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臥室
沈觀夜很快就翻出了升龍奇符，此刻升龍奇符的背面只剩下了一道金色的刻紋。
金龍虛影再次出現，古劍童子被嚇了一跳，但想起沈觀夜之前的吩咐，最終忍住了沒躲。
“陛下，這……”
感受到了涌進體內的澎湃力量，古劍童子驚疑道。
緊接著，他的身體也跟桃精、陰差一樣發生變化。
身體漸漸變長，臉上的肉也開始變少，很快沒了原先肉嘟嘟，粉雕玉琢的模樣。
最終，當變化停止后，古劍童子已經從原先七八歲的模樣，變成了十來歲的模樣。
身上的儒袍變得繁復了許多，手上的八面漢劍也變長了一些，一下從粉雕玉琢的孺童變成了清貴俊秀的小夫子。
4階！
古劍童子完成了進階后，沈觀夜便知道他提升到了什么等級。
4階侍神！
現在古劍童子的實力已經不比謝胖子身邊跟著的那名圣十字劍士差了。
沈觀夜又驚又喜，迫不及待讓古劍童子回到神國，然后分出一縷念頭進入神國，檢驗起古劍童子的收獲來。
最終的檢驗結果令沈觀夜非常滿意。
古劍童子是4階侍神，常態下戰斗力就比絕大多數5階英靈都要強了。
更牛逼的是，他還獲得了一個超強的技能，能短暫的提升自己的位階。
也就是說，古劍童子能短暫的擁有6階戰力！
簡直令人驚喜！
懷著驚喜的心情，沈觀夜安然入睡。
第二天，他是在巷子里的叫賣聲中醒過來的。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起床之后，沈觀夜就去叫了沈觀雨。
兄弟倆一起洗漱完，匆匆吃了早餐，便出了門。
天氣晴朗，但因處于乍暖還寒時候，大早上迎風行走，還是有些寒意的。
“咦？獨腳老頭回來了？”
沈觀雨嘴里塞著包子，含糊不清道。
只見路邊屋檐下，一獨腿老乞丐半躺著，他看上去很老了，看著與老太爺差不多年紀，但將自己收拾得還算干凈，不像絕大多數乞丐一樣臟兮兮的。
老乞丐的下半身窩在一破破爛爛的被子里，身前是一搪瓷杯，里面有幾個銅板，邊上還放著一拄拐。
沒有人知道老乞丐叫什么，也沒人知道他到底多大年紀，大伙只知道他沒了一條腿，所以都叫他“獨腳老頭”。
獨腳老頭多大數時候都在這座屋檐下棲身。
這屋子是間半廢棄的倉庫，主人家很少過來，老頭睡在這里不至于影響人家生活。
老頭偶爾也會跑去別處乞討，但沒過幾天就會回來，這幾天沒見他估摸著就是去別處乞討去了。
沈觀夜上前，在老人的搪瓷杯里放下七八枚銅錢。
老人顫巍巍地給起身要給沈觀夜磕頭，沈觀夜忙制止了他。
見磕不了頭，老人忽然抬起頭，滿臉褶子的臉上擠出笑容來，這一笑，褶子便更多更深了。
“沈少爺，恭喜你成為天啟領主啊。昨天我不在，沒能及時恭喜你。”
沈觀夜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隨即笑了笑。
“多謝。”
他有些意外，老人竟然會開口恭喜他。
獨腳老頭話很少，每次有人施舍他，他都會給人輕輕磕一個頭，卻不發一言。
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以為對方是啞巴。
今天特意開口跟他說恭喜，沈觀夜著實有些意外。
給了獨腳老頭一點錢后，沈觀夜就帶著沈觀雨離開了，等走遠了一些，沈觀雨忍不住開口問道：“哥，你為什么每次給獨腳老頭的錢都要多一些？”
沈觀雨的臉上帶著疑惑。
他哥心腸很好這他是知道的，走在路上經常會給路邊的乞丐施舍點錢，哪怕之前家里變得困難了，也不例外。
但一般沈觀夜只會給兩三個銅板，給獨腳老頭卻每次都有六七個銅板。
有次見他生病了，身體虛弱，還直接給了他幾個銀元，讓他上醫館看看病去。
