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秋風下,朦朧夜色里,頭戴托尼鋼盔的桂軍奔走由南向北,朝著虹橋開進,隨后在虹橋休整兩日后,掉頭向西,沿滬太路進至彭浦鎮。
民國二十六年十一月十日,近三萬桂軍開入彭浦。
彭浦鎮位于大場鎮之東,在沒有航空兵偵察的情況下,日軍渾然沒有洞悉到桂軍廖磊所部二十一集團軍的滲入。
次日,邱清泉命令教導總隊主力第一旅,第二旅,第三旅一部,先后開抵廟行鎮至孔家宅一線。
同日下午,孫立人率領稅警總團自吳淞江向北開進,進至大場以南的真南、普陀一線。
由此,近十萬中國軍隊的精銳在大場外線重新聚集。
吸取上一階段的經驗教訓,為避免中國軍隊指揮間條塊沖突,由參謀總部副總長白崇禧牽頭,成立滬西方面軍前敵總指揮部,由蔣介石(掛名)為總指揮、白崇禧為副總指揮,以邱清泉、廖磊、孫立人分別為北、東、南總指揮,前敵指揮部所在地——彭浦。
在等待桂軍進駐的一周里,藤田進也沒有閑著,由于滬北江灣虹口一線的缺口遲遲無法打開,久陷淞滬泥潭的松井石根決定以滬太路為進攻主線,徹底撕碎淞滬的中國軍隊陣線,為此,他調派原本屯于吳淞一線的13師團、第9師團,南下劉行,歸入暫一軍指揮體系。
一場大戰,就此展開。
....
十二日,數十輛吉普車停在彭浦的鎮公所院外,前敵指揮部內,各路主官正在為大場反攻行動計劃的敲定而作最后的商討。
白崇禧拱手坐在長桌主位上,21集團軍司令廖磊,攜48軍韋云淞,第7軍周祖晃以及桂軍六個師的師長列于側席,對側,前排首位是師從古德里安的疤臉邱清泉,次位是心狠手辣孫立人,其后則是周振強,胡梓良,洪志尚等人。
席位之后的外添坐席,則是竹石清一列校官所處的位置。
眾人坐定之后,白崇禧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拿起指揮棍,在地圖上點了幾個點,闡述道:
“各位,大場失陷,已有一周之久,這幾日,我與陳誠司令同委座磋商許久,最終還是認為,大場的得失,關乎整個淞滬戰場的成敗,因此,反攻大場,勢在必行,這也是吾人坐在此處的意義所在,擺在大家面前的作戰草案,相信大家已經看過,今天我們齊聚在此,列位有何見解,盡管開誠布公地提出來,明天,無論哪支部隊,都要不折不扣地執行作戰計劃,如有延誤,我不容他,委座亦不容他!”
“是——”
底下應了一聲后,白崇禧的愛將廖磊率先發言道:
“白長官,諸位同仁,大場反攻戰,方案倒騰來倒騰去,也就是那個樣子,但有一點,我們需要明晰,本次會戰,敵我兩軍十余萬人馬廝殺,會戰之根本目的,是消滅日軍的有生力量,還是收復大場,我就這一點要說的。”
竹石清在側席聽著,手里的筆在筆記本手抄抄寫寫,那份作戰方案他也從胡梓良那挪來看了看,雖寫了一沓紙,連應變方案都出了幾個,但說到底就一句話——中心突破,席卷兩翼。
此次會戰的主力是桂軍,號稱鋼軍的他們尤其善于運動戰和夜襲作戰,這同竹石清的風格有些相似,因此白崇禧和廖磊所崇尚的,是以攻代守。
但一看到這個計劃,竹石清內心就捏了把汗,從八月打到現在,中國軍隊的每一次進攻幾乎都虎頭蛇尾,在突破日軍防線和殲滅日軍建制的分叉路口上常常無法取舍,還記得那時竹石清剛從寶山撤下來,朱紹良新官上任的一波吳淞大反攻,差點將三個德械師當場經驗包送了,自此,中路軍再無作為。
但廖磊所提的聚焦點,的確是個需要解決的關鍵問題,是拿回大場,還是消滅日軍某某部隊。
很快,邱清泉繃著臉接過廖磊的話茬:“我看,暫一軍歷經南翔,頓悟寺,大場三戰,如今也已經是強弩之末,這一周里,所有的情報都顯示,第3師團,第101師團,酒井支隊都處于待補充的情況,往大了估計,守在大場一線的日軍,也就兩三萬人之眾,我軍匯聚教導隊,稅警總團,還有遠道而來的桂軍,以及即將到來的胡宗南的第一軍,十二萬人!要打,就抱著吃掉這股小鬼子的心態打!”
