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這小袖之手可是神道系3階英——”
金公子笑意微斂,企圖解釋。
“不是幾階英靈的問題,”沈觀夜打斷了他,“而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你們的錢不干凈,我嫌臟手。兩位,請吧。”
金公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他瞇起眼,盯著沈觀夜足足看了好幾秒,然后突然笑了。
“好一個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希望今后沈公子能一直這樣硬氣。”
說罷,甩袖離去。
門口,復雜引領(lǐng)賓客的族兄擔憂地望著沈觀夜,沈觀夜收起臉上的冷意,笑著道:“觀橋哥,沒事兒,你繼續(xù)接客人去吧。”
巷子口,金公子看了眼人頭攢動,喜氣洋洋的沈家,內(nèi)心發(fā)出一聲冷笑。
還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拿這話騙鬼呢?
不過一天啟領(lǐng)主而已,可真是得志便猖狂,還真以為他們寶隆錢莊會怕了一名天啟領(lǐng)主?
發(fā)展得一般的天啟領(lǐng)主又不是沒有,甚至連困頓的天啟領(lǐng)主都有不少。
沈觀夜要是以為成為了天啟領(lǐng)主就可以為所欲為,那就大錯特錯了!
……
寶隆錢莊的人前腳剛走,現(xiàn)階段沈觀夜最討厭的人就出現(xiàn)在了他面前:
鄒氏三兄弟一道來了。
“夜哥兒,恭喜啊。”
鄒無忌對沈觀夜恭賀道。
姿態(tài)放得很低,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他其實有些發(fā)怵,原先那么和氣的一個人,發(fā)起火來竟是那般駭人,以至于他一看到沈觀夜,腰間到大腿那一塊就隱隱發(fā)疼——上次沈觀夜踹的就是這里。
可是沒辦法,家里逼著他道歉,而且他也確實不想同沈知梅離婚,所以只能硬著頭皮過來。
看到鄒無忌,沈觀夜心中的無名火又開始翻騰。
可眼下賓客齊聚,為了大姐往后耳根能清凈些,他也不好發(fā)火。
“你們來了啊。”
沈知蘭走了過來,她不想沈觀夜憋著氣同鄒家人應酬,便主動接過了這個活計。
不過沈知蘭對鄒家也有氣,所以臉上雖然帶著笑,卻怎么也不肯再喊鄒無忌為姐夫。
“快上桌吧。”
說著,她就要將人往酒席上引。
但鄒家兄弟哪里肯?
他們趕來參加宴席就是要同沈觀夜說話。
要想讓鄒家“寵妾滅妻”的事過去,最關(guān)鍵的是三個人:沈觀夜、沈知梅和安氏。
沈知梅作為當事人,她的選擇當然是很關(guān)鍵的,而安氏作為沈知梅的母親,她的態(tài)度和意見也是很重要的。
但最關(guān)鍵的還是沈觀夜,在他一躍而成為天啟領(lǐng)主后,他實質(zhì)上就變成了沈家話語權(quán)最重的人了。
這話還沒說幾句呢,沈知蘭就要把他們往酒席上引,鄒氏三兄弟當然不肯。
他們難道是真的為這頓飯來的嗎?
“夜……”
鄒無病急了,開口想說什么,卻被安氏打斷了。
“你過來一下。”
安氏面無表情地朝鄒無忌招手。
“媽。”
鄒無忌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句。
他其實一直有點怕安氏。
人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可這話放在安氏身上卻一點兒也不適用。
她性格嚴肅,不茍言笑,鄒無忌往日陪沈知梅回娘家,對安氏都是能躲則躲,從不往跟前湊。
反倒是他老丈人,性格詼諧幽默,也從不看低他,同他交流比較多。
他其實多少能感覺出一點,賀庭章這個連襟是不大看得上他的,包括安氏在內(nèi)的沈家人,也都是喜歡和親近二女婿更多過他這個大女婿。
安氏發(fā)話,鄒無忌只能乖乖跟上。
鄒家老大和老二見狀,對視一眼,無奈先入座。
有客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卻也沒有覺察出什么異常。
安氏性格寡淡,一年到頭臉上都沒個笑臉,面無表情地同女婿說話再正常不過了,沒人覺得有什么奇怪的。
母親和二姐替他解了圍,讓他不用跟鄒家人裝笑臉,沈觀夜也算是松了一口氣,然后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了一名陌生的客人。
這位是……
沈觀夜看著眼前長相英俊衣著考究的青年,有些疑惑。
不過,今天會過來的肯定是客人,所以沈觀夜也是笑臉相迎,等著對方自我介紹。
“我是知竹的同學,夜哥兒,恭喜啊。”
沈觀夜一愣。
同學?
