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仙舟
天穹之上,此刻已然淪為冰與火交織的地獄!
“轟——!!!!”
一道斬破天際的冰藍色劍光,裹挾著來自九幽深淵般的寒獄之息,悍然劈開翻滾的云海!
劍光所指,是一輪煌煌大日般的金色神獸!
歲陽!
那由純粹陽炎構筑的神圣身軀,爆發出足以焚滅星辰的無盡怒焰,與冰藍劍氣瘋狂對撞!
嗤啦啦——!!!
極致的冷與極致的熱,在接觸的剎那,爆發出毀滅性的湮滅反應!
恐怖的能量沖擊波,如同席卷星海的海嘯,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空間,在劇烈扭曲!
法則,在無聲哀鳴!
厚重的云層被瞬間蒸發殆盡。
露出下方,那經歷了萬載風霜,依舊巍峨壯觀的仙舟建筑群。
然而此刻,這些堅固無比的瓊樓玉宇,卻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在狂暴的能量余波中劇烈搖晃!
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死亡的蛛網,在玉石梁柱、飛檐斗拱之上瘋狂蔓延!
“咔嚓!咔嚓!”
價值連城的琉璃瓦如同冰雹般破碎墜落。
雕龍刻鳳的飛檐承受不住沖擊而轟然斷裂!
下方長樂天的街道上,無數仙舟居民面色煞白,驚恐萬狀,如同無頭蒼蠅般抱頭鼠竄!
巡邏的云騎軍星槎,在這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輕易掀飛、撕碎、撞毀!
凄厲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云霄,撕裂了仙舟萬古的寧靜!
“敵襲!?是哪里來的敵人!?”
“不!你看天上!那是…是鏡流!是那位傳說中早已墮入魔陰的羅浮劍首!她破封了!”
“還有歲陽!天吶!連守護仙舟的歲陽神獸也失控了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仙舟的每一個角落急速蔓延。
整個羅浮仙舟,這艘在星海中漂泊了萬古,承載了無數榮耀與傳承的巨艦,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之中!
冰冷的劍意,斬斷塵緣!
神圣的怒焰,焚滅萬邪!
兩者在天空之上,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譜寫著一曲毀滅的樂章!
……
將軍府,議事大廳。
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讓人喘不過氣。
景元背負雙手,站在巨大的星圖前,臉色鐵青。
他的拳頭緊緊握住,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顯示出主人內心極度的不平靜。
不斷有衣衫襤褸、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云騎軍斥候,帶著驚恐萬狀的戰報,跌跌撞撞地沖入大廳。
“報!將軍!太卜司方向,能量波動已達峰值!鏡流前劍首…已與三頭歲陽激戰于窮觀陣上空!陣法禁制損毀嚴重!”
“報!將軍!星槎海中樞港口,受能量沖擊波及,七成以上陣法節點癱瘓!大量星槎失控損毀!請求緊急支援!”
“報!將軍!丹鼎司附近出現大規模魔陰身暴動跡象!數量超過警戒閾值!疑似受鏡流大人魔陰氣息強烈引動!”
“報!將軍!長樂天多處區域建筑坍塌,平民傷亡慘重……”
一個個如同噩耗般的壞消息,接踵而至,如同無情的重錘,不斷敲打著景元那根早已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內憂!
外患!
符玄太卜那幾乎耗盡心血,以自身重創為代價換來的“大兇”預言,此刻依舊清晰地回蕩在耳邊!
那股神秘而恐怖,能夠輕易抹殺星際和平公司主力艦隊的未知敵人,隨時可能如同懸頂之劍般落下!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羅浮內部,卻先一步燃起了如此驚天動地的滔天戰火!
而且,點燃這把火的,還是他曾經最為敬重,也最為忌憚的師父——鏡流!
“師父……”
景元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地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翻涌的心緒。
再睜開時,他眼中只剩下身為羅浮云騎將軍的決絕與鋼鐵般的冷靜。
“傳令!”