著實有些差別對待了。
沈觀夜轉過頭看了沈觀雨一眼，輕聲道：
“因為奶奶去世時，只有獨腳老頭對著送葬的隊伍遠遠地磕過一個頭。”
沈觀雨一下沉默起來。
沈觀夜繼續往前走，目光卻變得悠遠起來。
他奶奶是個菩薩心腸。
不是那種花花轎子眾人抬，大戶人家為了打造樂善好施人設而故意營造的菩薩心腸。
而是真正的菩薩心腸。
小小的縣城但凡有什么事，施粥啊，修路啊，搭橋啊，捐廟啊，他奶奶從不會缺席。
每每看到慘禍事，都會忍不住垂淚。
她見不得人受苦。
偏偏這個世道，受苦的人占了絕大多數，人間慘劇每天都在上演。
如此菩薩心腸，對乞丐們自然也是很友善的。
奶奶在世的時候，每次看到乞丐都會給上幾個銅板，原身小時候耳濡目染，也有了這個習慣。
沈觀夜穿越過來，融合了原身的靈魂，也繼承了這個習慣。
兩年前奶奶去世時，原身看到獨腳老頭遠遠目送著發喪的隊伍，然后，顫巍巍跪下，遙遙地朝著奶奶的靈位磕了一個頭。
這一幕給原身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他對獨腿老頭格外優容一些。
沈觀雨沉默的時間格外久，不僅是因為沈觀夜說出的原因令他意外，更是因為，他也想奶奶了。
旁邊巷子里突然竄出幾個小鬼，當先的那一個正回頭跟小伙伴打鬧，沒有看路，直沖沖地朝沈觀夜腰上撞來。
若是以前，沈觀夜多半來不及反應。
可如今他已經是超凡者，自然不會被撞上，手一抓，就抓住了這小鬼的衣領，將其提溜起來。
小鬼嚇壞了，他的幾個小伙伴也嚇到了，站在原地，想說些什么，但又不敢開口，看起來都快哭了。
沈觀夜微怔，從前的時候這樣的事也發生過，小孩子嘛，追逐打鬧很正常。
可那時候這些小鬼可不會像現在這樣，嚇到手足無措。
他仔細看了幾人一眼，眼熟，但叫不出名字，應該是另一條街上的孩子。
沈觀夜心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幾個熊孩子應該是被父母千叮嚀萬囑咐過了，知道他現在是天啟領主，高貴的“大人物”。為了避免孩子不懂事沖撞了他，怕是還進行了夸大的嚇唬。
沈觀夜正要說話，邊上突然沖出來一個潑皮。
“你們這幾個小東西，怎么這么不小心？沖撞了所長大人，看回家你們父母不把你們的皮剝下來。”
他朝幾個小孩吼了一頓后，又朝沈觀夜殷勤地笑了笑。
幾個小孩被吼得渾身一抖，有個膽子小的甚至已經哭出來了，還不敢哭出聲。
沈觀夜不禁皺了眉，阻止了對方。
“不要緊，”接著摸了摸幾個小鬼的頭，“去玩吧，下次看著點路就行。”
幾個小鬼如蒙大赦，一句話也沒說，趕緊逃了。
“真是沒禮貌的小鬼！連句對不起也不說！”
潑皮依舊在獻殷勤，沈觀夜淡淡地瞥他一眼。
“小孩子嘛，難免的。”
乖巧懂事會說話的小孩終究是少數，這需要富足的家庭，父母長時間的耐心陪伴和教導。
這樣的條件，就是放在后世都是少數的那一撥，更別說是現在了。
沒有人是天生能說會道的，小孩子犯了錯，閉嘴不吭聲才是大多數，懂得稚聲稚氣地道歉的那是極少數。
不是因為這些孩子不懂對錯，不知道自己犯了錯，而是沒人教他們這種時候該怎么做。
沈觀夜記得自己小時候就是這樣，犯了錯，心里害怕極了，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不算個熊孩子，卻也絕稱不上乖巧懂事能說會道。
所以，他對小孩子總是多一份額外的寬容。
潑皮本是想拍個馬屁，不想馬屁沒拍上，卻碰上個軟釘子，訕訕然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