“第一軍也會來?”
對席,廖磊翹首問道。
“不錯,委座對于滬西的戰局十分重視,特地調派第一軍前來增援。”白崇禧回答道,隨后拱手言道,“從委座的態度來看,他希望我們能打殲滅戰?!?/p>
最后說話的是孫立人,從外表上看,孫立人長得儒雅,光看眉眼就知道是吃洋面包的男人,嘴角常掛著笑容,但卻帶著一絲狠意:
“打殲滅戰,我是贊同的,如果僅僅以拿下大場為目標,待到日軍增援一到,我們依然要面對慘烈的防御戰?!?/p>
“但是。”白崇禧補充道,“情報顯示,老鬼子松井石根,調走了第9,13師團,歸入暫一軍編制內,十二萬對三萬,和十二萬對六萬,這完全是兩個概念?!?/p>
“從吳淞口到大場,不眠不休也得要兩天的時間吧?”邱清泉敲了敲桌子,“我看,這兩天,正是我們的機會?!?/p>
“的確,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時間?!睂O立人點點頭道,隨后看向白崇禧,“白長官,委座對于進攻時間,有何意見?”
“從快從速?!卑壮珈蛔忠活D道。
“既然達成了共識?!鼻袂迦獢[手道,“我看各部可以按計劃行事?!?/p>
“雨庵兄,你認為,重點打鬼子哪支部隊比較好?”
身后的孫立人將邱清泉一拍,含笑問道。
“要打,就打精銳?!鼻袂迦[眼翹嘴道,“101師團,不是我們教導總隊的菜,我們守在廟行,就先把那狗日天皇的近衛部隊給干了。”
“不愧是教導總隊?!睂O立人抿抿嘴道,“胃口就是大!看來我的部隊,只能在南邊給你老兄打打掩護了。”
“你是奔著第3師團去了吧?”邱清泉瞇瞇眼問道。
現場冷峻的氣氛在一番調侃下重回舒緩,白崇禧急忙擺手打斷道:“好了,我現在來做最終部署。”
白崇禧話語一出,現場所有人肅立著站起,隨后白崇禧操起指揮棍:
“今夜三更,以48軍為主力,沿滬太路向大場以東發起攻擊。”
“教導總隊,以孔家宅,廟行,太廟路為陣地,阻擊蘊藻浜河畔的酒井支隊,大場以北的101師團。”
“稅警總團,側擊大場東南沿線走馬塘一線。諸位,我們這次作戰任務,時間緊迫,必須趕在日軍兩個師團到達前收復大場,并殲滅日軍主力,所以,首日的戰斗尤為重要,各路必須嚴格按照作戰方案,突破日軍防線,快速分割戰場,為次日的圍殲打好基礎,有任何問題,迅速報給總指揮部,我會日夜守在這里?!?/p>
“是!”
