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還好,同時鉆研兩門法身級神功實在過于貪心,萬一弄巧成拙整了個學而不精就需要花費大量時間來彌補,可謂是得不償失。
瞿九娘嘆了口氣,暗自感嘆招個新人是真的難,她微微頷首道:“好吧,我知道你一時半會下不定決心,我留下一道符篆,若是日后你還俗了,就點燃它,到時候自會有人去尋你。”
話音剛剛落地,孟奇就看到一枚符篆從瞿九娘的手中飛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手中。
那是一張黃撲撲的符篆,上面有著相當之多的、復雜難辨的花紋。
孟奇小心翼翼地將符篆收入懷中,無論如何,多一條退路總是好的。
就在這時,孟奇忽然靈光一閃,向瞿九娘脫口而出問道:“加入‘仙跡’之后必須要開店嗎?需要收集情報和金幣、寶石之類的東西?”
“哈哈哈~”正默默喝著酒的謝酒鬼聞言哈哈大笑,眉飛色舞的向孟奇解釋道:“當然不是。”
“開店收集情報,只是我們幾個沒有明面上身份和限制的人用來打發時間的手段,和‘仙跡’沒什么關系,至于金幣和寶石嘛......只能說是個人喜好。”
孟奇看了看一臉理直氣壯的瞿九娘,頓時察覺到謝酒鬼和瞿九娘的關系很好,應該是輪回世界中一路走到現在的隊友。
瞿九娘和謝酒鬼剛打算告辭,就聽到云滄海笑呵呵的說道:“在下對仙跡也有些興趣,兩位為何不邀請我加入仙跡?”
‘他這是什么意思?’
‘我看不出,不如先給他一張特殊符篆,將此事匯報給天尊,讓他老人家來處理。’
‘好,就按你說的辦。’
一陣快速的傳音入密后,瞿九娘臉上掛起不好意思的笑容,給出一張符篆的同時嬌笑道:“沒想到云公子也對仙跡感興趣,奴家這就給公子一張符篆,之后會有其他成員來和公子接觸。”
云滄海看了眼飛到他手中的符篆,將其收起后頷首笑道:“謝過兩位道友,或許下次再見,便是在‘碧游宮’之中了。”
碧游宮?!孟奇忽地一驚,立刻想到了剛剛提到過的“靈寶天尊”,這位不會還被人稱作為“通天教主”吧?也不知道會不會“誅仙劍陣”。
瞿九娘和謝酒鬼對視一眼,兩者臉上浮現出相同的客氣笑容:“若是在碧游宮中遇見道友,我們姐弟兩人定要擺下宴席招待一番。”
遇不到就正好省了這筆錢是吧?真有你的瞿九娘......云滄海心中思緒飛轉,表面上則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見此間事了,瞿九娘和謝酒鬼紛紛告退,房間之中頓時只剩下云滄海和孟奇二人。
云滄海則是對明顯心不在焉,正在回想剛剛那些信息的孟奇輕聲道:“別想那么多,仙跡是個很松散的組織,‘靈寶天尊’也是一位行的直坐的正的老前輩,趁現在還沒有發下元神誓言,這件事你可以和江芷微、張遠山他們說一說。”
“雖然他們可能不是很愿意加入仙跡,但至少也要問一問,至于羅勝衣……交給你來選擇是否告訴他吧。”
就在云滄海打算離開孟奇房間時,孟奇忽然開口道:“顧小桑也是類似這種組織的成員嗎?”
