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姜如月這話的那一瞬間,顧嘉許的心都快碎了,不明白她是怎么說出這樣殘忍的話。
他從來都不期盼姜如月理解體諒自己,可她也不至于說出這樣令人遍體生寒的話吧。
王凱剛才可是救了自己的。
顧嘉許深呼吸一口氣,手緊緊拽住輪椅,緩慢站起身與姜如月對視。
“姜如月,你若是厭惡我,那便直接沖著我來,沒必要針對我身邊的人。”
“在你這里,我可以放低一切底線去做任何事情,可唯獨你不能動我身邊的人!”
姜如月聽見顧嘉許這話,目光陡然沉了幾分,語氣更是冰冷。
“顧嘉許,誰給你膽子這樣跟我說話的?”
顧嘉許扶著輪椅勉強站起身,身影清瘦卻透著堅毅之色。
“姜如月,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必須圍著你轉的,我是我自己,你沒權力這樣對我。”
“如果你說我們是夫妻,那我直接告訴你,我們已經不算是了。”
“因為……”
他原本想說——因為我們已經離婚了。
可一道身影猛地沖出來,一巴掌狠狠扇在顧嘉許臉上。
“顧嘉許,我們姜家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我姐姐一直慣著你,可我不會!!”
來人正是姜青青,正惡狠狠盯著顧嘉許,那眼神仿佛都快吃人了。
顧嘉許因為這個一巴掌,不僅僅臉被打到一邊去了,整個人也直接被甩出去,連帶著輪椅轟然倒地。
主任和護士立馬手忙腳亂去攙扶顧嘉許,而他趴在地上,手臂傷口徹底崩裂。
劇烈的疼痛讓他面色慘白,眼前更是一陣發暈。
他手撐在冰冷地面之上,緩緩抬眸看向姜如月,那一雙總是溫柔的眼眸頓時充斥著猩紅。
一滴血淚從顧嘉許眼角滑落,他卻忽然笑出了聲。
自己都已經這么狼狽了,可姜如月依舊站在那旁觀,壓根就沒有上前幫忙的打算。
她是那么冷漠無情,仿佛自己只是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一般。
顧嘉許低下頭,血淚砸在地面之上,無聲又透著極致的悲涼。
“嘉許,你快起來,我給你檢查一下傷口。”主任在旁邊焦急驚呼。
而顧嘉許搖了搖頭,掙脫所有人的攙扶,自己一個人慢慢站了起來。
他原本就比姜如月高出半個頭,以前總是習慣性仰視她,所以看起來不是很高。
但現在,他身軀挺直又透著極致的悲涼,正平靜望著姜如月。
“姜如月,你壓根就不在意我的,所以為什么不能放我離開呢?”
“我想要自由……”
姜如月纖細手指搭在臂彎間,淡漠瞥了顧嘉許一眼。
“你想要自由?簡直可笑,你們一家人拿走我錢的時候,怎么不說愛自由了?”
“現在你家人賺到錢了,你就想著離開了?”
顧嘉許眼尾頓時紅了起來,聲音中帶著顫抖。
“姜如月,我爸他們找你要錢這件事情,我壓根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你同意放我離開,我會還給你,難道這樣不好嗎?”
“你不是很喜歡賀清辭嗎?不是還想為了他生個孩子嗎?你們自己生,豈不是更保險嗎?”
姜如月面色驟然變了一下,直接沉聲呵斥。
“閉嘴!”
“顧嘉許,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沒必要將清辭扯出來。”
顧嘉許愣愣望著眼前的姜如月,不明白她為什么忽然叫自己閉嘴,但還是艱難吐出一句話。
“再這樣下去,我就只能死了,難道真的要我死了,你才滿意?”
姜如月嗤笑一聲,紅唇涼薄又無情。
“那你——就去死。”
“你就算是死,也別想用這種事情來威脅我。”
聞言,顧嘉許難以置信愣了下,心口處仿佛就像被挖出一個血淋淋大洞似的。
他剛才就應該死掉的……
要是自己死了,姜如月應該很滿意,那自己也能獲得解脫。
一想到這里,顧嘉許喉頭處更是一股熱流直接噴出來。
而整個人開始失重,直直往后墜去。
他眼里只能看見姜如月,可對方無比平靜注視著自己,仿佛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自己卻如同墜入深淵一般,周圍一切仿佛都是黑壓壓的,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就在這時,王凱從旁邊搶救室沖出來,勉強扶住顧嘉許。
“姜小姐,你們未免也太過分了,合伙起來欺負嘉許,他本來就受傷了!”
王凱自己還受著傷,身上衣服還沾染著血跡,傷口剛剛縫合好。
顧嘉許聽聞王凱聲音,艱難睜開眼,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你——”
王凱立馬拍了拍顧嘉許肩膀,紅著眼眶道:“我沒事,你怎么就那么啥,這人對你不好,你不要去在意,不就行了。”
“干嘛這么折磨自己……”
從顧嘉許進醫院開始,王凱是一路看著他和姜如月之間的糾紛。
每一次顧嘉許都被傷得遍體鱗傷,而姜如月只會高高在上旁觀一切,仿佛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一樣。
姜青青一看見王凱這樣對自己姐姐說話,脾氣一下就上來了。
“你是誰啊,憑什么對我姐這樣說話,明明是顧嘉許這個家伙自己沒用,受了傷還要連累我們姜家。”
“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在說他不要臉,得了臟病居然還在醫院上班。”
“還有,我們姜家對她仁至義盡了,還整天在這里怨天尤人,拈酸吃醋,一個大男人也好意思!”
王凱頓時轉頭看向姜青青,只覺得這人眼熟,但又沒想起來,只是冷冷開口質問。
“他沒有得臟病,網絡上都是謠傳的,你們不相信她,反而去相信陌生人。”
“你們又真的把嘉許當做一家人嗎?”
顧嘉許終于緩和過來不少,嘴角還殘存著鮮血,伸手抓住王凱的手,搖頭提醒。
“你別說了,我自己可以解決的……”
他是見過姜如月和姜家人手段的,要是王凱因為替自己出頭,被他們記恨上,那他就真的是萬古罪人了。
王凱欲言又止看了顧嘉許一眼,最后只能沒好氣回答。
“好,我知道了,不會再說什么的,先去給你重新縫合傷口。”
顧嘉許勉強一笑,也不想再跟姜如月爭辯什么。
就算顧嘉許什么都不想去爭辯了,可還是有人不愿意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