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許看著眼前的筆和協(xié)議,整個人愣在原地,只覺得自己被姜如月算計了。
但事到如今,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反抗,只能默默接受這一切。
他沒得選。
顧嘉許戴著冰涼的手銬在協(xié)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最后顫抖著手指遞給了姜如月。
他微微仰著頭,狹長的眼眸中帶著可憐的細碎光芒。
“姜如月,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此刻他是處于一種明明知道姜如月有多么不靠譜,但還是朝他傾盡所有的信任。
這時候的顧嘉許有一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決絕。
要是他不抓住這次機會的話,恐怕以后都沒有機會了。
最后姜如月拿著那協(xié)議,瞥了顧嘉許一眼。
“不得不說你膽子真的很大,居然敢就這樣簽下自己的名字,難道不怕我坑你嗎?”
顧嘉許愣了下,隨即開口反駁。
“那你有坑我嗎?”
姜如月?lián)u了搖頭,輕笑著回答。
“沒有,但這是我唯一一次不會坑你的時候了。”
顧嘉許聽聞這話,一顆心猛地晃了下,雜亂的思緒在那一刻沖上腦海。
姜如月這是什么意思?
就在顧嘉許懷疑的時候,姜如月已經(jīng)拿著協(xié)議轉(zhuǎn)身離開了審訊室,只留下他一個人。
這邊姜如月剛走出去后,就直接將剛才的證據(jù)交給了董立軍。
“這是我調(diào)查到的證據(jù),可以確定顧嘉許的確是被綁架的,希望可以幫到你們破案。”
“另外我希望你們能派人保護受害者,我怕有人想要滅口。”
董立軍拿著資料翻看了起來,神情冷了許多,忽然對著姜如月開口。
“姜如月小姐,我知道你雖然是有律師證的,但是你跟顧嘉許之間的關(guān)系,是不能為其辯護。”
姜如月淡定的站在那里,只是緩緩開口。
“我沒有替他辯護的打算,只是想來見他一面,之后會有真正的律師前來。”
董立軍一臉茫然和詫異,剛才他調(diào)查得來的資料顯示姜如月和顧嘉許的感情不好啊,結(jié)果為了他專門跑到這里來見一面。
姜如月離開后,董立軍再次進到審訊室,吩咐人帶著顧嘉許來到了看守所。
顧嘉許換上看守所的衣服,坐在冰冷的單人看守所里,整個人有些茫然無措。
昨天明明還能在醫(yī)院上班,結(jié)果今天就已經(jīng)來到這里。
這一切是那么猝不及防,又讓顧嘉許身心俱疲。
他倒在床上就這樣迷迷糊糊睡著過去,至于網(wǎng)絡(luò)上掀起的驚風駭浪,他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反而讓調(diào)查的董立軍陷入了困難之中。
因為他要先從那些攻擊顧嘉許的人里面下手,但意外調(diào)查到了這些人都是被人收買的。
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顧嘉許并沒有得那種病,網(wǎng)上的都是謠言。
而董立軍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如自己趁著這個謠言從而找到幕后指使。
說不定陷害顧嘉許的人和造謠他的人是同一個。
于是董立軍直接讓官方在網(wǎng)上解釋輿論,證明顧嘉許并沒有得病,還開具了醫(yī)院各項檢查。
官方都發(fā)布證明顧嘉許清白的動態(tài)了,網(wǎng)友們在姜如月的輿論控制下,立馬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
——“我早就說過了,顧嘉許這樣的人能當上醫(yī)生,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之前還在高速上救了人,他是真正的英雄。”
——“因為他是英雄,所以他才會被人這樣污蔑陷害。”
姜如月看見這些動態(tài)后,暗暗勾了勾嘴角,隨即看向旁邊的李江。
“調(diào)查到了什么沒有?”
李江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在那里搖了搖頭。
“啟稟小姐,我沒有調(diào)查出什么線索。”
但實際上,他口袋的手機里正藏著綁架顧嘉許面包車消失的地點和被轉(zhuǎn)移的車輛號碼。
他眸光沉了幾分,如果顧嘉許進了監(jiān)獄的話,那他就沒辦法再讓小姐傷心了。
在李江的眼里,姜如月因為顧嘉許多次傷心難過,情緒失去控制。
他覺得這樣的人太危險了,必須被驅(qū)逐。
同時他在心中暗暗跟姜如月道歉:“小姐對不起了,為了你好,我只能這樣做。”
而姜如月聽到李江的稟報,并沒有多懷疑什么。
“你繼續(xù)調(diào)查,有什么線索告訴給我。”
這邊顧嘉許已經(jīng)在看守所待了三天,沒有任何人來探望他,仿佛被全世界遺忘了一般,整天就是關(guān)在昏暗狹小的牢獄之中。
顧嘉許備受煎熬,生怕自己永遠困在這里,再也無法出去。
可無論他如何呼喊和請求,壓根沒有人理會,只有自己無助的喊聲回蕩。
就這樣又過了一天,周圍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燈盞,他全身都已經(jīng)有些脫力,蜷縮成一團在那里。
他緩緩抱緊自己,企圖用這樣的方式換來一些安全感。
而他掌心中握著一塊塑料勺子磨尖的碎片,直接印出一條紅痕。
指腹微微摩挲著尖銳部分,要是用力的話,還是能刺破肌膚。
以及刺破大動脈血管。
他一顆心沉在谷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如果再繼續(xù)這樣的話,他寧愿去死,用這樣尖銳的碎片狠狠刺入大動脈血管,結(jié)束這一切。
或許,那時候都自己就解脫了。
顧嘉許緩緩閉上眼睛,抬起碎片落在脖頸之上,正欲用力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一道嚴肅的聲音。
“顧嘉許是嗎?有人想見你。”
緊接著,是鑰匙打開門的清脆動靜,走廊明亮光芒頃刻間全部照進來,有些晃眼。
顧嘉許坐起身,將勺子碎片藏在衣袖中,這才下床跟人離開。
最終,顧嘉許來到見面室,推開沉重鐵門后,就看見背對著自己坐著的溫潤身影。
他只覺得眼熟,抬腳一步步靠近,那人忽然轉(zhuǎn)過頭來,朝著他溫潤一笑道。
“顧嘉許。”
顧嘉許頓時愣在原地,因為眼前的人赫然是賀清辭。
他怎么會來這里?
緊接著,賀清辭點頭一笑示意:“我們坐下說。”
等顧嘉許坐下后,賀清辭這才將一個黑色盒子遞了過來,一臉沉重哀慟道。
“這幾天我一直沒看見你,所以特別擔心,到處打聽你的蹤跡,幸好最后還是讓我找到了你。”
“不過我今天來,是有一件遺憾的事情告訴你,你身邊有人去世了。”
驟然聽見這話,顧嘉許只覺得茫然和震撼,緊隨其后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自己身邊怎么可能有人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