所有人齊聲喝道。
會議將近結束,同行的周紹輝瞥了眼竹石清的筆記本,上面全是些圈圈和一些其他奇怪圖案,在行至指揮部外邊的空地時,竹石清便將這張紙給扯掉,扔到了火堆里。
“什么情況啊,石清,這種軍事會議,你擱這畫畫呢?”周紹輝賊笑一聲,和竹石清先后上了吉普車,穆楓坐在主駕駛,呼呼地發動汽車。
“沒什么好記的?!?/p>
竹石清搖搖頭,看向窗外,其他軍官的車輛已經陸續離開,他才嘆了口氣,“都知道時間重要,那為什么搞這么個方案,就花了三四天?戰爭是動態的,等方案做好,再呈給師長軍長集團軍司令,然后再給委座?戰機就是這么搞沒的。如果是我,我就先把仗打起來,攪亂戰線,在變化中尋找日軍的破綻,用剛上來的桂軍給敵致命一擊。”
周紹輝撇撇嘴道:“你是參謀當習慣了,既然是白長官掛帥,主力當然是桂軍,這次我軍優勢巨大,我看實現戰略目標沒有太大問題,再者,中央軍和地方軍這倆伙人曾經見面都是要干仗的,不開這個會,讓大家見上一面,搞個一笑泯恩仇,那后邊計劃還怎么開展?”
“理是這個理,我只是可惜?!?/p>
竹石清苦笑著捂著眼睛,依然還是搖頭。
下午,吉普車開回廟行。
此次戰役,教導總隊的任務并不麻煩,其一是切斷太廟公路,捂住蘊藻浜沿岸的酒井支隊,其二是牽制大場以北的101師團,為桂軍的主攻贏得時間。
而命令執行的作戰細節,則由各部隊自行敲定。
邱清泉來到廟行之后,立刻部署作戰命令,以教導總隊一旅,以秀靈山為根據,西進至匡家嶺北上,二旅以孔家宅為根據,南下進攻大場以北的101師團,三旅一團為總預備隊。
傍晚時分,秋風瑟瑟。
竹石清和周紹輝披著呢子大衣,在廟行南面的黃登村村路邊散步,之所以竹石清在會上略顯不爽,另一個原因就是,本次會戰,三營乃至三團,并不承擔主攻任務。
三營的任務,是封鎖酒井支隊北上的退路。
“還有五個小時,總攻就開始了。”
倆人走在余暉下,周紹輝抬起腕表看了半晌說道,“弟兄們已經安排下去了,團長說,第二天把咱們拉上去打一場,誰也不干看著。”
“什么?”竹石清瞇了瞇眼,“我竹石清也不是求著打仗,讓我白白折損自己的兄弟,我才不干這買賣,誰愛打讓誰打去?!?/p>
周紹輝笑了笑:“團長還不是怕你不好想,上一仗打完,一營二營元氣大傷,基本上都沒剩幾個仔了,這廖主任一波預備隊給了咱,算來咱倒是比最早多了兩百多號弟兄,把那倆小子高興壞了?!?/p>
“哼哼...”竹石清這才干笑了兩聲,負手走了幾步,又擰起眉頭,“就是可惜了莊營長他們,這樣的炮兵營長,上哪找去,當初要不是他們,我們現在還出不了大場。”
“是啊?!敝芙B輝短嘆道,“給趙宇那小子打擊不小,我當時帶著人下山的時候,他一個人,自己一個人生生在山腳下刨了個大坑,把炮營給掩埋了,挖的滿手是血,這一周,也都沉默寡言的,還好上頭派來幾個技術員,那德國炮還有兩門能用,修了一下也沒急著拖走,給撂咱這了,我自作主張,就先編入炮排了。”
“這樣也好。”竹石清點點頭。
走出沒多遠,穆楓和趙明辰疾步從后方追來,嘴里一陣急呼。
“營長!營長!副營長!團部電話!”
“知道了。”
竹石清回頭應道,隨后和周紹輝快步回到指揮部,平緩一下氣息后,竹石清接起電話:
“團長?!?/p>
“馬上進入戰備狀態!”
胡梓良急促而冰冷的聲音傳來,“隨時準備作戰!”
