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師父心中頗感無奈。
沈觀夜的奶奶對她有恩,兩人也聊得來,屬于忘年交。
沈家又是積善之家,如果有可能,她肯定是希望沈聲晦能夠醒過來的。
但以她的身份和地位,能請來定音師太就竭盡全力了,再往上她連接觸都接觸不到。
事情到了這一步,她也感到無奈了。
“我會想辦法去請別的師父……”
清寧師父只能勉強一笑,寬慰道。
話說一半,接到家里人通知的沈觀夜趕了回來。
一見堂屋里的氣氛,他就意識到事情可能出了變故,等聽完大姐沈知梅講述,心里就有了數(shù)。
暗嘆還好那天救國會的高手送來了青素丹,要不然他爸的傷只怕還有波折。
沈觀夜先是寬慰了兩位師太一番,然后就取出了裝著青素丹的丹瓶。
“清寧師父、定音師太,這是我從別的渠道弄來的丹藥,叫青素丹,據(jù)說對我父親的傷有幫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青素丹?”
兩位師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訝色。
“夜哥兒是從哪里得來的青素丹?”
清寧師父忍不住問道。
安氏和沈知梅臉上都露出了驚喜之色,從兩位師父的表情看,她們哪里還能看不出來這丹藥不一般?
這可!
這可真是峰回路轉(zhuǎn)!柳暗花明啊!
母女倆也看向沈觀夜。
“是這樣的,先前省府來過一名鬼律道士,他跟我們家有些不對付。”
“后來在我成為天啟領(lǐng)主后就想化干戈為玉帛,知道我父親受傷昏迷半年后就告訴我青素丹能治療父親的傷勢。”
“只要我有足夠的錢他就有把握弄一顆來。”
沈觀夜將青素丹的來源推到了錢仲懷身上。
他是鬼律道士,而青素丹顯然是道家丹藥,再加上對方確實想對他示好,來源和動機都合情合理,實在是個很好的借口。
至于會不會有人去找錢仲懷求證?
誰會吃得那么空啊。
沈觀夜接著說道:
“我想著多個辦法多個保險,哪怕當(dāng)下用不上,以后也能當(dāng)個保命的藥,就買下來了。只是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對父親的傷勢起作用,這方面還需要清寧師父你們把把關(guān)。”
“青素丹是道家的靈丹之一。若是真的,沈施主能藥到病除的概率不說十成,也有八九成。”
定音師太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那還請定音師太掌掌眼。”
沈觀夜將丹瓶遞了過去。
定音師太揭開瓶口,往掌心輕輕一抖,一粒龍眼核大小的青碧丹藥就滾了出來。
接著定音師太仔細(xì)嗅了嗅,甚至手上還凝聚出了一捧月光,將青素丹籠于其中。
站在旁邊看去,頗有幾分“白銀盤里一青螺”的詩情畫意。
一番仔細(xì)的檢查后,定音師太將青素丹裝回丹瓶中,接著忍不住定定看向沈觀夜。
要弄來一粒青素丹,可比請一位7階的月照僧人出手還要困難。
沈觀夜能拿出青素丹來,著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確實是青素丹。”
定音師太枯瘦的臉上露出一分微笑。
“太好了!”
沈知梅雙手合十,感激道。
“那現(xiàn)在就可以給父親服下嗎?”
定音大師點點頭。
“等一會兒還要麻煩定音師太看顧了。”
“沈施主客氣了。”
臥室,草藥味淡淡,安氏輕輕扶起沈聲晦,將青素丹送入口中。
定音師父施展佛法,幫助藥力發(fā)揮。
霎時間,月光盈室。
檀香幽幽,禪意清清。
半晌之后,定音師太撤去月光,露出一絲笑來。
“沈施主體內(nèi)的鬼氣已經(jīng)被清楚干凈,魂魄也得到了蘊養(yǎng),現(xiàn)在沒醒來是因為昏迷的時間久了。”
“若我所料無錯,短的話今晚就能醒過來,長的話,最多三天,就該醒過來了。”
“多謝你,定音師太。”
安氏總算舒了一口氣,誠摯道。
壓在沈家上頭的最后一塊陰云也散去了。
之后沈觀夜向兩位師父表示了感謝,然后就匆匆趕回了治安所。
既然決定了要整頓治安所的風(fēng)氣,他身為主官當(dāng)然要做出表率,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怎么行?
還怎么管人?
等下了班,再次回到家后,兩位師父已經(jīng)離開了,沈觀夜與母親商議了一番。
最終決定給清寧師父和定音師太各500大洋作為答謝。
清寧師父不辭辛勞的幫忙是因為與他奶奶,與沈家的深厚情誼,多半沒想過要報酬。
但人家沒想過,他們家卻不能將之視為理所當(dāng)然。
前世,那些沒有超凡能力的出家人,有些都講究“出家人不講錢只講緣”,這一世就更不用說了。
是!
清寧師父是個不在乎物質(zhì)享受的真佛修,但她還要修行啊。
修行是非常耗錢的。
沒有錢,一味苦修,實力增長太緩慢了。
所以,即使是為清寧師父的修行考慮,這筆錢也是一定要給的。
清寧師父的要給,定音師太的就更要給了。
人家愿意過來完全靠的是清寧師父的人情,更是先后出手了兩次。
不僅要給錢,還得給夠,把人情做足。
這些事自有母親安氏和大姐操心,沈觀夜不需要操心太多。
……
深夜,一家人都守在床邊。
可惜沈聲晦遲遲沒有轉(zhuǎn)醒的跡象,沈觀夜看了眼手表,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又打量了一眼安氏的神色,明顯能看到自家母親臉上已有一點疲倦之態(tài)。
“媽,時間不晚了,要不你先去睡吧。”
“對啊,媽,你去睡吧。爸這邊我守著就行,有什么事我叫你。”
沈知梅也勸。
安氏看了兒女們一眼,搖搖頭。
“不用,我撐得住。”
然后又看向沈知梅。
“你照顧孩子一天了,困了就去睡吧。夜哥兒明天還得上班,雨哥兒也得上學(xué)。你們趕緊去睡吧,免得起不來。”
安氏捻著手中的佛珠,說道。
沈觀夜想繼續(xù)勸說,忽然,他感到了什么,轉(zhuǎn)頭看向床上。
安氏等人也發(fā)現(xiàn)了他的動作,連忙看向床上。
紅木雕刻的床上,昏迷了大半年的沈聲晦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來。
床邊,沈觀夜等人早就一擁而上。
沈聲晦睜眼看到的就是妻子兒女圍在一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