他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地衡司,立刻組織人力,不惜代價疏散所有受波及區域的民眾!優先保障生命安全!”
“丹鼎司,全力壓制魔陰身異動!若局勢失控,允許動用‘燭淵’級鎮壓手段!”
“云騎軍主力,立刻封鎖戰場空域!架設‘天羅地網’防御結界!嚴禁任何人或星槎靠近!同時,啟動所有備用能源核心,全功率運轉仙舟主體防御法陣,務必穩固仙舟結構!”
“至于鏡流師父和歲陽……”
景元的聲音微微一頓,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與痛苦。
“……暫時,以牽制、分割戰場為主!盡量避免與其正面沖突,更不可主動激化矛盾!”
他心中清楚,這不過是飲鴆止渴的權宜之計。
鏡流的魔陰身已然徹底爆發,殺意凜然,而守護仙舟的歲陽更是被其氣息激怒,狂性大發,這場戰斗,絕不可能輕易平息。
但現在,他別無選擇!
他必須優先穩住羅浮的大局!
必須集中所有力量,防備那隨時可能降臨的,來自星海深處的…滅頂之災!
這盤棋,從一開始,就注定無比艱難!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
與此同時。
遠離羅浮仙舟,隔著不知多少光年距離的貝洛伯格星系。
仙秦帝國,“蜃樓”星艦,艦橋。
恢弘浩瀚的艦橋之內,落針可聞,寂靜無聲。
唯有中央那枚懸浮于空中的傳國玉璽,散發著溫潤而又威嚴的淡淡光芒。
玉璽之上,光影流轉,如同最清晰的水鏡,赫然映照出遙遠星域之外,羅浮仙舟上空那驚天動地的激戰場面!
冰藍劍氣縱橫捭闔,撕裂蒼穹!
金色陽炎焚天煮海,凈化萬物!
混亂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破碎琉璃般的云層,在沖擊波中搖搖欲墜的仙舟建筑,以及下方地面上,如同螻蟻般四散奔逃、渺小無助的人群……
一切的一切,都纖毫畢現,仿佛就發生在眼前,如同身臨其境。
嬴政端坐于九龍盤踞的玄金帝座之上。
他一手輕搭膝蓋,另一只手則隨意地支著棱角分明的下巴,眼神平靜,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由玉璽實時轉播的“星際大片”。
他身上那件玄色的龍紋帝袍,暗金色的繁復紋路仿佛擁有生命般,在光線下緩緩流動,映襯著他那張年輕得過分,卻又威嚴得令人不敢直視的臉龐。
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冷笑。
宛若高居九天之上,漠然俯瞰著凡間上演的廝殺、混亂與毀滅的神祇。
“呵,仙舟聯盟…號稱萬載傳承…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他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輕蔑。
“外敵尚未真正兵臨城下,內部便已戰火紛飛,自亂陣腳。”
“如此不堪一擊的組織,也配與朕的煌煌大秦,并存于這浩瀚星海之間?”
