中,這里停留著一輛載著他和因斯前往貝克蘭德東區的馬車。
有著云滄海特意的提醒,黑夜女神教會在蘭爾烏斯進入貝克蘭德的當天就鎖定了他,只不過直到云滄海上次離開,極光會都一直沒有找到這個很擅長躲來躲去的詐騙犯。
但現在不同,云滄海在抵達圣賽繆爾大教堂的第一時間就收到了通知,有一隊值夜者在一個星期前注意到有人開始頻繁接觸蘭爾烏斯,最終在六天前確定其身份為極光會。
現在蘭爾烏斯已經和極光會成員混在了一起,嗯,或許更應該說是“被”混在了一起,雖然他已經足夠小心和謹慎,但這對極光會來說根本就不好使,直接被強行帶回了貝克蘭德總部。
放下手中資料,云滄海借助車廂窗口向外望去,馬車的速度很快,他只是僅僅看了幾頁資料,就已經進入到了東區。
這里是貝克蘭德眾所周知的“貧民區”,街道上除了大量行色匆匆的工人之外,還有相當一部分的流浪漢,他們沒有住處,沒有工作,每天靠著救濟糧維持生命體征,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刮到,一睡不起。
當然,他們還是喬治三世預定計劃中的一部分,是會為了他偉大事業而“犧牲”的人民。
云滄海收回視線,暗罵喬三真的該死,流浪漢之所以那么多,完全離不開廢除“谷物法案”的功勞,喬治三世將這些人的錢財卷走后,還要利用他們的命來完成登神,堪稱資本家中的資本家。
思緒飛轉間,馬車忽地停下,那位值夜者擔心的聲音隨之響起:“梅林先生,這里真的很危險,就算是為了周圍民眾們的安全,我們還是向大教堂申請一下支援吧?”
云滄海笑著走下馬車,一只手提起因斯,一只手拍了拍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的新人值夜者,在對方惶恐的眼神中安慰道:“別緊張,很快就會解決的?!?/p>
話音未落,周圍幾棟屋子中忽然響起一連串的劇烈響聲,其中有碰撞聲也有爆炸聲,但都僅僅只維持了一瞬間,如果不是靈性波動有所殘留,仿佛都只是錯覺而已。
年輕值夜者猛然一驚,就在他下意識要開口向云滄海示警時,周圍屋子的門忽然一個個敞開,露出了其中大量已經昏死過去的身影。
目光從目瞪口呆的新人值夜者臉上收回,云滄海笑著打趣道:“怎么樣?羅恩,我說了很快就會解決吧?”
“他們……我……”
羅恩幾乎失去了用言語表達心中所想的能力,支支吾吾了好半天都沒能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但他畢竟是貝克蘭德的值夜者,見多識廣,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平日里總是笑呵呵卻讓人本能感到畏懼的大主教圣安東尼。
梅林先生竟然是一位半神?!意識到這個事實后,羅恩忽然就明白了為什么這次行動看起來那么不正規,人手和封印物是一個都沒。
云滄海笑著打了個響指,一扇虛幻光門出現在距離他們最近的屋子中:“羅恩,就麻煩你把他們全都一個個塞進去好了,門的對面是圣賽繆爾大教堂,結束工作后,如果你想體驗一下,也可以試試靈界旅行的感覺。”
說完之后,云滄海也不等羅恩給出回應,提起因斯就是一個“閃現”,直接出現在了其中一棟屋子的地下室中。
剛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正打算嘗試再一次逃跑的蘭爾烏斯猛地一驚,看到云滄海身影的那一瞬間就直接發動了襲擊,沒有任何的猶豫。
有些難繃的云滄海沒有選擇閃躲或格擋,而是直接硬抗了下來,感受著那只擊打在自己胸口、有些軟弱無力的拳頭,不免失笑道:“這種歡迎方式,嗯,真的很特別。”
這怎么可能?蘭爾烏斯只來得及閃過這么一個想法,就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抓住,渾身骨頭都被捏的咯吱作響。
“?。。?!”
凄厲的慘叫聲在地下室中回蕩,云滄海很有分寸感,他只是盡可能讓蘭爾烏斯感到痛苦,并沒有造成什么會影響接下來儀式進行的傷害。
半分鐘后,云滄海直接將神色呆滯、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蘭爾烏斯,已經早處于半死不活狀態、如今只剩一口氣的因斯拉升至半空中,他自己則是取出了一些靈性材料,在地下室的墻面上繪制起了一個神秘學符號。
那是一大一小兩個重疊的倒立十字架,正中心的位置有著不知是血肉還是陰影組成的觸手,給人一種詭異的驚悚感,正是象征著“倒吊人”這一條非凡途徑的神秘學符號。
云滄海分別從因斯和蘭爾烏斯身上取出一些鮮血,將因斯的血用來繪制兩個倒立十字架里大的那個,用蘭爾烏斯的血繪制小的那個。
完成前期的準備工作后,他直接將雙手抱到一起,神色期待的用古赫密斯語誦念起來:
“創造一切的主;
“陰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靈的墮落自性?!?/p>
在因斯驚恐到極點的注視中,云滄海結束祈禱,默默等待著什么。
大概半分鐘左右,一道龐大的意識才姍姍來遲,看得出七神的封印確實牢固,響應祈禱的速度竟然連某不知名邪神都不如。
那道意識降臨之后,無需和云滄海進行任何交流就明白了現狀,緊接著沒有絲毫猶豫的承擔起了儀式的主體,開始為兩位“男媽媽”舉行手術。
真是瘋啊……云滄海搖了搖頭,“真實造物主”目前的精神狀態顯而易見的糟糕,竟然連最基本的檢查都沒有,祂就不擔心這其實是一個陷阱嗎?
云滄海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因斯和蘭爾烏斯兩個人的影子逐漸拉長,最終成功融合到了一起。
這仿佛就是一個信號,已經奄奄一息的因斯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忽然精神了起來,但他并沒有感到喜悅或者試著逃跑什么的,只是拼盡全力轉頭望向云滄海,雖然說不出話,但眼神之中充滿了對真相的渴望。
看著對方已經逐漸開始縮小的腹部,云滄海揚起嘴角坦然道:“梅林,梅林·亞伯拉罕,黑夜女神教會的,新任教皇?!?/p>
因斯怔了怔,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他之前也算是黑夜女神教會的高層,為什么從來都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為什么……
帶著占據了他全部大腦的無數疑問,因斯·贊格威爾“碎”掉了,這不是什么夸張描述,而是他真的宛如吃了滅霸響指一般粉碎成了密密麻麻的顆粒狀事物,融入到了蘭爾烏斯的身體之中,后者腹部當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