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之劍事關古劍童子的復活，而且這柄儒道之劍名氣越大，文氣越盛，對古劍童子越有裨益，沈觀夜當然不會怠慢。
轉頭就要去叮囑馮老先生，接下來一段時間將重點放在著名儒劍的收集上。
古劍童子的跟腳很普通，但位格卻很高，代表著儒道，而在天夏，儒道的位格比之五行，誰高誰低還真不一定呢。
想想吧，先前古劍童子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家傳八面漢劍敕封而來，就能有“少年俠氣·交結五都雄”和“天地有正氣”這樣強悍的技能，要是換了跟腳，能有多逆天？
這是給古劍童子重塑根骨的機會，沈觀夜自然不會怠慢。
然而還沒等他去找馮老先生，馮老先生先主動過來找到了他。
“都督，中央政府的人來了。”
沈觀夜微怔，
曾明武邀請他上門做客的時間是明天，怎么現在就來了？
“好。”
來接沈觀夜的是一輛轎車，看著平平無奇的樣子，既無車隊，也沒有高手護衛，很是低調。
當然，以沈觀夜的實力，也無須高手保衛。
當今之世，有資格對他提供保護的，也就那么幾個，而除了這些人以外，其他人來做沈觀夜的護衛，真要是遇上什么事，指不定誰保護誰呢！
開車的是一名9階高手，明顯是警衛隊出身，精干，話少，背挺得很直，像是有一根線在頭頂提溜著，做事一板一眼的樣子。
沈觀夜一開始還沉得住氣，哪怕心中奇怪，也沒多問——曾明武為什么提前一天見他，去了不就知道了？
不過在發現司機開的方向并不是總理府后，就忍不住了。
“我們這是去哪？這不是去總理府的方向吧？”
司機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沈都督，我們確實不是要前往總理府，而是要去晴雨寺。”
晴雨寺？
這是什么地方？
沈觀夜心道。
北辰市城內城外寺廟眾多，但著名的寺廟中可沒有一座叫“晴雨寺”的。
莫非曾學武是在晴雨寺等他？還是——
沈觀夜心中有所揣度，心情不由得激動起來。
“晴雨寺是哪座寺廟？為什么要去那兒？”
司機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沈都督，不好意思。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上頭只讓我來接您，沒說是要干嘛。至于晴雨寺——”
“我沒去過，先前也沒怎么聽說過，上頭直接給了我一份地圖，讓我按著地圖走，將您送過去就行。”
好嘛！
一問三不知。
見從司機口中也問不出什么來，沈觀夜也不為難對方了，安靜地坐車。
至于懷疑這其中是不是有詐？司機會不會不是中央政府的人？這又是一次暗殺行動？
沈觀夜完全沒有這個擔心。
開玩笑！
這里可是京城重地！帝國的核心！
在這里暗殺他，不僅是視整個天夏為無物，暗殺難度也是成十倍、百倍的上升，有這份實力，有這個決心，直接殺去夏南省不行嗎？
為什么要偏偏選擇他來北辰市的時候，挑戰高難度？
司機載著沈觀夜駛出了城外，進入了山里，最終來到了一座古寺中。
這便是晴雨寺了。
晴雨寺規模很小，別說與房屋上千，香火鼎盛的朝宗寺相比了，就是比之京城內外任何一座稍有點名氣的寺廟相比，都比不了。
看上去更像是清修之地，而非廣度之所。
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整座晴雨寺看著既清且幽，古意盎然。
門口有一小沙彌在等著，見到沈觀夜便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是沈施主嗎？”
“是。”
“施主請隨小僧來。”
沈觀夜心中已經有所猜測，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跟隨著小沙彌的腳步，走進了晴雨寺中，最終來到了一間廂房前。
“禪師，沈施主到了。”
廂房內傳出一個蒼老又慈悲的聲音。
“請沈施主進來吧。”
“是。”
小沙彌輕聲應道，然后轉向沈觀夜，手一伸，推開廂房的木門。
“沈施主，請。”
沈觀夜朝小沙彌點點頭，暗暗深吸一口氣，然后在門口換了鞋，抬腳踏進了廂房之中。
