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樓。
腥風血雨滿衣衫,是為血衣。
江湖中魚龍混雜,既有路見不平的俠客,也有雞鳴狗盜蠅營狗茍,更有十步殺一人,不問老幼的狠辣殺手。
血衣樓便是這茫茫江湖里,名聲大噪的殺手組織。
‘瓊漿玉釀’是京城一座有名的酒樓,其中的酒水味道醇厚濃郁,香飄十里,引來不少饕餮食客的光臨。
就是這么個光鮮亮麗,客人眾多的地方,偏偏是殺手組織血衣樓的總部。
“客官您來了,幾個人。”
門口的小廝熱情迎客,點頭哈腰。
梁衡單手負在身后,另一只手里拿著一把扇子,扇子展開,上書四個大字,俠骨柔腸。
“兩個人。”
梁衡身后,白術挎著刀,黝黑的臉一直板著,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
小廝一邊引著兩人往里走,一邊詢問道:“客官今日想喝什么酒,我們這有上好的桂花醉,也有千金不換的二十年女兒紅。”
梁衡面容帶笑,風輕云淡的說道:“在下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廝聞言眼神一亮,“客官您可真會開玩笑,咱們這沒有罰酒,但是還有定好的‘情誼酒’,客官如果想喝的話……”
小廝拉長了語調看著梁衡。
梁衡搖晃紙扇,淡淡道:“得加錢。”
小廝樂了,抬手示意道:“公子請上三樓。”
說話間,他從腰帶里取出一個翠綠色的扳指交給梁衡,“帶上扳指,自然會有人帶公子去想去的地方。”
梁衡抬手接過扳指,套在大拇指上,然后邁步上樓。
三樓迎客松下站著一名少女,面若桃李,身姿搖曳,她提著一盞燈籠,眼神落在沈瑄衡手上的扳指上。
“公子請隨我來。”
少女在前面領路,來到三樓一間無人的雅間里,她伸手在擺著古董的博古架上摸了摸,轉動一個小巧的陶壇。
一聲機關運作的‘咔噠’生響起之后,博古架右邊的地板向左右兩邊打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少女提著燈籠下到洞里,里面是盤旋向下的樓梯,樓梯上十分昏暗,若非少女提著燈籠,恐怕一不小心就要從上面摔下去。
三人一直往下,很快便來到一處石門。
石門左右兩側點著長明燈,燈火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潮濕的氣息,顯然此處已經不在樓中,而在底下了。
梁衡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周圍,淡淡道:“想不到這血衣樓居然藏在地下,只是這里進出只有一衣服樓梯,若是被官府發現,豈不是要被一網打盡?”
殺手殺人越貨,有違國法,自然要小心官府,所以梁衡這話也不算冒失。
少女盈盈淺笑,緩緩道:“血衣樓雖在底下,但出入口可不止這一個,狡兔三窟的道理,我們樓主自然是懂的。”
“是這個道理。”
少女伸出手,彎曲手指咱石門上輕輕敲了三下,片刻后石門便緩緩展開。
梁衡視線越過少女的身影看向石室內部,里面燈火通明,人頭攢動,與外面的幽暗冷清截然相反。
石室內的空間很大,擺著不少的座椅板凳,以供休息。
靠著墻的位置還有一排排柜臺,上面放著不少酒水以及點心,不少殺手坐在柜臺前消遣。
而石室內正中央,有一塊醒目的告示板,上面貼著大大小小數百張追殺令,告示牌跟前站在三三兩兩的殺手,在那里尋找自己的獵物。
少女停住腳步,笑吟吟說道:“閣下若是有仇家要殺,可以去往右邊的登記臺,將要殺之人的身份,體貌特征,分說清楚,血衣樓的使者會記錄下來登記在告示板上,一個月之內,您要殺的人只要不是世襲貴族,皇親國戚,十有八九就會完成。”
梁衡聞言一合扇子,敲打在手心。
“可若是我想殺的偏偏就是皇親國戚呢?”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抱歉公子,血衣樓只問江湖恩怨,凡是事關官府公門,血衣樓一概不管。”
梁衡眼神一瞇,“當真?”
少女下意思后退半步,她常年與殺手為伍,對一個人的殺意十分敏銳,眼前之人說話的時候,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公子既能與權貴結仇,相比身份不凡,您都處理不了的仇人,小小血衣樓又有何本領代公子效勞?”
聞言,梁衡墨染的眸子里露出一絲冷笑,“你口口聲聲說小小血衣樓只問江湖恩怨,不問官府公門,卻為何派了人劫殺鎮南王府的九夫人?”
少女臉色一變,厲聲道:“關門!”
話音一落,入口的石門轟然關上,血衣樓的殺手紛紛站起身來,目光冷冽的看向沈瑄衡和白術。
見此情形,梁衡不慌不忙坐在椅子上,他抖了抖衣袖說道:“怎么,要翻臉?”
少女目光閃爍,冷冷道:“閣下是鎮南王府的人?”
“不是。”
梁衡抖開折扇,然后將扇面朝內,只見扇子的背面也寫了幾個大字,天星閣,梁衡。
少女眼神錯愕,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欠身一禮。
“原來是天星閣梁閣主大駕光臨,血衣樓有失遠迎,方才還以為您是鎮南王府的人,險些誤會大了,還請梁閣主海涵。”
梁衡搖了搖頭,語氣冷淡道:“別高興的太早了,本閣主今日就是為了鎮南王府的事情來的。”
話音一落,氣氛又緊張起來。
沉默片刻,少女深吸一口氣說道:“梁閣主是要替別人出頭?”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梁閣主這是要難為我血衣樓?”
“倒也不一定。”梁衡抬起眸子說道:“血衣樓收錢辦事,閑著沒事肯定不會去沾染鎮南王府,你只要告訴本閣主,此事是誰指使的就行了。”
“梁閣主,我勸你還是不要多閑事。”
少女語氣冷清,“即便你富可敵國,那人也不是你能隨便招惹的。”
聽到這里,沈瑄衡就已經確認了,買兇殺人的人,必然不會是蘇敏兒,她還沒有這個資格,讓血衣樓忌憚到這種地步。
“如此說來,這幕后之人,是朝廷里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