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站起身的人,正是李雪。
她穿著一身干練的牛仔褲和白色衛衣,手里緊緊攥著一疊照片,臉上滿是焦急。
看到顧嘉許和姜如月,她立刻快步上前,把照片塞進顧嘉許手里。
“先生,這些給你?!?/p>
顧嘉許接過照片,指尖劃過相紙。
照片里,賀清辭穿著一身昂貴的黑色西裝,站在一棟豪華別墅的門口,身邊圍著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
還有幾個打扮光鮮的富家子弟,正勾肩搭背地跟他說笑。
桌上擺滿了紅酒和奢侈品禮盒,看起來像是在舉辦一場小型派對。
“這是哪里?”
顧嘉許的眉頭瞬間皺緊,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們半小時前才從蘇家老宅出來,賀清辭明明被外公藏在儲物間,怎么會出現在別墅里。
李雪連忙解釋:“是城西的云頂別墅!”
“我今天本來去那邊給客戶送文件,結果看到賀清辭從別墅里出來,身邊跟著好多保鏢,排場特別大?!?/p>
“我還聽到他跟那些富家子弟說,明天中午要在別墅里舉辦一場大型宴會,請了好多人?!?/p>
“我怕你們不知道,就趕緊過來了!”
顧嘉許捏著照片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他轉頭看向姜如月,眼神里滿是復雜。
姜如月拿過照片,一張張仔細看著,臉色越來越冷。
“不用猜了,肯定是老爺子做的?!?/p>
“我們剛離開蘇家老宅,他就把賀清辭送到了這棟別墅,還給他安排了這么多保鏢,甚至讓他舉辦宴會?!?/p>
“這哪里是管教,分明是在縱容?!?/p>
顧嘉許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想起蘇家老爺子在老宅里說的那些話,說會好好管教賀清辭,不會再讓他打擾他們。
可現在看來,那些話全都是假的。
蘇家老爺子不僅沒有管教賀清辭,反而給了他更好的生活,讓他繼續揮霍,繼續為所欲為。
姜如月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嘉許,你現在明白了吧?”
“你對他們心軟,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賀清辭有老爺子護著,永遠不會知道錯,以后還會找我們的麻煩?!?/p>
顧嘉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和失望,對著李雪說。
“謝謝你,李雪,這件事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我讓人送你回去?!?/p>
李雪點了點頭,還想再說些什么,可看到顧嘉許陰沉的臉色,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轉身跟著保鏢離開了別墅。
別墅里只剩下顧嘉許和姜如月兩人,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嘉許拿著照片,一步步朝著臥室走去,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嘉許,你等等!”
姜如月連忙跟上,想要安慰他,卻被顧嘉許抬手打斷。
顧嘉許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如月,我想一個人靜靜?!?/p>
“你讓我想想,好不好?”
姜如月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里一陣心疼,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在客廳等你,要是有什么事,你隨時叫我?!?/p>
顧嘉許沒有回頭,推開門走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他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心里滿是混亂和失望。
他一直以為,老爺子是真心為他們好,是真心想幫他們解決麻煩。
可現在他才明白,在親情和原則面前,老爺子選擇了偏袒自己的血脈,選擇了犧牲他。
或許他也是在意自己的,但遠遠比不上賀清辭。
“為什么……”
顧嘉許低聲呢喃,聲音里滿是苦澀。
剛回到蘇家時,他以為老爺子是喜歡自己的。
可現在,老爺子卻為了賀清辭,一次次欺騙他,甚至不惜讓他陷入危險。
難道自己就永遠是那個被拋棄的存在?
那一刻,顧嘉許只覺得周圍一切都是無比冰冷徹骨的,仿佛黑暗中隨時有一個野獸將自己吞噬殆盡。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嘉許才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了燈。
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整個臥室,卻照不亮他心里的陰霾。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他不能再這樣軟弱下去了,為了如月,為了媽媽,也為了自己,他必須做出選擇。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外公”兩個字。
顧嘉許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嘉許,你還好嗎?”
電話里,蘇家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和藹可親。
“剛才在老宅,是外公不對,不該讓你為難?!?/p>
“但清辭畢竟是蘇家的血脈,我不能不管他,你能理解外公嗎?”
顧嘉許閉了閉眼,聲音平靜:“外公,您想說什么,就直說吧?!?/p>
蘇家老爺子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嘉許,外公知道你心里不舒服?!?/p>
“這樣吧,外公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你不要再管賀清辭的事,就當沒見過他?!?/p>
“外公給你轉兩千萬,算是補償你的損失?!?/p>
“以后你還是外公的好外孫,等你媽媽回來,我們一家還是好好的?!?/p>
“第二個選擇……”
老爺子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威脅。
“如果你非要跟賀清辭計較,非要把他送進監獄,那外公就只能跟你斷絕關系了?!?/p>
“你媽媽回來要是知道你跟蘇家鬧成這樣,肯定會很失望?!?/p>
“而且你舅舅那邊,恐怕也不會原諒你。”
“畢竟,清辭是他的親生兒子?!?/p>
顧嘉許聽著外公的話,心里一陣冷笑。
這哪里是選擇,分明是在威脅他,在用媽媽和舅舅綁架他。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骸巴夤?,我知道了,給我點時間,我會考慮清楚的?!?/p>
掛了電話,顧嘉許靠在墻上,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只剩下堅定。
臥室門外,姜如月一直靜靜地站著。
雖然沒有聽到電話里的內容,但看到顧嘉許掛電話后的神情,她心里也猜到了幾分。
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進了浴室。
她知道,現在最好給顧嘉許一點空間,讓他自己想清楚。
等姜如月洗完澡出來,客廳里的燈已經亮了,廚房里傳來輕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