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了下來,新一輪的戰斗展開。
藍軍這邊旅長褚戰剛親自開路,給在導演部觀賽的一眾首長們,上演了一場生動的魄力和勇氣課。
紅軍這邊入夜后也沒閑著,同樣又有了新的大動作。
右路的摩步三營之前攻山受阻,折損了整整兩個排的戰士,還真被紅軍打怕了,后面不敢再有任何動靜。
可隨著入夜的來臨,嚇破的膽又回來了。
在右路炮團朱團長的命令下,三營趁著天黑再次發起進攻。
這次整整派了一個連發起進攻,從兩側和正面同時沖向紅軍陣地,意圖一鼓作氣將陣地拿下。
然而紅軍這邊在搞大動作,暫時不能把陣地讓給藍軍。
所以特戰連只能全部進入陣地,取代之前工兵連的身份,守在陣地戰壕里面,阻擊沖上來的藍軍。
而脫身出去的工兵連,總算是回歸正業。
在參謀長陳軍的命令之下,來到了靠近馬路的另一側,在山體上挖出幾個洞,在里面埋上大量炸藥。
通過把山腰陡坡炸塌的方式,把下面的公路給它埋起來。
要求炸塌的山石不少于一萬立方,這樣才會有上千平方山石堆在路上,讓右路藍軍必須把路上的障礙清理完之后,才能夠沿著路繼續向前移動。
等于起碼在天亮前沒法移動!
只要藍軍在桐嶺山呆的時間夠久,那么就能大量消耗藍軍戰士的精氣神,更有利于紅軍在小茅山結束戰斗。
現在工兵們正在挖洞埋炸藥,特戰連就得為他們爭取足夠時間。
負責進攻的藍軍八連長經驗非常豐富,他通過進攻所面臨的防守壓力,確定防守的藍軍實力遠超中午。
眼看繼續這么埋頭硬往上沖,敵方部隊的損失將會非常大。
八連長果斷聯系了朱團長道:“團長,我們正在接近紅軍陣地,但藍軍好像又上了增援部隊,火力比下午的要強很多,需要炮火支援才能拿下。”
“好,馬上報告目標方位,我安排炮兵連掩護你們。”朱團長果斷說道。
“是!”
三營長結束了和朱團長的通話,立刻開始校準紅軍陣地的精準位置,然后將坐標發給了炮團指揮部。
朱團長收到精確坐標位置,即刻下令讓炮兵一連架炮,向坐標地點發起炮襲。
說來也巧了。
紅軍這邊這次也剛好買好炸藥,工兵連報告給指揮所之后,陳軍便果斷下令,讓所有人撤出陣地。
就留個空陣地隨便藍軍攻打,只要能把路堵起來,藍軍即便拿了陣地也沒用。
車輛可沒法爬山而過!
紅軍這邊前腳剛剛撤出陣地,后腳藍軍炮團的炮彈便飛了過來,被現場裁判判定陣地遭受巨大打擊。
依舊還是沒有同步報告陣亡人數,因為壓根就沒有任何人陣亡。
導演指揮部一直都沒報告陣亡人數,讓藍軍誤以為不報陣亡人數是規則,壓根就沒想過紅軍就沒有死人。
空襲加炮席輪番前后轟炸之下,沒有一人傷亡也確實非常離譜。
藍軍沒往這方面想,也在情理之中。
一直被壓在山腰下方的藍軍八連,得知陣地已經被完全摧毀之后,一揮手便帶著部隊發起了沖鋒。
上百號人烏泱泱的往上沖,看起來還是很有現場氛圍的。
可是當他們懷著忐忑緊張的心,跑得滿頭大汗沖到陣地上的時候,卻沒有在陣地上發現任何紅軍。
陣亡的士兵不能夠自己移動,肯定只能在戰壕里面呆著。
紅軍陣地賬號里沒有一個士兵,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壓根沒炸到人,紅軍早在炮襲之前就開溜了。
“這些紅軍是泥鰍嗎?”
