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話音剛落,顧嘉許垂下眼眸,臉上滿是失落和悵然。
“可這件事情已經在醫院內傳開了,你說,我要怎么辦啊?”
此刻的顧嘉許就像被放在油鍋上煎一樣,仿佛怎么做都不對。
要是不告訴別人,選擇隱瞞的話,只會用更多的謊言去掩蓋。
可要是說出來,那被毀掉的,就是自己。
他難以想象,自己要是手廢了,當不了醫生,還能當什么呢?
王凱忽然湊近一些,一本正經開口科普。
“其實我們醫院也有幾個像你這種情況的,他們是之前治療患者時留下的后遺癥,但醫院沒有說出究竟是誰。”
“很多時候,他們只要小心一些,就不會出現傳染的事情,只不過手術肯定是做不了。”
“你要是能接受的話,這樣也挺好的。”
聽聞王凱的話,顧嘉許喉頭堵得慌,他當然知道這一切的后果。
一想到以后都不能做手術,心口處就疼得厲害,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王凱,我有些接受不了,如果真的是那樣的后果,我寧愿自己離開 。”
“離開這個世界,或許才是最佳解決方案。”
王凱聽見班主這話,頓時就驚得不行,蹭一下站起身。
“你沒事胡說八道什么,呸呸呸,不準說這樣的話。”
顧嘉許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仰頭,眼眶早就紅得不行。
“我沒有開玩笑,當醫生是我畢生夢想,也是我一直執著追求的。”
“之前的我豬油糊了心,所以才會選擇跟姜如月結婚,放棄一切,可如今我醒悟了,是絕對不會再放棄。”
“除非,放棄我的生命。”
這時候的顧嘉許沒有開玩笑,說話的語氣平靜坦然,仿佛早就做好了這種準備。
王凱握緊拳頭,明顯氣得不行。
“你開什么玩笑,世界上那么多人,難道都因為得了這個病,所以就去死?”
“現在技術那么發達,萬一真的有辦法呢?”
他一說到這個,顧嘉許就忍不住想到了之前姜如月所說的話,難道國外真的有這種技術了?
于是顧嘉許開口請求王凱。
“王凱,我想求你幫個忙,幫我查一下國外對于這個病,有沒有最新技術。”
聞言,王凱答應下來。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問問這個最新技術的,你也別太難過,萬一不是呢。”
對于王凱的關心,顧嘉許輕笑了一聲。
“好,我選擇相信你,這段時間我也會注意的。”
他一下沒注意,將手搭在王凱手背上,嚇得他立馬收回了手。
那一刻,辦公室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良久后,王凱才嘶啞著開口解釋。
“你別誤會了,我就是……”
他半天都找不出理由,顧嘉許淡淡一笑道:“沒關系,我都理解的,這樣雖然不會傳染,但很多人都會在意。”
王凱更加不好意思起來,起身給顧嘉許倒了杯水喝,認真囑咐起細節。
“你要記得注意休息,不能熬夜,吃東西跟別人分開,有傷口時,更要小心一點。”
顧嘉許聽到后面,只覺得有些奇怪,但轉念一想說不定是王凱不小心說錯的。
自己要是點破,那不就是得罪人了。
于是顧嘉許裝作沒聽出來什么不對勁,隨即接過水喝了起來。
等顧嘉許喝完水后,主任推開辦公室門,站在那里冷冷道。
“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他丟下一句話轉身就直接離開,而顧嘉許愣了下,轉頭看向王凱的方向。
“主任這是怎么了?”
王凱嘆息一聲,“他很有可能知道你生病的事情了。”
顧嘉許心里咯噔一下,立馬放在水杯往主任辦公室走去。
他推開門走進去,就直接站在開始主動承認錯誤。
“主任,對不起,我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因為我有些接受不了,希望你能理解。”
“至于檢查,我已經預約好了,絕不會出現問題的,以后還是可以在急診室跟大家一起救死扶傷。”
那一刻,主任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是輕咳兩聲。
“你應該是得罪了誰,所以昨天去了醫院,今天就知道了你的情況。”
“不過你最好跟我好好說,究竟什么時候發現的,不要等到追悔莫及的時候才來說清楚。”
最后顧嘉許坐下來跟主任說清楚昨天發生的事情。
“醫生說了,幫我預約周二的檢查,還會找自己老師幫忙詢問一下手腕的情況。”
“這是昨天拍的片子,主任要不幫我看一下。”
主任接過顧嘉許遞過去的片子,對著燈光看了起來,隨后不由愣神。
“什么,你是手腕長了個瘤?”
顧嘉許心中疑惑,主任怎么會如此驚訝,明明王凱之前說了,醫院有很多起這樣的案例。
但他還是開口回答。
“對,醫生說不確認具體情況,需要再做一個檢查,周二的時候去。”
主任盯著顧嘉許看了良久,忽然笑出了聲,笑聲回蕩在辦公室之內。
“太好了。”
顧嘉許:“啊?”
他手腕上長了個瘤,對于主任來說,是一件好事?
那一刻,顧嘉許突然有些不理解了。
等主任笑完后,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勸慰。
“你放心,我們醫院也一定會幫你的,國內外成功的案例很多。”
得到主任這話,顧嘉許這才松了一口氣,整個人也輕松下來。
結果剛輕松下來,他就聽見主任下一句話。
“不過你接下來可能會有點麻煩要解決。”
顧嘉許一臉茫然看向主任,對方只是笑著讓他離開。
沒辦法,顧嘉許只能走出辦公室。
結果剛走出去,幾個患者家屬就從旁邊沖過來,一看見顧嘉許就情緒分外激動。
“你們醫院怎么可以讓這樣的人留在醫院,還是個醫生,萬一傳染給我們家人怎么般?”
顧嘉許愣了下,忙不迭解釋:“家屬,我雖然生病了,但這個病不會傳染的。”
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絲毫沒有顧嘉許之前查房時的和藹可親。
“怎么可能不傳染,不傳染的話,你是怎么得上這種病的?”
“我們不允許像你這樣的人繼續待在醫院里,只會危害社會,趕緊滾!”
有人舉起礦泉水瓶,就猛地砸向顧嘉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