“是!”竹石清先是立正應道,但很快皺起眉頭,嘀咕道,“團長,還沒到總攻時間?!?/p>
“娘的,小鬼子先動起手來了!”胡梓良急吼吼說道,“就在十分鐘前,日軍炮轟秀靈山,大批部隊夾擊東西兩側,現在一團正在苦戰,我馬上和邱長官匯報,你部做好準備!”
“是!”
竹石清話音沒落,胡梓良便急火火掛斷電話,擱下電話的竹石清蹙眉緩緩坐下,一時間還有些懵,日軍怎么會提前進攻呢?
還是挑秀靈山進攻?
此時此刻,各路中國軍隊正在緊鑼密鼓地調動之中,甚至連21集團軍的炮兵陣地都沒有架設好,距離作戰會議結束,也才過去了兩個小時。
竹石清有些毛骨悚然,這幾個月同日軍打交道的情況來看,他們不會是單純想把秀靈山搶回去,更有可能的是,他們洞悉了中國軍隊的戰略企圖,于是先下手為強了!
這一幕,在盧溝橋也發生過。
“紹輝,命令所有部隊,立刻進入戰備狀態?!敝袷寮甭暶畹溃S后把整個滬西戰略圖完全鋪開,手持一根鉛筆,在地圖上尋覓著信息。
“是!”
周紹輝快步離開營部,走到村口時,果然聽見秀靈山的方向傳來悶悶的炮聲,“還真他娘打起來了?”
周紹輝沒敢停留,親自騎著馬四下傳令。
....
彭浦的前敵指揮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白崇禧看著桌上紛至沓來的電文,一時間有些頭痛,除了酒井支隊進攻秀靈山外,第3師團68聯隊南下襲擊了正在整軍的稅警總團一部,雙方陷入激戰。
教導總隊準備較為充分,邱清泉來電請求組織反擊,立刻壓制101師團和酒井支隊。
和自己共處一室的廖磊則表示,如果此時貿然擴大戰局,會對晚上的突襲造成麻煩,希望南北兩路大軍嚴守防線即可。
而南邊的孫立人則來電表示,日軍起先行挑釁之舉,可適時調整總攻時間。
白崇禧有些猶豫,情急之下,他命令邱清泉先扼守秀靈山,監視酒井支隊的動向。
但他也開始思考一個問題,日軍在會后立刻發起了試探性攻擊,這能否說明,剛剛的作戰會議內容,已經失竊?或者說,就在這數十人的指揮部內,就坐著日軍諜報機關的內應?
白崇禧不敢細想,也不敢妄動,他立刻整理出一份電文,發給虹橋蔣介石官邸。
....
太陽落山的前一刻,上百架日軍戰機掠過秀靈山,無數的炸彈被投放到了山上,隆隆的轟炸聲震徹四方,沖天的火光和鮮紅的晚霞容為一色。
整個秀靈山地動山搖。
奉命進駐秀靈山的一團屁股都沒有坐穩,就被密集的炮火覆蓋,血肉橫飛下,秀靈山上的戰壕線帶著壘起的碉堡全部變成了平地,燃著烈焰的樹干朝著山下滾去...
“團長!團長!小鬼子從西邊摸上來了!”
前哨部隊從山腰上疾步撤回,沖著一團團長鄭樂安吼道。
“媽的,他媽的!”鄭樂安罵了幾聲,“西邊是小鬼子哪支部隊來著?”
“西邊是酒井支隊。”副團長說道,“指揮官是酒井源太郎?!?/p>
“這個老王八蛋!”鄭樂安罵了句,“馬上堵住缺口!”
“是!”
命令下完之后,鄭樂安攜著副團長快步走回指揮部,地圖上已經布滿了塵灰,他攥起地圖一抖,灰塵散在空中,副營長應景地咳了兩聲。
“本來是要下山打他們,這下好,被他們先給揍了?!编崢钒矚獠淮蛞惶巵恚扒闆r報給胡長官沒有?”
