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月這句話一說出來,辦公室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和顧嘉許身上。
而她全然不在意,轉頭看向顧嘉許,牽住他的手,再次鄭重其事吐出一句話。
“顧嘉許,我想跟你說清楚,你會是我未來孩子的爸爸,我永遠的老公。”
老公兩個字出來,就像有一股電流順著顧嘉許周身劃過,讓人酥麻又感覺奇怪。
他頓時愣在原地,整個人都還有些回不過來神。
姜如月居然當眾說出這樣的話,那可是之前的她,永遠都不會說出來的。
兩人目光對視間,姜如月忽然笑了起來,手下漸漸用力握緊。
“我們的檔案確認無誤,就麻煩醫生幫忙登記了。”
之后醫生開始給姜如月登記,最后拿著一個小冊子走出辦公室。
顧嘉許一個勁盯著那個粉色小冊子看,仿佛已經能確認肚子里就是一個小棉襖,甜甜軟軟的,讓人心都快化掉的那種。
姜如月腳步忽然一頓,晃了晃手中的車子,勾唇一笑詢問。
“就這么好看嗎?”
顧嘉許這才回過神來,尷尬輕咳幾聲。
“我才沒有看。”
姜如月對于顧嘉許這話,并沒有在意,只是抬腳靠近,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去。
顧嘉許被這樣一拉扯,也回過神來一些。
自己怎么可以因為一個小冊子,結果就變成剛才那樣。
孩子不是自己的,是賀清辭的,這個事實毋庸置疑的。
顧嘉許總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么一樣,但又怎么都想不起來。
姜如月依舊穿著黑色衣服,踩著高跟鞋往前走去,依舊是那副高冷淡漠模樣。
顧嘉許掃了一眼,正準備說什么,賀清辭忽然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賀清辭紅著眼眶走過來道:“如月,你來醫院怎么不跟我說呢。”
“你一個人怎么能應付得了,嘉許病剛好,你以前幫了我那么多,按道理我應該還回來的。”
他擺出一副十分善解人意的模樣。
見狀,姜如月正準備說什么,顧嘉許忽然開口道。
“既然如此的話,我有點走不動路了,多謝你了。”
賀清辭似乎還有些沒聽懂,一臉茫然看向顧嘉許。
“你這是什么意思?”
顧嘉許眨了下眼睛,疑惑詢問:“你不是說要幫我們嗎?如月是我妻子,那你不就是要幫我。”
“正好我累了,你找個輪椅來推我回去。”
賀清辭來這里壓根就不是想要推顧嘉許的,而是想要改變自己在姜如月之間的形象。
“如月,我……”
他話還沒有說完,姜如月就直接果斷開口。
“清辭,我們是好朋友,嘉許走不動路了,就麻煩你了。”
既然姜如月都這樣說了,賀清辭只能按照她所說去做。
最后賀清辭找來輪椅,就這樣認命推著顧嘉許往公寓走去。
街道地面是一小塊塊的方磚,推起來十分困難。
但賀清辭又不好表現出來,只能咬牙堅持。
顧嘉許雙手搭在膝蓋上,顛簸的感覺并沒有讓他覺得開心,反而心情沉重。
姜如月當初不就對自己這個態度嗎?
如今他跟賀清辭兩個人反過來了,還真是譏諷。
原本顧嘉許還因為孩子的事情對賀清辭有些意見,但現在看來,壓根沒必要了。
“可以了,賀清辭,我自己可以走。”
顧嘉許說完這話后,就自己站起身往公寓方向走去。
姜如月緊隨其后,順便讓賀清辭將輪椅還回去。
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顧嘉許垂眸慢慢悠悠往前走去。
一個小孩從旁邊路過,看見顧嘉許明明是個男人,結果留了個長頭發,還那么瘦,忍不住指著開口。
“媽媽,這是人妖嗎?”
聽到這話,顧嘉許苦澀一笑,并沒有反駁什么的打算。
現在的自己不就是人妖,是一個殘缺的,沒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
姜如月則是開口攔住對方開口解釋:“小朋友,你可不能這樣說,哥哥是一個生病了的人。”
“他很堅強活了下去,在我心中,比任何人都厲害。”
她這話讓顧嘉許眸光閃爍起來。
這人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對自己說話,結果今天居然說出這樣夸獎他的話。
顧嘉許只覺得匪夷所思,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憤怒與悲痛。
他眼眶泛起猩紅,抿唇吐出一句話。
“姜如月,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堅強嗎?刀子沒落到你身上,自然說得輕松!”
姜如月剛目送小朋友離開,就聽見這話,頓時愣在原地。
“你什么意思?”
顧嘉許緩緩抬起眼眸,眼神中滿是洶涌的恨意與憤怒。
“我會變成現在這樣,不就是因為你的無情與冷漠,面臨任何選擇時,你就會讓我第一個犧牲和退讓。”
姜如月眉頭緊鎖成一團,冷聲質問:“顧嘉許,你在這發什么瘋,你不會以為我慣著你,你就能這樣對我說話了嗎?”
兩人目光對視瞬間,周圍壓迫感悉數迸發。
才短短一天不到,姜如月就切身體驗到了顧嘉許因為蠱蟲而變得陰晴不定,脾氣和心情轉瞬間就變了,記性也是如此。
她能忍到現在,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顧嘉許聽聞姜如月這話,頓時嗤笑出聲逼近。
“姜如月,你演不下去了吧?你要記住,你從骨子里就是一個自私刻薄的家伙!”
他眼眶泛起晶瑩淚花,抬腳慢慢往后退,清瘦身軀滿是憂傷悲哀之色。
姜如月那一句比一句惡毒的話,徹底咽了回去。
因為她有些于心不忍。
一想到顧嘉許險些死掉,還經歷了那么多折磨,最后還是軟下來語氣。
“你先冷靜一下,我們有什么事情好好說,可以嗎?”
顧嘉許整個人處于崩潰狀態,他想要克制住自己,可身體里的蠱蟲造成情緒劇烈波動。
這樣的結果導致的就是顧嘉許失去控制,整個人暴躁易怒。
顧嘉許就連自己拼了命壓制,那也是無能為力的,就像自己整個人被關在了身體里,壓根動彈不得。
最后只能看著一個跟自己幾乎相同的人朝著姜如月發火,說出那些傷人刺骨的話。
他原以為姜如月會生氣,結果沒想到反而勸慰他冷靜。
或許因為姜如月情緒穩定,反而給予了顧嘉許一些力量,頓時就回過神來,手扶在樹上大口大口呼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