就在這時,侍立在帝座一旁的趙高AI,那張始終掛著溫和謙恭笑容的電子臉龐上,幽藍色的數據流微微閃爍。
“啟稟陛下,剛剛收到‘天道’反饋,陛下運籌帷幄,成功擊潰星際和平公司主力艦隊之蓋世功績,相應獎勵已悉數發放。”
嬴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從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聲。
趙高AI立刻開始條理清晰地匯報:
“其一:陛下對星神命途的感悟再度加深,傳國玉璽已成功解析并初步模擬部分‘毀滅’星神納努克之權能——【災禍引燃】。”
“此權能,可通過玉璽作為媒介,跨越無盡虛空遠程施展,能夠小幅度增幅指定區域內已存在的沖突能量與破壞烈度,如同在干柴之上添油,于混亂之中播撒毀滅之種。”
嬴政聞言,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神中,終于泛起一絲漣漪,眉梢微挑,似乎對這個新能力來了點興趣。
“災禍引燃?呵,倒是有幾分意思。”
趙高AI繼續恭敬地匯報道:“其二:傳國玉璽結合先前收集的IPC科技數據,以及此次實時截獲分析的仙舟能量波動模式,已初步推演出【破陣總綱·仙舟篇殘卷】。其中詳細記載了部分仙舟聯盟通用的防御陣法的基本構筑原理、能量流轉特征,以及數種可能的強行破解思路。”
“只是殘卷么?”嬴政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龍椅扶手,發出富有節奏的輕響,“無妨,聊勝于無。”
“其三:帝國整體文明實力獲得顯著提升。帝國核心防御體系‘長城星鏈’的基礎符文解析進度,已提升百分之十。另,根據蒙毅將軍從珀爾星系戰場殘骸中回收的樣本分析,確認發現煉制帝國主力星艦‘九曜巡天舟’核心龍骨所需的關鍵稀有戰略金屬‘星髓金’,材料收集進度,提升百分之五。”
聽完趙高AI的匯報,嬴政嘴角那抹玩味的冷笑,不由得更深了幾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玉璽投影中,那打得天崩地裂,能量四溢,讓整個羅浮仙舟都為之顫抖的戰場。
畫面中,鏡流一劍逼退一頭咆哮的歲陽,冰冷刺骨的劍氣撕裂長空,威勢無匹。
但她自己,卻也被另一頭歲陽趁隙噴吐的金色烈焰擦中了臂膀,即便有護體罡氣抵擋,那雪白的衣袖依然被燒焦了一角,留下一道清晰的焦痕,顯然也并非毫發無傷。
“正好,就拿你們,來試試朕這【災禍引燃】的成色如何。”
嬴政心念微動,一股無形的帝王意志,通過傳國玉璽延伸而出。
端坐于帝座之上,他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食指隔空對著玉璽投影中,鏡流與另一頭體型最為龐大的歲陽即將再次發生激烈碰撞的能量核心處,輕輕一點!
動作隨意,仿佛只是拂去一點微塵。
嗡——!
傳國玉璽表面光芒微不可查地一閃,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絲絲縷縷純粹毀滅氣息的詭異波動,瞬間跨越了無盡的星海虛空,如同精準制導的利箭,悄無聲息地注入到了那片本就混亂不堪的能量場之中!
下一剎那!
轟隆!!!!!!!
一聲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恐怖巨響,驟然炸開!震得整個蜃樓號的艦橋都微微一顫!
原本即將猛烈碰撞的冰藍色劍氣與金色陽炎,仿佛被瞬間注入了數以噸計的烈性炸藥!
爆炸的威力,憑空暴漲了三倍不止!
更加狂暴!
更加混亂!
更加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恐怖的沖擊波,如同真正的滅世狂潮,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開來!
瞬間就將那頭體型最為龐大的歲陽掀飛出去數千米!
那堅固無比,堪比神金的金色神圣身軀上,都出現了幾道清晰可見的細微裂痕!發出痛苦的哀鳴!
鏡流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遠超預期的恐怖爆炸震得氣血翻涌,身形控制不住地踉蹌后退,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而最為倒霉的是,幾艘剛剛鼓起勇氣,在遠處盤旋,試圖靠近戰場邊緣,發射符文炮彈進行火力支援的云騎軍星槎!
它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直接被這股威力陡然增強了數倍的沖擊波正面命中!
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瞬間就在空中解體!化作漫天飛散的金屬碎片和燃燒的殘骸!如同絢爛而致命的煙火!
“漂亮。”
嬴政看著玉璽投影中,因為自己這“輕輕一點”而變得更加混亂、更加慘烈的場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災禍引燃】,雖然不能無中生有地制造破壞,但用來“火上澆油”,在已有的沖突中制造更大的混亂和傷亡,效果卻出奇的好。
簡直是……戰略級的輔助神技!
