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洛伯格的寒風似帶千年鐵銹,刺骨而古老。
奧斯瓦爾多裹緊領口,臉上掛著星際和平公司標準化的親和微笑,內心卻如墜冰窟。
這已是他第三次嘗試對廷尉府外墻進行“無害化結構勘測”,每次都如撞上無形屏障般碰壁。
幾十年特工生涯,從未遇過如此難纏的對手,更不用說這種詭異的、混合了古代專制與未知科技的文明體系。
“這位大人。”他遞上那份印制精美的“考察申請”,謙卑得像個乞憐者,“我們只想了解貴方卓越的建筑技術,絕無冒犯之意。”
負責站崗的秦吏眼皮都未抬,聲如鐵板:“《大秦星際律》第三卷第七十二條,非請勿入,非報備勘測,視為窺探帝國機密。閣下請回。”
那秦吏身上散發(fā)的冷漠氣息,比貝洛伯格的風雪還要刺骨,仿佛身體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法條。
“可我們是星際和平公司,受命進行友好考察,這點小要求…”
“律法如山。”秦吏打斷他,眼神終于抬起,卻如死水不起波瀾,“閣下再滯留,按第九十五條,當以間諜罪論處。”
那眼神讓奧斯瓦爾多后背發(fā)涼——毫無感情,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必然發(fā)生的事實。
他識趣地后退三步,轉身離去,內心暗罵。
這些秦人簡直是油鹽不進的冷血石頭!
他引以為傲的談判技巧、微表情分析、心理操控,在這些秦人面前竟全無用武之地。
對方根本不看他,不聽他,也不接受任何“變通”,只是像精密程序般一遍遍重復那些冷酷律法。
幾天下來,他成了無頭蒼蠅,處處撞墻。
想找本地人聊聊?人人噤若寒蟬,眼神躲閃,仿佛背后有無形之眼監(jiān)視。
想用點“小手段”獲取情報?
他只是在角落對一個登記物資的小吏暗示“通融一下”,對方立刻像觸電般彈起,指著他鼻子大聲背誦《秦律》關于受賄罪的條款。
那聲音之洪亮,仿佛生怕別人聽不見他的“忠誠”,半條街都回蕩著他義正言辭的拒絕。
若非逃得快,怕是當場就被聞訊趕來的銳士拿下。
“操,這幫瘋子是吃了什么?連信用點都不要?”
奧斯瓦爾多躲回臨時安全屋,煩躁地扯開領帶,仿佛那是束縛他的繩索。
他盯著萬能探測器上的讀數(shù)——“能量場異常,無法解析”。
這行紅字已連續(xù)閃現(xiàn)數(shù)天,仿佛在嘲笑百戰(zhàn)不殆的特工如今成了睜眼瞎。
整座城市被某種無形的、遠超公司認知的能量包裹著,他的一切高科技裝備在此成了無用擺設。
他曾遠遠見過一次布洛妮婭,那位昔日的守護者繼承人。
如今她面色慘白如紙,目光空洞,行走在街上宛如提線木偶,身后兩名煞氣騰騰的仙秦銳士形影不離。
那些銳士腰間佩刀泛著奇異寒光,雙眼如鷹隼般銳利,名為“保護”,實則監(jiān)視。
布洛妮婭的眼神——那是徹底被馴服的野獸才有的絕望。
“這鬼地方…”奧斯瓦爾多揉著發(fā)脹的太陽穴,啟動加密通訊,“呼叫托帕主管。”
“奧斯瓦爾多,情況如何?找到他們的軟肋了嗎?”托帕的聲音依舊干練如鋼。
“主管,這次我們真踢到鐵板了。”奧斯瓦爾多苦笑,聲音里滿是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不,準確說是踢到了一座看不見底的深淵。”
他深吸一口氣,組織語言:“這里水太深,一切都超出預測范圍。他們的統(tǒng)治嚴密到令人窒息,技術體系聞所未聞,民眾被徹底壓制成傀儡。”
“我的建議——立刻中止接觸,重新評估。這不是軟柿子,這他媽是披著柿子皮的黑洞!隨時都可能將我們吞噬!”
微微停頓,他補充道:“我懷疑,我們之前所有的評估模型,對這個仙秦帝國都完全失效。他們…是我們從未接觸過的存在。某種意義上,他們比虛空族更危險。”
通訊那頭沉默得可怕。
“收到。”托帕的聲音終于響起,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凝重,“奧斯瓦爾多,確保自身安全,準備返航。”
結束通訊,奧斯瓦爾多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第一次對星際和平公司的力量產生了動搖。
這個憑空出現(xiàn)的仙秦帝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怪物?