什么同學會單獨一人來參加這樣的賀宴啊?
還是男同學。
心念電轉(zhuǎn)間,沈觀夜心中已有了數(shù),忍不住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了一眼。
沈知竹有男朋友,這事他們一家子都知道。
只是沈知竹之前從來沒將人帶來見過家人,所以沈觀夜不認識而已。
“是文昌大哥吧?快,里面請。”
沈觀夜快速在腦子里搜索了一下,很快就從記憶的角落里提溜出了對方的名字。
“你怎么過來了?”
沈知竹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但她似乎并不為見到男友而感到高興,眉頭微皺。
阮文昌不以為意,笑著舉了舉手中的賀禮,對沈知竹解釋道:“原本是要去龍淵縣調(diào)研的,想起你說的慶祝夜哥兒成為天啟領(lǐng)主的宴席就在今天,便順道過來了。”
局里局氣的,應該是個學生干部。
長得還不錯,看衣著,家世應該也不錯。
說話和待人接物也沒什么問題。
沈觀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阮文昌。
這是沈知竹的對象第一次上門,沈觀夜條件反射般便把起關(guān)來。
不止是他,沈知蘭和沈觀雨都在暗暗打量對方。
一番暗中觀察下來,沈觀夜給阮文昌打了八十分,對他的印象還是蠻不錯的。
也是,沈知竹顏控,聰明又有主見,挑選的對象哪可能差?
沈知竹領(lǐng)著男朋友入了座。
看著阮文昌英俊的臉龐,回想著剛才他的話,沈知竹的指責也說不出口了。
前幾天回學校續(xù)假的時候,她跟男朋友說了弟弟沈觀夜成為天啟領(lǐng)主的事。
但沒想讓阮文昌跟著一起來,主要她之前都沒帶男朋友見過父母,這頭一次帶就是那么大的宴席上。
一想到在場有那么多親戚朋友,沈知竹就覺得壓力巨大,自然不想將人帶來。
但既然人都已經(jīng)來了,難道還能讓人回去不成?
她對阮文昌大體還是很滿意的。
她男朋友是學校的學生會主席,成績好,人緣佳,學生工作做得出色,長相更是出挑。
唯一的缺點恐怕就是家世不如沈家了,但偏偏沈知竹最不看重的就是這個。
她找對象并不怎么看重家底,最看重的是人品和能力,其次是長相——人品再好能力再強,要是長相不行,沈知竹也是不愿意的。
最后才是家世。
總之,阮文昌的綜合條件在鎮(zhèn)龍大學里即使算不上數(shù)一數(shù)二,也極為出挑了,喜歡他的女生不知凡幾。
據(jù)沈知竹所知,甚至有好幾名年輕女老師都對阮文昌有意思。
阮文昌比她大兩歲,她入學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是大三了,那時候他是有女朋友的,只是不久之后就分手了。
之后,兩人在學校舞會上相識,阮文昌便追求起了她。
三個月后,沈知竹才答應當了他女朋友,到如今兩人確定關(guān)系已經(jīng)快一年了。
但阮文昌不知道的是,其實她一早就注意到他了,之所以“考察”了整整三個月才答應,是出于女兒家的矜持。
要是對阮文昌沒有意思,她連追求的機會都不會給,哪還有后來的事。
沈知竹一邊同阮文昌說話,介紹他認人,一邊想著該如何應付親戚朋友的盤問。
這時候,沈知梅和沈知蘭也都聞訊走了過來,興致勃勃地同阮文昌聊天。
沈知竹看著姐姐沈知梅笑容舒展的樣子,心里頭忽然覺得或許阮文昌過來也沒什么不好。
從鄒家回來后,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她姐臉上露出真正的笑容來。
姐妹幾人沒有注意到的是,另一桌上,謝胖子臉色陰沉得可怕。
不過,沈觀夜注意到了,他連忙走過去。
這胖子報復心極強,又看不清局勢,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發(fā)瘋?而在場能令謝胖子忌憚的只有他。
“夜哥兒,恭喜啊。”
不成想,沈觀夜剛剛走到謝胖子那一桌,身后忽然傳來一個醇厚的聲音。
“蘇伯伯,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