“報了,命令我們堵住鬼子,靜待命令?!备眻F長答道。
“靜待命令...”
鄭樂安沉沉出了口氣,整個指揮部在炮火的震顫下晃晃悠悠,隨時有垮塌的風險,天空中戰機滑翔的尖銳聲響不斷傳入耳中,鄭樂安嘆了口氣,“這怎么靜?酒井支隊已經先動手了,干脆一哄而上,把他干了啊!”
“可能長官部還在研究。”副團長解釋道。
“報告!報告!”
一個傳令兵在此時跌入指揮部內,腦門上淌著鮮血,副團長一把將其攙起,急忙撕下衣緞給他包扎。
“團長,南邊,小鬼子沖上來了,二營擋不住...小鬼子人很多?。?!”傳令兵語氣虛弱,但聲聲震耳。
雖然一團不是滿編狀態,但二營少說有七八多人,居然擋不住日軍的進攻部隊?鄭樂安頓時心頭一緊,當即抄起桌上的盒子炮,快步走出團部,他舉起望遠鏡,往下一看,瞬間汗毛倒豎,說是漫山遍野都不為過!
這少說是日軍一個聯隊在前赴后繼的沖鋒!
“命令警衛連,立刻壓上去!”
“是!”副團長應了一聲。
鄭樂安再回指揮部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沉思須臾后,他接起電話,搖了幾圈,準備打給廟行的胡梓良。
但電話沒有接通。
鄭樂安瞇了瞇眼,看著無聲的話筒,忽然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距離秀靈山最近的據點是黃登村,他隨即看向腦門上還在冒血的傳令兵,急聲道:“你馬上下山,去黃登村,把我們的情況傳出去!讓他們立刻尾擊酒井支隊!”
“是!”
傳令兵匆匆應道,隨后冒著炮火一路遁走,最后消失在鄭樂安的視線中。
....
黃登村,三營營部。
竹石清在指揮桌前徘徊,鉛筆被叼在嘴里,待到周紹輝回來之后,他忍不住問道:“前線情況怎么樣?”
“太廟路上一片正常。”周紹輝答道,“酒井支隊沒有往北來,看樣子是朝著秀靈山去了。”
“二團現在在什么位置?”
“按照部署,應該在靠匡家嶺的方向,按道理,他們要先拿下匡家嶺,堵住酒井支隊的南面退路,再由一團自秀靈山發起進攻,我們再堵住北邊,以此圍殲酒井支隊,這秀靈山一打,我們全亂了,二團估計現在也沒就位。”
“既然沒就位...”竹石清喃喃道,“為什么不趁這個時間,直接南下撤出去呢?還非要強攻秀靈山?我們若是此時收緊包圍圈,酒井支隊還是非死不可?!?/p>
“這...”周紹輝一時語塞。
“或者說,酒井支隊有什么信心,一定能拿下秀靈山,而拿下秀靈山,對他來說又有什么意義?占山為王?學馬謖么?”竹石清的腦袋飛速運轉,最后,深吸一口氣,把鉛筆放在桌上,整個嘴唇都抿了進去,“如果說我們的計劃已經泄露,而日軍還做如此舉動,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p>
“什么問題?”周紹輝一怔。
“進攻秀靈山的,不是酒井支隊?!敝袷逡蛔忠活D道。
“這不可能。”周紹輝否認道,“101師團在二旅的監視下,如果調動,立刻就會報給團長,西邊只有酒井支隊。”
竹石清瞇瞇眼:“如果是不屬于暫一軍的部隊呢?是第9師團,或者是第11師團,我們沒有偵察機,并不難準確捕捉他們的動向?”
“這,可能么?不是還有兩天多么?”
“我看,極有可能...”
竹石清呼出一口氣說道,隨后眼睛一睜,立刻接起電話,“接團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