托帕收到報告,臉色陰沉如水。
雖心有不甘,卻不得不認可奧斯瓦爾多的判斷——暫時擱置對仙秦的直接滲透計劃。
巨大的蜃樓號主艙內,嬴政端坐龍椅,通過監(jiān)控屏幕冷眼旁觀公司特工的徒勞掙扎。
趙高恭敬匯報著每一個細節(jié),而始皇帝只在聽到某些關鍵點時微微頷首。
在帝王眼中,這不過是幾只跳梁小丑的可笑表演,不值一提。
“蜃樓”號星艦已完成對貝洛伯格的初步整合與資源汲取,艦體內儲滿了這座冰城的精華。
嬴政下令啟程返航,特意強調帶上那個名為希兒的特殊女孩。
回到仙秦帝國的途中,星穹列車眾人被“請”入蜃樓號內部的特殊囚禁區(qū)域。
面對巨大黑色龍紋戰(zhàn)艦的內部結構,他們無不感到深深的震撼與不安。
那些龍紋在黑色金屬上流動,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仿佛活物般看守著他們。
嬴政返回艦橋主座,傳國玉璽懸浮在他身側,紫金光芒流轉。
他的神念如有實質,掃過整個星艦,最終落在囚禁區(qū)域,嘴角勾起一絲捕獵者的玩味笑意。
“去,把瓦爾特·楊帶來見我。”他吩咐趙高,眼中閃過算計的寒光。
“陛下,那星際和平公司的探子已經離開了。”趙高如同沒有骨頭般侍立一旁,聲音滿是諂媚。
他彎腰低頭,手指微曲,活像條拭主人腳的忠犬:“果然不出陛下所料,跳梁小丑,不堪一擊。”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眼底涌動著俯瞰蒼生的漠然。
“星際和平公司?一群逐利的商人罷了,也敢窺探大秦天威?不必理會。”
他目光轉向另一面光屏,上面是貝洛伯格資源被源源不斷抽取、轉化為靈氣的實時數(shù)據,數(shù)字飛速跳動。
“貝洛伯格榨取得如何了?”帝王問道,聲音平靜得恍如詢問晚膳準備。
趙高連忙回道:“稟陛下,地脈靈髓已盡數(shù)抽取,礦產資源也已搜刮七七八八!”
他語氣興奮,仿佛在夸耀自己的功績:“除了那些頑固的冰塊,基本只剩個空殼了。李斯大人干得是真利索,刮地三尺,寸草不生!”
“很好。”嬴政微微頷首,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叩。
“傳令下去,蜃樓啟程,返回仙秦本土星域。”
他頓了頓,補充道:“把那個叫希兒的女娃帶上,她可是我控制貝洛伯格的重要籌碼。”
“遵旨!”趙高領命,身影悄然后退,如融入陰影般消失無蹤。
星穹列車眾人被關押在蜃樓號內部的特殊能量場隔離區(qū)域。
巨大的黑色艦體內部,冰冷金屬墻壁上銘刻著繁復古老的龍紋,在暗金色靈力的滋養(yǎng)下仿佛活物般游動。
無處不在的威壓感讓空氣凝固,每一次呼吸都讓人感到窒息。
“嗚哇…這艘船也太大了吧!”三月七忍不住小聲驚嘆,緊緊抓著丹恒的胳膊。
她聲音發(fā)顫,目光驚懼地掃視著周圍:“感覺陰森森的,那個秦始皇不會把我們怎么樣吧?”
丹恒面色凝重,警惕地觀察四周,眉頭緊鎖:“此地能量場極其詭異,不可大意。”
他的目光停留在墻壁上流動的龍紋上,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這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能量體系…”
姬子靠在艙壁上,看著穹頂流淌的暗金色能量紋路,眼中閃過復雜神色。
“看來這位始皇帝的野心甚大,他擁有的力量體系,完全超出了我們的認知范疇。”
瓦爾特·楊推了推眼鏡,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學者的好奇與人類的恐懼在他眼中交織。
“這艘星艦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造物。它結合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能量驅動方式和空間技術。”
他語氣沉重,幾乎是在喃喃自語:“其蘊含的力量…恐怕足以輕易毀滅一個弱小的星球文明。”
開拓者默默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那股無形的壓力,心中充滿不安與憤怒。
艦橋主座上,嬴政閉目養(yǎng)神,傳國玉璽在他身側緩緩旋轉,散發(fā)著溫潤而威嚴的紫光。
那光芒流轉間似有他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掃過整艘龐大的“蜃樓”號,從動力核心到武器陣列,最后落在了關押星穹列車眾人的區(qū)域。
他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仿佛貓捉住了幾只有趣的老鼠。
“趙高。”
“奴才在。”趙高的身影再次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
嬴政睜開眼,眸光深邃如海:“去,把那個叫瓦爾特·楊的家伙,給寡人帶過來。”
帝王聲音不疾不徐,卻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玉璽周圍紫氣繚繞,帝威流轉,映照下嬴政面容如鐵鑄般冷峻。
“奴才遵旨!”
趙高膝行三步,身形倒退,如融入虛無般消失在殿堂陰影中。
嬴政指尖輕撫玉璽表面,眼中烈焰幽幽,映照出征服星河的野心。
“將他們軟禁這么久,該和他們談談了。”
話音落下,星艦輕微震顫,仿佛連這龐大的戰(zhàn)艦都在聆聽帝王之言而戰(zhàn)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