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應祥自詡閱女無數，但也不得不承認，眼前女子是他所有見過的女人中最漂亮的一小撮了。
同她一樣漂亮的倒也有，但很少，而且是不同類型的漂亮，不能一概而論。
可惜啊，看得卻碰不得。
唐應祥心里頗有些遺憾，他是來請對方吃飯，類似于照顧沾點親帶點故的妹妹。
但明面上是請沾親帶故的妹妹吃飯，實際上雙方都心知肚明，這是一場相親。
只是，這女孩的家世不一般啊，他要是招惹上了，想像從前的許多女人那樣好聚好散那就不可能了。
所以，只能看不能摸。
相較于女孩，她今天特意叫來陪自己來相親的小姐妹，唐應祥反而更有興趣。
邊上的小姐妹，雖然不如正主漂亮，但也小有姿色，關鍵人家家世門第沒今天正主高，他還是碰得的，未來哪怕膩了，也能好聚好散。
而他對面這位，如果他敢始亂終棄，都不用對方家里人動手，他父親就得先打斷他的狗腿！
聽著下方越來越煩人的狗吠，唐應祥心中煩膩，抬起手兩根手指輕輕彎了彎。
雅座包廂外面，保鏢悄無聲息地靠近。
“少爺，您有什么吩咐？”
對面，楚映漁皺眉看著大廳里大放厥詞的中年男人。
她雖然接受過西洋教育，但卻也沒覺得中年男人的言論是對的。對中年男人的言論，她能感受到有問題，但到底哪里不對，她一時之間竟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看到唐應祥將保鏢喊了過來，她索性也不想了，讓唐應祥出手教訓就是。
像這樣的漢奸走狗，就該讓唐應祥這樣的紈绔二代來治！
所謂惡人自有惡人磨罷了。
想到這里，楚映漁的心情好了一些。
這時，唐應祥忽然發出了一聲輕咦。
“等等。”
楚映漁發現唐應祥的眼睛里出現了饒有興致之色，順著目光看去，便看到了沈觀夜。
大廳里，沈觀夜走上前，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誰說西洋人在人種上有優勢？人家是高等種族，我們天夏人或者說除了西洋人以外的人就是低等種族？”
見有人來幫腔，中年人臉上露出不耐之色，他先是看了沈觀夜還有沈觀夜身后的沈知竹、阮文昌一眼，發現并不面熟，不是東海市最不能惹的那幾張面孔。
但一想到能來金薔薇大飯店消費的，非富即貴，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回答。
“這位先生，這不關你的事。”
“怎么不關我的事？你都罵我是低劣人種低等民族了，還不關我的事？”
見沈觀夜“胡攪蠻纏”，中年男人也不禁臉色微冷。
“這位先生，如果你一定要同在下辯論的話，那在下也不是不能奉陪。我的意思不是說天夏人就是低劣種族。只是，現如今所有的強國，不拘于敵我關系，不拘于民族細分，幾乎都是西洋人，這總是事實吧？”
沈觀夜看著對方，他能猜到對方的話術，但還是點點頭，任由其表演。
“這難道僅僅只是一種巧合嗎？難道真的不是某種人種上的先天稟賦才造就的嗎？見賢思齊焉，既然人家更文明，更先進，難道不應該向人家學習嗎？”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西洋人的到來才讓腐朽的前朝垮臺，如果不是西洋人，咱們還處在前朝的統治下呢！這話可能很逆耳，但——”
“啪！”
空氣中就像是出現了一只無形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中年人的臉上，直接將中年人甩了個趔趄，也打斷了對方的無恥言論。
