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鉤,孤懸天穹,夜色深沉,不少陰影地方伸手不見五指。
邪嶺大營外圍,四人一組的馬匪雖然正在巡視,但明顯都不是很認真,不時低低交談,淫蕩的笑聲傳出了很遠一段距離。
在四名馬匪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孟奇、真慧和顧長青三人靜靜等待著什么。
就在馬匪們走到他們附近的時候,一道無比桀驁的聲音猛然在邪嶺之外炸響:
“則羅居!你身為瀚海三大馬匪首領之一,竟然練的好一手龜息功,今日我云滄海上門討教,若你依舊龜縮不出,我就平了這邪嶺,屠盡你手下的馬匪!”
幾乎就在云滄海聲音響起的同時,一抹刀光猛然從黑暗之中乍現,那位開了眼竅的領頭馬匪根本來不及反應,被一刀砍斷了脖子。
鮮血噴出,跟在領頭馬匪身后的三位蓄氣期馬匪這才驚覺不對,正要開口向周圍的其他馬匪小隊示警和求援時,又有兩道身影從黑暗中鉆出,一指一劍一刀接踵而至。
與此同時,邪嶺大營中忽地爆發出一道強橫無比的氣勢,則羅居惱火不已的低沉聲音在邪嶺上空回蕩:
“好好好!原本打算放你一馬,不曾想你竟得寸進尺,只有把你千刀萬剮,拆皮刨骨方才能出我心中惡氣!”
綠幽幽的邪光侵染了邪嶺上空的夜色,一道沙風拔地而起,徑直朝著正在邪嶺之外不斷發出挑釁氣息的云滄海撲去。
“瀚海邪刀”則羅居,他竟然真的回到了邪嶺!
孟奇暗自心驚,又是慶幸又是欣喜的朝死死看著那道沙風的顧長青開口道:
“走吧,趁著則羅居被云師兄引走的這段時間,正是我們誅殺‘惡書生’的大好機會。”
“嗯。”顧長青收回視線,應了一聲之后提起長劍跟上孟奇,悄咪咪潛入到了邪嶺大營之中。
............
另一邊,云滄海神色欣喜,沒想到則羅居竟然真的偷偷回到了邪嶺。
他原本只是打算遠遠拍上一掌,幫助孟奇他們混進去之后就飛往哈勒,嘗試一下能不能趁著哭老人重傷的空檔強殺則羅居,沒想到竟然還有一份意外之喜。
那道沙風剛一接近,就泛起了一朵朵碧綠幽火,一道邪異流光從中打出,直直飛向云滄海眉心。
這是則羅居賴以成名的“幽冥邪光”!看得出他確實極為惱火,根本沒有顧忌對方神秘背景而留手的打算。
云滄海不屑一笑,身形微動閃過邪光之后當即調動起周圍的天地之力,雖然質與量都不如則羅居,但卻已經夠用。
綠幽幽一片的夜空忽地開始變得模糊,一朵又一朵帶著淡淡黑色的云彩悄然浮現,那些黑云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宛如一條條長蛇一般從每一個角度鉆出,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圍上了身化沙風的則羅居。
則羅居冷哼一聲,旋即重新聚成人形,手中馬刀橫斬揮出,黝黑無光,刀氣如同陰風,一張張鬼面凸顯,迎上了宛如漆黑長蛇一般的云氣。
云滄海見則羅居化解了自己的烏云長蛇也不意外,這一招本來就只是邊角料,真正的殺招當即脫手而出,籠罩著邪嶺整片上空的烏云忽然暴動起來,一條又一條像是觸手又像是長蛇一般的云氣從中探出,頃刻之間就將則羅居五花大綁、動彈不得。
云滄海沉心靜氣,面色悲苦的揮出右掌,那是平平無奇的一掌,看起來根本不像云滄海這位即將“歸真返璞”高手打出的一掌,反而像是一位普通人對于心中憂愁的宣泄。
“排云掌·愁云慘淡”!
則羅居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哭老人挖去眼睛的那一天,心中不知為何忽地升起一股酸楚,他忽地恍然,那原來是自己年少時期的心緒,那是被挖掉一只眼睛、對未來束手無策的擔憂,那是周邊師兄弟一個接一個死于非命、擔心什么時候輪到自己的恐懼……
心中思緒萬千,到了最后合而為一,則羅居只覺得悲從心起,愁自心生,竟有了幾分了卻殘生,想要早些尋求解脫的求死之意。
嗚!
就在這時,一道凄厲的鬼哭之聲忽然在則羅居心中炸響,他猛然驚醒,卻發現已經絕無可能避開云滄海這一掌,當即怒向膽邊生,眼罩處突地炸開一片陰綠光芒,一道比之前用來襲擊云滄海那道強上至少三倍的邪異綠光從中射出,徑直迎上了云滄海的那一掌。
砰!
