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許沒有再輕舉妄動。
他像往常一樣陪艾琳娜用餐,看她試穿參加晚宴的禮服,甚至會在她抱怨珠寶款式過時的時候,淡淡說一句。
“珍珠項鏈或許更適合你”。
這種近乎溫順的態度讓艾琳娜越發放松警惕,連晚上鎖門的次數都減少了。
一周后,艾琳娜收到了皇室晚宴的邀請函。
那是當地最隆重的社交活動,邀請函用燙金字體寫著她的名字,附帶的卡片上注明可以攜帶一名同伴。
艾琳娜把一件定制的黑色西裝放在顧嘉許面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陪我去,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身邊的人有多出色。”
顧嘉許看著西裝上精致的刺繡,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知道,機會來了。
晚宴當天,城堡里忙得團團轉。
女傭們熨燙著禮服,化妝師在艾琳娜房間里忙碌,保鏢們則在檢查車輛和路線。
姜如月送飯時,趁著沒人注意,飛快地對顧嘉許說。
“車里的備用輪胎里藏了手機和護照,出城堡后第三個路口右轉,白楊會在那里等你。”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我已經把車庫里的保鏢換成自己人了,他們會配合你。”
顧嘉許點頭,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那是他們之間代表“放心”的暗號。
傍晚六點,黑色的勞斯萊斯駛出城堡大門。
艾琳娜穿著一身酒紅色的魚尾裙,妝容精致,挽著顧嘉許的手臂,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車窗外,夕陽將天空染成金紅色,顧嘉許看著后視鏡里越來越遠的城堡,心里默念著。
——如月,等我回來接你。
晚宴在一座古老的宮殿舉行。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的賓客們端著香檳杯穿梭交談,空氣中回蕩著小提琴悠揚的旋律。
艾琳娜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她拉著顧嘉許,用流利的外語和各國貴族寒暄,介紹時只說他是“來自東方的朋友”。
顧嘉許配合地微笑,眼神卻在人群中快速掃過。
按照計劃,白楊的人應該混在服務生里。
等會白楊假裝不小心撞到艾琳娜,趁機將她纏住,給顧嘉許爭取離開的時間。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顧嘉許,真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
顧嘉許猛地轉身,看到賀清辭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白色西裝,手里端著酒杯,臉上掛著陰陽怪氣的笑。
他身邊跟著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看穿著像是宮殿的侍衛。
“你怎么會在這?”顧嘉許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賀清辭走近幾步,故意壓低聲音:“我為什么不能在這兒?”
“艾琳娜小姐邀請我來的,畢竟……我們才是同一類人。”
他上下打量著顧嘉許,嘖嘖有聲。
“穿得再體面又有什么用?還不是得乖乖跟著別人,像個提線木偶。”
艾琳娜察覺到不對,走過來挽住顧嘉許的手臂,“清辭,你們認識?”
賀清辭笑得越發刺眼,“何止認識。”
“他是我姐夫……哦不對,現在應該叫你的‘男伴’?”
顧嘉許的拳頭在身側攥緊。
他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一定是賀清辭搞的鬼!
艾琳娜的眼神變得銳利,她看向顧嘉許,“看來你們有舊賬要算,他說的是真的?”
顧嘉許避開她的目光,看向賀清辭,忽然鄙夷得笑出了聲。
“不過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罷了。”
聞言,賀清辭用假笑掩蓋不悅。
隨即他想到什么,俯身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以為姜如月能救你?她現在自身難保。”
“我已經告訴艾琳娜,她就是那個潛入城堡的下人,你說……等會她被帶進來,你會不會求我饒了她?”
顧嘉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看向宮殿門口,果然看到兩個侍衛押著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人走進來。
那人低著頭,穿著打扮和早上的姜如月一模一樣。
顧嘉許下意識地想沖過去,卻被艾琳娜死死拉住。
艾琳娜的聲音冷得像冰,“我早就覺得她不對勁,沒想到是你安排的棋子。”
她對侍衛揮了揮手,“把那個女人帶下去,好好‘招待’。”
“放開她!”顧嘉許掙扎著想甩開艾琳娜的手,卻被旁邊的保鏢按住肩膀。
賀清辭站在一旁,笑得得意:“顧嘉許,你輸了,從一開始,你就斗不過我。”
顧嘉許看著被侍衛押走的姜如月,她始終沒有掙扎,只是在經過他身邊時,抬眸與其對視一眼。
在看清楚那一刻,顧嘉許眼神晦暗深邃,甚至還藏了一些笑意。
他就知道,姜如月不可能沒準備的。
顧嘉許突然笑了,眼神冰冷地看向賀清辭。
“你以為這樣就能激怒我?”
“你和艾琳娜合作,不就是想借她的手除掉我?可惜,你打錯了算盤。”
他轉頭看向艾琳娜,語氣平靜:“我想單獨和賀先生談談。”
艾琳娜挑眉:“你想談什么?”
顧嘉許的目光掃過賀清辭瞬間僵硬的臉,“談他是怎么騙你的。”
“比如,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有用’,他只是個被趕出家門的廢物,想靠你東山再起罷了。”
“還有剛才怎么利用你,去對付一個無辜的人,我在這里人生地不熟的,壓根不認識任何人。”
“除了——賀清辭。”
顧嘉許隨意笑著,語氣中都帶著挑釁與得意。
他剛才就已經看清楚,賀清辭口中所謂的‘姜如月’,壓根就不是她。
那只是一個普通的下人,估計是姜如月早就脫身了。
賀清辭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你胡說八道什么!”
顧嘉許掙開保鏢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西裝,“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
艾琳娜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顯然起了疑心。
她最討厭被人利用,尤其是被賀清辭這種她原本就瞧不上的“小人物”。
賀清辭急了,“艾琳娜夫人別聽他的,他這是挑撥離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