感謝入侵者的入侵都出來了，真是賤的！
這一瞬間，全場都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都看向沈觀夜，目光有一瞬間的呆愣。
誰也不想到，沈觀夜竟然會突然動手。
這是說不過所以惱羞成怒了嗎？
就連邊上那年輕人，也是一臉懵逼。
旁人尚且如此，作為當事人的中年人就更不用說了，他捂著臉，大腦一片空白，反應過來后，臉瞬間就扭曲了，憤怒不已。
一直到這會兒，他還是有點懵：他竟然被人打了一巴掌？
在起家之后，他什么時候還被人打巴掌過？還是在大庭廣眾，在這么多上流社會的先生小姐面前！
這小子辯論不過就暴起傷人，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天他楊曙要是不將人送去大牢，他就不姓楊！
管這小子是誰，背后又有誰的關系，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得送這小子進去牢里教訓教訓。
楊曙憤怒地盯著沈觀夜，卻發現沈觀夜臉上并沒有辯論不過而惱羞成怒的上頭表情，他的表情很淡然，嘲弄中帶著點揶揄。
“你的中心思想不過是人家強，所以人家就是高等的，我們就是低等的，骨子里就不行。被人打了，遭人侵犯了，也得感恩戴德，感謝人家打醒了我們，帶我們見識了更先進的文明，是吧？”
“那行，現在我比你強，你是不是天生的賤種子？生來就不如我？所以我打你，你生什么氣？憤怒什么？不應該感激我？感謝我帶你見識到了更強大、更‘先進’、更‘文明’的東西嗎？”
“你——”
楊曙一時傻了，又氣又急，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噗嗤——”
二樓傳來笑聲，沈觀夜循聲望去，便看到了楚映漁。
見沈觀夜看向自己，又想到自己剛才不忍住發出了笑聲，楚映漁不禁眸光一斂，臉色微紅。
雖然楚映漁長得很漂亮，但沈觀夜的目光也只是在她臉上停頓了一下，而很快移到了唐應祥身上。
相較于楚映漁，顯然是唐應祥更讓沈觀夜在意。
他沒想到自己和三姐前腳才聊到的人，后腳就發現原來人就在邊上坐著呢。
也幸虧對方離得比較遠，金薔薇大飯店的隔音效果也很好，不然剛才他們的話恐怕就被人聽去了。
即使對方本人聽不到，他手下那一看實力就不凡的保鏢肯定聽得到。
沈觀夜的目光在那保鏢模樣的男人身上輕輕掠過。
不過，現在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
沈觀夜很快收回了目光，將目光重新落在了對面半張臉已經腫起來的中年男人身上，他收起了臉上的嘲弄，神情認真起來。
“是！這些個西洋國家國力確實比我們強盛，甚至連扶桑，因為早比我們學習西洋國家，都成了列強之一。”
“但這就能說明我們天夏人生來就不如對方嗎？要這么算的話，往前數幾千年，我們天夏比西洋國家更強盛的時間可遠比落后的時間長呢！”
“這怎么說？西洋人在幾千年的時間里都是低劣種族，在近幾百年間突然就變異了，一躍成為了高等種族？”
“我們天夏的落后，只是一系列原因導致的偶發事件。因為偶發事件就把自己的民族打成劣等民族，這是什么？這是賤！是數典忘祖！是包藏禍心！”
沈觀夜的這番話，與其是說給楊曙聽，不如說是說給在座的男男女女們聽，所以到了最后，他的目光也不在楊曙身上，而是看向金薔薇大飯店里的國人。