用來削弱敵人,再合適不過。
“趙高。”
“奴才在。”
“配合傳國玉璽,結合剛剛推演出的那部《破陣殘卷》,給朕仔細分析。”嬴政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鷹隼般緊緊鎖定著玉璽投影中,那在混亂能量沖擊下若隱若現、不斷閃爍著符文光澤的仙舟整體防御陣法,“趁著他們現在亂作一團,給朕好好看看,這仙舟聯盟引以為傲的‘烏龜殼’,究竟有多少處裂縫,可以供朕的鐵蹄,輕松踏入!”
“遵旨!陛下放心,奴才這就調動‘蜃樓’全部算力,配合玉璽進行最高優先級推演!”趙高AI眼中幽藍色的數據流瘋狂滾動,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全神貫注地分析起那在混亂戰場中不斷暴露出的仙舟防御陣法運轉軌跡、能量節點和薄弱環節。
傳國玉璽的光芒,也隨之明滅不定,無數玄奧復雜的符文在其中生滅流轉,推演著種種破陣之法,尋找著那致命的“一線生機”。
嬴政則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玉璽投影。
他看著那個白衣勝雪,劍氣如霜,以一己之力獨戰數頭實力強大的歲陽神獸,雖身處絕對劣勢的險境,卻依舊身姿挺拔,傲骨錚錚的女子身影。
那雙冰藍色的瞳孔,那張堪稱絕世的容顏,以及那股仿佛能凍結靈魂、斬斷一切的恐怖寒意與劍意。
“此女…倒也算有幾分風骨。”
嬴政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傳姬子。”
他淡淡下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艦橋。
很快,身著一襲優雅紅色長裙,身姿曼妙婀娜的姬子,在兩名身著玄甲的侍衛“護送”下,緩步走進了艦橋。
她似乎已經努力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俏麗的臉龐上帶著一種近乎完美的平靜,只是那雙漂亮的咖啡色眸子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警惕、疲憊,以及面對這位深不可測帝王的深深忌憚。
“陛下。”
她微微躬身行禮,動作無可挑剔,卻帶著一種疏離的客氣。
嬴政甚至沒有轉頭看她,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玉璽的投影之上。
他抬起手,用修長的食指,指向投影中,那道正在與漫天金色烈焰激烈碰撞、劍光閃爍的冰藍色身影。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此女。”
隨即,他的手指又指向了那幾頭圍繞著鏡流瘋狂咆哮怒吼,神威赫赫,不斷噴吐著毀滅性陽炎的金色神獸。
“此獸。”
最后,他的手指虛空劃過,掃過下方那在恐怖能量沖擊中若隱若現,不斷閃爍著玄奧符文光澤,勉力支撐著的仙舟整體防御陣法。
“此陣。”
做完這一切,嬴政才緩緩轉過頭,深邃如星海般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姬子那張略顯蒼白的俏臉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威嚴,能夠洞穿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給朕說說。”
“關于她們,關于它們,關于它。”
“你知道的一切。”
沒有威脅的言語,沒有逼迫的姿態。
但那平靜語氣下潛藏的,是比任何直接威脅都更令人感到窒息的龐大壓力。
姬子看著玉璽投影中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感受著嬴政那如同實質般,牢牢鎖定在她身上的目光,心臟不由自主地猛地一縮,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知道,這位霸道絕倫,將權謀玩弄于股掌之間的仙秦帝王,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信息壓榨。
而她,身處這艘冰冷的鋼鐵巨艦之中,如同籠中之鳥,似乎并沒有太多選擇的余地……
艦橋之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只有玉璽投影中,那冰與火的碰撞轟鳴聲,以及從遙遠星域隱隱約約傳來的、屬于羅浮仙舟的凄厲警報與絕望嘶吼,還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席卷了整個仙舟的……
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