巨大的爆炸聲中,整個邪嶺都仿佛震了一震,一臉驚懼的則羅居化沙從煙霧中飛出,驚駭欲絕地向哈勒所在的方向飛去。
他用了一些手段透支“幽冥邪眼”的一擊,雖然較為倉促,但竟然只能和那一掌勉強打了個平分秋色,這讓他怎么能夠不怕?怎么能夠不奪路而逃?
云滄海冷哼一聲,直接化虹追擊,則羅居剛剛能夠擋下第一招已是意外。
由于自己畢竟還不是真正的外景,能夠調用的天地之力有限,所以一上來就用出了殺招,那可是已經臻至化境、還有一些從“唯我獨尊”中悟出的佛意加持的“愁云慘淡”!沒想到則羅居身上不僅有保命之物,最后更是用了“舍身訣”之類的手段催發“幽冥邪眼”,這才讓他能夠抓住一絲喘息之機。
不過用了搏命招式,又透支了“幽冥邪眼”,則羅居一身實力最多只剩十之二三,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時機。
云滄海清楚則羅居狀態,則羅居自己更是深有體會,這才飛了不過數息,體內丹田與經脈就隱隱出現了撕裂感,若是繼續全力奔逃下去,就算能夠僥幸撿得一條命,也怕是要得一個成為廢人的下場。
則羅居咬了咬牙,旋即直接一頭扎進了漫天風沙之中,他打算靠著瀚海這種環境的地利拖延時間,先不說云滄海一個外地人能不能在風沙影響下找到自己,再不濟應該也可以拖到延師車和師傅哭老人到來!
想要靠著瀚海的地形拖延時間?云滄海在則羅居一頭扎進風沙中時就將對方的心思猜了個大半,當即一個急降落在了戈壁灘上,旋即身形一閃轉瞬之間便已經飛躍了至少千米直接出現在了則羅居身前,在對方驚駭的目光中揮出一掌,同時呵呵笑道:
“想法不錯,真是很可惜,我最快的,可不是遁術啊~”
則羅居目眥欲裂,但云滄海那突如其來的一掌已經結結實實的拍在了他的心口,這有著陰陽二氣流轉的一掌“砰”地一聲就將則羅居心口打出了個碗大的血洞。
“排云掌·燮云無定”!
一道黑影倒飛而出,則羅居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連身體都沒辦法控制的在地上滾出了相當一段距離,直到撞到一塊巨石上才勉強止住了身形。
則羅居低頭看了眼胸口處,發現那里已經血肉模糊,自己的心臟也已經徹底碎成了幾塊后,這位瀚海馬匪三大首領之一的“瀚海邪刀”凄然笑了兩聲,眼神之中卻沒有絲毫后悔,只是惡狠狠的看著逐漸走近他的云滄海,恨不得拉對方一同下地獄。
云滄海甩了甩手,微風和淡云立刻將他手上的血肉拂去,消除掉了一切痕跡,他在距離則羅居十步的位置停下,望著面前進氣少出氣多,馬上就要合上眼睛的則羅居淡淡笑道:
“‘瀚海邪刀’果然不差,確實給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則羅居聞言抬了抬眼皮,模模糊糊的看了眼全身上下連灰都沒沾上一絲的云滄海,雙眼猛地瞪大,喉嚨中發出陣陣低吼聲,恨不得將面前這個該死的小子生吞活剝。
云滄海很滿意則羅居這副死前的模樣,他轉過身向后方擺了擺手,隨即直接向著邪嶺方向化虹而去。
他不殺我?!則羅居先是一愣,旋即心中一喜,顫顫巍巍的抬起右手伸向腰間的一個黑色小袋,那里面有著療傷丹藥,雖說吃了也不一定能夠活下來,但不吃卻一定是死。
等到則羅居取出一枚黑色丹丸,抬起手如饑似渴的要塞進口中之時,這位“瀚海邪刀”卻忽地頓住,雙眸之中迸發出刻骨銘心的恨意,用出最后的力氣聲嘶力竭地發出一道怒吼:“云滄海!!!”
燦爛金黃的佛光自則羅居身體內部而起,頃刻之間便充斥了他全身經脈與丹田,其中更是蘊含著至陽至剛的精純掌力,一道道掌印由內而外的在則羅居體表浮現,這位縱橫瀚海數十年之久的大馬匪渾身炸裂,眼耳鼻口中同時滲出鮮血,一命嗚呼。
“須彌山掌·納須彌為芥子”!
則羅居徹底斷氣、死不瞑目之后,掉落在他身邊的邪異馬刀和黑色小袋搖搖晃晃地飛起,朝著云滄海剛剛飛走的方向追去。
雖然則羅居的身家只有一把下品寶兵和一些天材地寶,但還是差不多能夠賣出四五千善功的,正巧趕上云滄海善功已盡,斷然沒有浪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