“一個國家，一個民族，是有稟賦和底蘊的。我們天夏在幾千年來創造了那么璀璨的文明和文化，涌現了那么多強盛的王朝，難道是全無意義的？”
“當然不是！這些都是底蘊，都是稟賦！能讓天夏重新站起來的底氣！所以，天夏的落后，今天所遭受的屈辱都是一時的，未來一定重新回到它過去一直在的位置！”
沈觀夜的一番話，說得在場的天夏人心潮澎湃，激動莫名。
仿佛“拳打眾星，腳踢扶桑”的遠望就在眼前，但總有煞風景的人出現。
“說得很好，但你得向這位先生道歉。不管怎么說，當眾打人巴掌都不是一個文明人所為。”
一名扶桑人站了起來，表情平靜，義正言辭地說道。
仿佛自己真的是在主持公道。
隨著這名扶桑人開腔，一名涂佛從虛空中緩緩顯現，站在了身邊。
“涂佛！”
邊上有人發出了驚呼。
聽到邊上人的驚呼，扶桑人面上不顯，眼底卻閃過一絲炫耀成功的得意之色。
一名9階英靈，哪怕是在權貴無數的東海市，也很不凡了，很少有人能拿得出來。
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更是權力的象征！
不止是這名扶桑人，大廳里，不少其他國家的洋人也站了起來，仿佛沈觀夜不道歉，就會隨時發起聲援的模樣。
這幫洋人，先前聽著楊曙說西洋人是高級人種，西洋文明是高級文明的時候，都是一副很受用的表情，這會兒覺得沈觀夜的話刺耳了，便以公正客觀的姿態出來幫偏架了。
沈觀夜哪會慣著他們？
直接暗扣住“金鱗開”，將金猞猁給召喚了出來。
華貴又威武的金猞猁一現身，洋人們一個個就都變了臉色。
他們雖然有一定的地位，但有一個算一個，連像那扶桑人一樣，能召喚出一名9階英靈的都沒有，對上金猞猁，當然就沒了底氣。
“說得好！”
緩慢又富有節奏的掌聲從二樓傳來，唐應祥一邊鼓著掌，一邊用激賞的目光看著沈觀夜。
“沈公子，你這番話真是振聾發聵！大快人心啊！”
唐應祥看著沈觀夜，心中的某個想法悄無聲息地發生了改變。
他當然是認識沈觀夜的。
之前青山寺的驚鴻一瞥，他便惦記上了沈知梅，找人去打聽了一下，很輕松的就打聽到了沈知梅的家世。
打聽到沈觀夜是滄浪市治安廳精英隊隊長以及他成為天啟領主這短短一年來的一系列事跡后，唐應祥便熄了心中的心思。
招惹了沈知梅不要緊，但她背后的沈觀夜多少有點難搞，唐應祥不想招惹麻煩，便想著算了。
誰知道回去之后，連續幾個晚上都魂牽夢縈。
旁人可能不知道，他雖然閱女無數，漂亮的，不那么漂亮的，甚至長相身材都一般的女人都有涉獵。
但真正最喜歡的還是沈知梅這一款，溫柔善良，柔柔弱弱，說話從來都是輕聲細語的，也不太有主見，就差把“賢妻良母”四個字刻在臉上了，好似一朵溫柔的水蓮花。
尤其沈知梅還結過婚，奶過孩子。
一般男人可能會介意這一點，但他正相反，他最愛的就是這一款。
于是在輾轉反側幾日后，他決定不委屈自己：沈觀夜是有點麻煩，但于他而言，也不算是個大麻煩，他又不是碧龍閥的總督！
可現在，再次看到沈觀夜，聽到他的這一番言論，唐應祥不禁擊節贊賞，大為贊嘆，心里的那個念頭也就跟著淡了。
畢竟以他向來的作風，招惹了沈知梅后，最后肯定是要把人傷了的，這豈不大大得罪了沈觀夜？
沈觀夜今日之舉著實合他胃口，他都想同沈觀夜做朋友呢，可不想把關系鬧僵。
伴隨著唐應祥有節律的掌聲，一道威武雄壯的身影從虛空中顯現，這道身影穿著山文甲，一手持一白骨大錘，另一手握一無數骷髏頭接串起來的骨鞭，額前有著一個霸氣“王”字。
“我天夏強盛幾千年，誰敢說我天夏人是劣等民族？！”
山君！
12階英靈！
山君的出現令金猞猁都感到了不安，涂佛更是如臨大敵。