好不容易沖到了紅軍陣地上,八連長還準備享受勝利的果實,結果卻空夢一場,心里頭堵得賊難受。
哪怕是成功拿下了紅軍陣地,心里頭也沒有太多的喜悅。
八連的其他戰士也差不多,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收紅軍“尸體”的準備,結果上來只看到了光禿禿陣地。
因此他們內心的愕然和懵圈,比起八連長只多不少。
就在八連上下發呆時。
“轟隆轟隆……”
突然連續的爆炸震天聲響起,威力之大讓整個山頭都在晃動。
剛爬到陣地上面來的藍軍戰士們,不知道爆炸究竟來自于哪里,全都被嚇得立刻趴在地上躲避。
……
中路高速上。
徐曉村實在是擔心褚戰剛,同樣坐車跑到了先頭部隊。
下車看到已經完成開路任務,得意的站在旁邊目送車輛過去的褚戰剛,徐曉村一路小跑幾步過去埋怨道:“老褚,你怎么親自上去排雷了,這也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要是不這樣,要想通這條路,那還不得搞到天亮去。”
褚戰剛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接過公務員遞過來的礦泉水打開,仰著脖子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說不害怕,不緊張,肯定是假的。
褚戰剛開車排雷這一路過來,他的心都提在嗓子眼上,汗把渾身衣服都濕透了,此刻急需補充水分。
“現在路通了,解決了一件大事,咱們也能緩口氣了,正好趁著這個時間,我們到前面宿營區吃點東西。”徐曉村說道。
909旅要趕一千五百公里路,不可能不吃不喝一直開過去。
因此在出發之前就做好了規劃,在路途中設置了好幾個宿營區,讓部隊能夠每天都得到良好的休息。
“政委啊,我覺得我們下一步啊,應該研究一下應對心理戰,襲擾戰的措施,否則這樣下去的話,部隊會被拖垮的。”
褚戰剛如今算是被陳軍搞怕了,心里頭非常擔憂忐忑,吃飯什么的根本顧不上。
“是啊,我們之前打的演習對抗,都是中規中矩的按部就班,像現在這種搞法,我們缺失經驗不多,這方面的訓練搞得太少,應對起來顯得手忙腳亂的。”
徐曉村說著長嘆了一口氣,無奈道:“這才第一天行軍,就被紅軍搞成了這樣子,實在是丟人吶。”
909旅在首都戰區的戰力在第一梯隊,以往參加演習的行軍之路,都是順風順水的一路猛過去。
根本就不會像現在這般,一路上磕磕碰碰各種出事。
褚戰剛作為軍事主官感受更深,徹底明白鋼七旅是一塊難啃的骨頭,再也沒有了任何一絲輕視。
可若是讓他說出不如對方的話,以他好面子性格肯定說不出來。
所以明知道徐曉村說的是真話,他也并沒有做任何的表態,而是換了個話題問道:“張參謀,我們到目前為止走了多少路了?”
“報告旅長,中路推進了220公里,到達宿營地是260公里。”張參謀回答道。
“什么??才220公里?等于平均一小時算下來,時速才23公里?這還摩托化?牛車都比這快。”
在高速公路上跑出了溜車速度,褚戰剛是真的氣得想罵人。
然而還有讓他更氣的。
“剛接到右路朱團長的電話,藍軍工兵炸開了桐嶺山分水嶺的一處山體,造成山體滑坡掩埋了公路,目前正在設法打通。”張參謀再次匯報道。
“什么??他們把山體炸開了?”褚戰剛人都懵了。
中路高速公路好不容易才通車,還是他這旅長親自上陣才搞定,結果紅軍轉手就把右路又給你堵上了。
這哪里是堵的路。
簡直就是在賭褚戰剛的心。
“太過分了,實在太過分了。”
徐曉村氣得直咬牙,憤怒道:“看來鋼七旅是鐵了心,徹底豁出去了,想要把我們困死在這千里行軍路上。”
現在作戰雙方思路都很明確,也都知道了彼此的意圖。
紅軍就在路上,堵住路就是勝利。
藍軍就打陣地,只要抵達南山就贏。
“那祝團長他們有沒有算過,路什么時候能打通?”褚戰剛焦急的詢問道。
“朱團長說塌下來的土方太多,工兵營沒跟他們,他們那邊沒有大型工程機械,只能人工來進行清理,難度非常大,預計要在明天上午八點左右才能通車。”張參謀回答道。
“呵呵。”
聽到要搞十來個小時,褚戰剛直接就被氣笑了,邊笑邊喃喃道:“明天上午八點,好一個上午八點。
就兩百公里路要走一天半,剩下還有一千三百公里,還能走得完嗎?后天還能趕到安棲江渡口嗎?
