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溫聲細語的樣子讓顧嘉許心口發悶——親人離去是心里永遠的痛。
只要想起,傷口便會生根發芽。
等賀綰綰說完話,兩人慢慢走回小木屋。
還是從前的房子,但顧嘉許心境已不同。
這次賀綰綰沒囚禁他,反而給予極大自由。
顧嘉許忍不住問:“如果我想離開,你會放我走嗎?”
賀綰綰研磨著藥材輕笑:“你當然可以離開。”
“記得走大門,別像上次那樣——那圍墻我修了很久。”
顧嘉許聞言輕笑出聲:“上次是意外。”
“你之前太恐怖了,我感覺再不逃會死在這兒。”
“還望你體諒。”
賀綰綰不在意地笑:“圍墻修好了,一切都結束了。”
“我也該過正常生活了。”
“不過你呢?我檢查過你的身體——你得了病。”
顧嘉許長嘆一聲:“白血病,剛確診不久。”
賀綰綰挑眉追問:“你拖著行李箱想去哪?”
顧嘉許目光深沉:“我想離開這里,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可因情況變化太快,只能勉強收拾離開。”
“本想找沒攝像頭的地方住幾天,再出國治療。”
“但現在不可能了——姜如月肯定查到了機票,我不可能再出現了。”
緊接著他語氣略顯無奈:“我現在也不知道究竟該去哪了。”
“好像沒有地方能容忍下我的存在。”
賀綰綰看了一眼周圍,淡淡一笑:“你想住在這里?”
顧嘉許愣了一下。
賀綰綰繼續說道:“只要你想繼續在這里住下,我可以收留你。”
“但你需要做些什么。”
顧嘉許心里咯噔一下,緊盯著賀綰綰:“需要我做什么?”
她眉眼彎彎一笑:“我需要你交租金。”
聽到這話,顧嘉許愣住,隨即無奈笑出聲:“好。”
“我暫時先留在這里,等姜如月降低懷疑了再離開。”
賀綰綰輕笑一聲:“那你就自己隨意。”
“我有事這兩天需要進山采藥。”
他丟下這句話便背上背簍,裝上吃的離開。
顧嘉許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這人渾身帶著憂郁傷心的氣息。
但顧嘉許也理解了——賀綰綰之前做的事,似乎沒什么不能原諒。
畢竟自己都快死了,沒必要因他人之事煩惱。
很快,顧嘉許在院子里忙碌起來,享受獨居生活。
他給自己做了一頓飯,吃了最近最輕松的一餐。
可飯剛吃下去沒多久,便大吐特吐。
等他頭暈眼花躺到床上時,夜色濃重,房門緊閉。
他連燈都沒開,月光灑進來,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顧嘉許終于情緒崩潰,掩面痛哭。
沒有人不害怕死亡,更何況他只是個普通人。
一想到白血病治不好,不久后將徹底離開人世,便痛苦難抑。
“為什么老天要這樣對我……好不容易才好了一點。”
很快他調整心情,迷糊睡去。
第二天早上聞到飯菜香,扶著墻走出去,發現院子已被收拾干凈。
賀綰綰正在廚房忙碌,裊裊煙霧升騰。
院子里堆滿新鮮草藥,顯然是昨夜采的。
顧嘉許不好意思地開口:“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賀綰綰輕笑:“剛回來沒多久。”
“那些草藥你看認識不?有空幫我清洗,等會兒我來處理。”
顧嘉許轉身去院子泡洗草藥。
賀綰綰端著飯菜走出廚房:“快過來吃飯,記得洗手。”
顧嘉許正在井邊洗手時,她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些草藥其實有毒——是蠱蟲最愛吃的。”
顧嘉許驚得看向賀綰綰,又看看手里咬了一半的饅頭。
正擔心會不會被毒死,卻聽見戲謔的笑聲:“好了,開玩笑的。”
“蠱蟲都處理好了。”
“這些草藥是山下村民要的,他們需要跌打損傷膏藥。”
“等會兒幫我一起做,放心,他們不會上來。”
“你安心住,想買什么可以找我。”
顧嘉許點頭答應,飯后回房拿出幾千塊遞給賀綰綰:“這是我帶的現金。”
“這些錢夠住多久?”
賀綰綰笑著搖頭:“這些錢能把我這小破房買下來了。”
“買些糧油就行,再買點種子,你可以自己種著玩。”
賀綰綰背著背簍下山后,顧嘉許在周圍轉了一圈。
望著空無一人的深山老林,心里莫名發怵。
上次逃跑差點死在這兒,現在聽著傳聞中的毒蟲蛇蟻更覺危險,便匆匆回屋。
他思考接下來該怎么辦。
“在這里待久了,白血病怎么治療?”
心情煩悶間,他掏出一部舊手機,換上早前買的電話卡登錄網絡。
網頁上一片平靜,毫無他失蹤的消息,反而彈出昨日姜如月與賀清辭共同接受采訪的新聞。
新聞里,姜如月正和賀清辭笑容淺淺站在一起,雙手交握在一起,似乎是達成了某種合作,但他不感興趣,只覺得這一幕十分刺眼。
顧嘉許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走了,他們終于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以后……
都與他無關了。
顧嘉許苦澀一笑,隨即將一切拋之腦后,按照賀綰綰所做的一切就開始忙碌。
他認真整理著藥材,然后曬在院子里,之后就在院子里曬太陽。
沒過多久,賀綰綰就買著東西回來,遠遠喊著。
“顧嘉許,你快過來幫忙搬東西。”
她呼喊的動靜回蕩在山林里,顧嘉許立馬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而顧嘉許壓根沒注意到幫忙送賀綰綰到山林外的村民,耳朵動了一下,應該是聽到了顧嘉許這個名字。
顧嘉許幫忙一起把東西搬回去,隨即開口詢問:“不會有人發現我吧?要不我還是離開吧,我身上的病需要治療。”
雖然顧嘉許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但還是希望能治一下身上的疾病。
結果沒想到賀綰綰漫不經心開口:“如果我說,你的病我能治,你愿意相信嗎?”
聽聞這話,顧嘉許愣了一下,略顯驚訝看向她。
“你不是說已經把蠱蟲都銷毀了嗎?”
賀綰綰隨意道:“我只是研究毒術,又不是只會這個,我如今還能留在賀家,完全是因為我醫術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