沈觀夜意外地看了唐應祥一眼，心底閃過一絲凝重。
此人的來歷比他想的還要不一般，竟然能有12階英靈傍身，要知道以他的身份和崛起速度，也僅僅只是在前幾天得到了一名金鱗武士而已。
可人家隨隨便便就召喚出了一名山君？
這可不是普通權貴能夠做到的。
那跳出來“主持公道”的扶桑人臉色蒼白，想開口說些什么來挽回面子，但看著眼前一副睥睨天下模樣的山君和如臨大敵的涂佛，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吭聲。
其余幾名站起來的洋人也訕訕然坐下了。
雖然不相信唐應祥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敢在滿是上流階層的金薔薇大飯店殺了他們，但哪怕對方趁機羞辱他們，對他們來說也是不劃算的。
楊曙的臉色更是蒼白無比。
連洋人都吃癟了，他哪還敢多嘴？
最終狼狽而逃。
唐應祥沒有阻止，像這樣的小丑，雖然他碾死對方就跟碾死一只螞蟻那么簡單，但他不是嗜殺之人，還不至于因為這點事就暴起殺人。
他從樓上走了下來，主動朝沈觀夜伸手道：
“沈公子，上次匆忙一見，沒能好好說話，這次咱們可得好好認識認識。”
什么“匆忙一見，沒能好好說話”，當時分明是紈绔子弟典型的眼高于頂作祟，看不上沈觀夜，懶得同沈觀夜互通姓名。
“唐應祥，幸會。”
好嘛！
也不用調查了，人家直接告訴你了。
沈觀夜心中一震。
他就說唐應祥來頭不小，事實果然如此！
人家竟然是梵古閥的少閥主！
梵古閥可是天夏排名前八的大軍閥，除了鬼門閥、破軍閥、太阿閥、碧龍閥和武曲閥這五大軍閥外，就沒有能夠碾壓梵古閥的存在了。
其他軍閥，哪怕實力比梵古閥強上一些，也強得有限，論紙面實力，絕高不出一個層次來。
這也是為什么碧龍閥排名前五，而梵古閥排名前八的原因，同一層次的軍閥，很難排出一個強弱之分。
同碧龍閥一樣，梵古閥同樣占據了三省之地，并且擁有一座奇美拉巢穴！
奇美拉乃是獸人系英靈。
獸人系英靈主要分布在兩個地方，其一是尼羅國所在的黑巫洲，其二便是天夏北方和白楓南部這一片古時候游牧民族所在的廣袤區域。
因此，在天朝、山海和酆都三系之外，北方軍閥往往掌握了大量的獸人系巢穴。而在眾多的獸人系英靈中，奇美拉絕對是極其強橫的存在。
因為它是一種13階英靈！
在天夏，只要你掌握了一座13階巢穴，那就是無可爭議地大軍閥了！
強大如碧龍閥，也不過只有一座龍驤騎士巢穴呢！
那么多年洪大帥想得到第二座13階巢穴，都一直求而不得。
事實上，如果算紙面實力，梵古閥絲毫不虛碧龍閥。
都執掌三省之地，都有一座13階巢穴，雖然人口較碧龍閥少一些，但它地盤大啊！
同為三省之地，梵古閥的地盤比碧龍閥可要大上不少。
除此之外，因為當初同天龍閥毗鄰，在軍閥混戰時期兩家曾結成聯盟，頗有同氣連枝之感，梵古閥同天龍閥之間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兩位大帥之間也建立了不錯的私人交情。
到了如今，天龍閥入主北辰市，那位大帥成為了天夏名義上的國家首腦，作為盟友的梵古閥自然也跟著沾光。
可以說，梵古閥背后的靠山就是當今的中央政府！
如果碧龍閥不是背靠眾星國，比起梵古閥來甚至還要矮上一頭。
如此大軍閥，其相關情報自然是廣為人知的，所以沈觀夜才能一聽唐應祥這個名字就立馬知道了他的來歷。
若是一家小軍閥乃至中型軍閥，他恐怕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