根本就不可能,不解決這些問題,想到狼山簡直是做夢。”
別怪褚戰剛的反應如此激烈,換了任何一個旅長到他的位置,部隊出來麻煩不斷,再強的心也會破防。
這時參謀長小跑了過來,人還隔著四五米就大聲說道:“朱團長他們被堵了,請示能否改變行軍路線。”
“改變行軍路線?”
褚戰剛眼珠子一轉,感覺好像有戲,立刻詢問道:“他們想怎么走?”
“走702國道,從東面繞過桐嶺山,還有前面的小茅山,預計多走一百多公里。”參謀長說道。
“多走一百多公里?”
褚戰剛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多走一百多公里,和被堵十多個小時之間,明顯前者有著更大優勢。
于是立刻看向張參謀說道:“把那片地區的地圖給我。”
“是。”
張參謀的動作非常利索,打開隨身挎包隨便找了一下,便翻出了一張軍事地圖,打開雙手托著遞了過去。
褚戰剛用手電筒照相地圖,對著路線詳細看了起來。
“這條路線安全嗎?”徐曉村心動問道。
一百多公里如果路上不遇到麻煩事,哪怕是走國道也就是兩三個小時的事,比走原路起碼能省十個小時。
“路況不錯,去年剛翻修過,走我們的車應該沒問題。”
參謀長說完過了兩秒,又補充道:“最主要是紅軍還不知道,我們要繞路走,不太可能路上設伏。”
“旅長,你看……”
徐曉村這下是真的動心了,看向褚戰剛的眼神中都帶著急切。
“這樣……”
褚戰剛不想改變他的原方案,因為在他看來那是最完美的,可現在也是沒得辦法了,只能做出改變。
根據情況安排道:“摩步三營繼續留下來打通桐嶺山,炮團可以改道過去。
還有,要提前派出兵趕往安棲渡,控制渡口和渡船,絕不能在這關鍵位置,再被紅軍耍任何把戲。”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參謀長丁凱預算剛才的頹喪,精神抖擻的小跑離開去安排。
……
藍軍指揮部這邊確實還不知道,右路藍軍炮團已經準備換一條路走。
并且褚戰剛還非常的狡詐,故意把摩步三營牛仔桐嶺山疏通道路,制造了一個繼續走這條路的假象。
通過這種方式來迷惑麻痹紅軍,為炮團的挺進打造更好的條件。
此時陳軍等鋼七旅一眾高層,全都在指揮所里面研究戰術和打法,每個人手里頭還都抱著個飯盒。
這是為了節省寶貴的時間,邊吃飯邊關注戰場的動態變化。
以便隨時調整戰術。
鋼七旅雖然通過各種手段,有效的阻滯了藍軍的快速挺進。
可是陳軍和高城等人心里很清楚,褚戰剛是不會輕易被他阻擋在途中,充其量也就是讓藍軍行程耽擱一兩天。
好在陳軍也不期望這種小動作,就能夠將藍軍成功拖死在路上。
要是這么差勁,也不配成為鋼七旅對手。
陳軍對藍軍的左路和右路,都已經預備好了強力殺手锏,現在沒有立刻使用,只不過是時機未到。
等完全吃透了909旅的內外,到時候就是909旅的真正死期。
紅軍這邊在陳軍的帶領之下,一步一步的按部就班和藍軍展開博弈,目前屬于是主動出擊的一方。
而作為被動接招的藍軍,909旅現在只能見招拆招。
這非常考驗部隊的基礎。
還有高層指揮的隨機應變能力。
而經過這第一天行軍的互相交手,藍軍已經見識到了紅軍的手段,知道此次的對手有多么難搞。
在鋼七旅帶來的巨大壓力下,褚戰剛和徐曉村也不得不謹慎。
就和鋼七旅這邊是一樣的,連吃飯的時間都不放過,讓公務員把飯打到指揮車,邊吃飯邊討論該如何應對鋼七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