“顧小桑?”云滄海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外走去的同時沉聲道,“她不是類似組織的成員,至少我不知道有關這方面的消息,她的強大來自于其他方面,和我的情況差不多,但我們的處境截然不同,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顧小桑竟然有和云滄海差不多的背景?孟奇先是一驚,旋即恍然,龍不與蛇居,怪不得兩者會在魔墳世界達成合作,只是不知道他們那次合作究竟有什么目的。
只是不知道云滄海和顧小桑分別代表著哪兩股勢力,他們之中誰又是和輪回世界、和六道輪回之主有關的……
…………
一日之后,云滄海四人成功抵達貪汗,踏入了市集,顧長青再一次發揮出了他身為向導的效果,帶著云滄海、孟奇和真慧輕車熟路的走進了一家客棧。
由于真慧尚未開竅,孟奇又是個鐵了心還俗的假和尚,顧長青直接招呼小二上了滿滿一桌肉食,還要了不少酒水,打算用這頓飯來和朋友們告個別。
點完食物,等待小二上餐的空閑時間,孟奇耳朵輕動,聽著其他客人的交流,想要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關于師父或者少林方面的消息。
“聽說昨日兩位少林的高僧尋到了之前重傷失蹤的玄悲神僧,然后竟直接打上了金剛寺的山門,要求他們給一個說法,同時必須要找回那兩位年輕弟子,不然兩寺之間必起大戰。”
“這下輪到金剛寺坐蠟了,他們可沒有一位天榜第三的方丈,寺內僅有一位半步法身,怕是少不得要斷尾求生了。”
“嘖嘖,少林把精力都放在了金剛寺身上的話,早就返回哈勒躲進大漠的哭老人倒是撿了條性命,不過則羅居的面子可是被人掃了個干干凈凈,日后在瀚海天生就比其他兩位首領氣短。”
“確實,這一次不僅那位把他面子徹底踩在地上反復踩踏的云滄海安然脫身,就連那兩個少林的小和尚都成功逃了出去,‘邪刀追殺令’一夜之間就成了笑話。”
“此事我也有所聽聞,聽說則羅居氣得殺了好多的馬匪,他手下的和不是他手下的都有,最后還是‘惡書生’康支出計逼死了那顧長青的一家老小,才勉強讓則羅居出了口惡氣。”
正打算去催一催后廚的顧長青“啪”地一聲坐在了木凳上,臉色煞白,眼神空洞,雙腿發軟,仿佛已經不屬于他。
一股無名火在孟奇心中猛地騰起,他直接一把薅掉了頭上的偽裝,起身走到了那人身前,金剛怒目道:“這位施主,還請你將這件事與小僧細細道來!”
食客被孟奇氣魄所懾,看到那顆光頭的時候頓時恍然大悟,當即語速飛快地將“惡書生”康支一封信逼得顧家堡主動交出了顧長青一家四口的事講了一遍。
聽得真真切切的顧長青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晃了兩下,若不是一旁的真慧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恐怕會一頭栽倒在面前桌子上昏死過去。
孟奇又接連問了一些消息,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打聽的七七八八之后快步走回了云滄海三人旁,扛起手腳無力的顧長青開了間客房。
待顧長青稍微恢復了一些后,孟奇才咬了咬牙低聲道:“事情恐怕是真的,伯父伯母清楚被送到邪嶺的下場,所以殺了小弟和小妹,自殺身亡。”
“那......那些馬匪不知是為了交差還是為了泄憤,他們四人......他們四人......”
顧長青抬起了頭,怔怔地看著孟奇,沙啞著嗓子追問道:“他們怎么了?”
孟奇低下了頭,只覺得自己根本沒臉去看顧長青,張了張嘴低沉道:
“他們四人......尸骨無存。”
顧長青渾身都在顫抖,兩行眼淚突然從眼角滑落,語帶哭腔地道:“我父親為家族出生入死多次,留下了病根,每到陰冷天氣,就會渾身疼痛,徹夜難眠。”
“我娘出身書香門第,知書達理,從來不與他們爭執,只是默默地照顧我父親和我們。”
“我弟弟才十來歲,剛剛開始蓄氣,是個堅強的小男子漢,我妹妹不過幾歲,活潑可愛,總是跟著我亂跑。”
“他們竟然舍得?他們竟然舍得!”
說到最后,顧長青雙眼凸起,血絲遍布,面色猙獰,恨不得將“惡書生”連帶交出他一家四口的族人給生吞活剝掉。
“長青......”孟奇有些手足無措,根本張不開嘴勸說顧長青節哀順變。
顧長青是因為他才惹上了“瀚海邪刀”則羅居,父親弟妹因此而死,換句話說,他的父母弟妹全是因為自己而死!
顧長青兩天頭埋入雙手,痛哭失聲:“我二十歲開竅,在族內全是不錯,父親對我寄予厚望,可是,可是我反倒連累了他們......”
他猛地抬頭,看著孟奇,臉上掛著淚水,眼中一片猩紅:“行俠仗義真的錯了嗎?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了,算什么大俠?!”
“當然沒錯!”
就在這時,站在窗前負手而立的云滄海抬眼望天,語氣冰冷道:
“行俠仗義本就是天經地義,你何錯之有?是你讓那些人為非作歹,為禍一方?你沒有!是他們自己入了魔,根本不把其他人當人看,他們該死!在他們入魔的那一刻,就全都該死!”
“事已至此,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孟奇剛剛不是已經打聽到了‘邪嶺’之中僅剩四竅的‘惡書生’和兩位七竅馬匪,此仇不報,更待何時?!”
云滄海忽地轉身,看向面前先是恍然大悟,然后又一臉殺意的顧長青沉聲道:
“原本見則羅居不過一縮頭烏龜,我就沒了殺他揚名的心思,但現在看來果然本性難移,馬匪就是該死,這一次,就算他躲到了哈勒,我也必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