剛走進廂房之中，沈觀夜的心便莫名的平靜下來。
在踏進晴雨寺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晴雨寺袖珍而玲瓏，整座寺院都浸潤在清空澄凈的禪意之中，而屬眼前這間廂房，所散發的禪意最濃重。
以至于沈觀夜一進門，禪意便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沁入心脾之中。
廂房不大，也沒多少陳設和擺飾，顯得空蕩又干凈，好似心中明鏡臺，從不同方向的窗戶往外看去，能看到四時之景。
上首坐著一老僧，慈眉善目，臉上皺紋似溝壑，眉毛和胡須都已經蒼白，長眉飄飄，長須飄飄，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神僧走進了現世，與沈觀夜腦海中對神僧的刻板印象一模一樣！
圣僧！
在世佛陀！
大悔禪師！
沈觀夜心中預感成真，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坐在這普普通通廂房內的老僧不是別人，正是天夏兩大降世天人中的另外一位，有著“圣僧”、“在世佛陀”等諸多稱號的大悔禪師。
甚至比起“青龍劍仙”蕭卿云，大悔禪師的地位、威望和實力還要更高一些，乃是當之無愧的天夏第一人！
因為大悔禪師成名比蕭卿云早得多，二者根本不是一個時代的人，大悔禪師是蕭卿云爺爺的爺爺輩人，還不止！
在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天夏的擎天之柱之一！
成為降世天人的時間比蕭卿云的年紀還要大，在蕭卿云出生之前，大悔禪師就已經是降世天人了。
對這一位，哪怕是蕭卿云，都得表示尊重。
沈觀夜雖然猜到了很可能是這一位要見自己，但真的見到了，還是忍不住激動。
奇怪的是，受到大悔禪師周身散發的清靜禪意影響，他內心雖然是激動的，但整個人的心緒卻是平和的。
“沈施主，你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比我想象得還要年輕一些。”
大悔禪師笑瞇瞇地，率先開口。
沈觀夜回過神來，連忙恭敬見禮。
“晚生見過大師。”
“無需多禮，坐。”
大悔禪師手掌一攤，指向案幾的對面，說道。
沈觀夜脫了鞋，上炕之后盤腿坐在了大悔禪師的對面。
“老衲請沈施主你過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我們天夏的后起之秀到底是怎么樣的年輕俊彥。”
大悔禪師一邊說一邊要替沈觀夜斟茶。
沈觀夜哪受得起，忙伸手想接過茶壺。
“大師，讓我來吧。”
“不用，你坐著就行。”
很快，大悔禪師就斟好了茶，再度笑瞇瞇地看著沈觀夜。
“嘗嘗。”
沈觀夜趕緊嘗了一口。
茶葉很老，看形態不像是當世的任何一種名茶，應該是某種野茶，興許就是這晴雨寺附近山上的哪株野茶樹上采摘下來的。
但不知是這株野茶樹本就得天獨厚，還是因為這壺茶是出自于大悔禪師之手，沈觀夜覺得這茶的味道不輸于當世的任何一種名茶。
當然了，他的重點不可能放在茶上，這會兒他正一邊喝茶，一邊想著大悔禪師特意見自己一面的原因。
“對了，福德在夏南省待得如何？”
大悔禪師開口道，接著又特意解釋了一番福德上師與他的關系。
大悔禪師早年出身于朝宗寺，后又入古佛寺修行。
學成之后，又踏遍天夏境內的名寺，掛單修行，包括青山寺等，都曾留下過大悔禪師的足跡，可謂是佛法精深，博眾家之長。
之后他更是出西域，游歷各國，真正踐行了“行萬里路”，也是在那時候他成為了降世天人。
那是前朝中葉時候的事了，那時候前朝還處于鼎盛時期，可謂“盛世”，但在西方有所見聞的大悔禪師已經察覺到了危機。
只是，大勢如此，大悔禪師再有先見之明也無法改變大勢。
扯遠了！
總之就是大悔禪師在國內很多寺廟都修行過，留下了香火，而福德上師算是大悔禪師徒孫輩的徒孫輩。
沈觀夜恍然，他就說怎么好端端的，福德上師這個多年來一直在寺中清修的高僧會突然跑來夏南省。
現在看來，莫不是出自于大悔禪師的授意？
他表現出了足夠的潛力，所以大悔禪師要親自派人“考察”他？
現在，“考察”已經結束？大悔禪師對他印象不錯？所以才有了這次見面？
談話還在繼續。
大悔禪師雖然年事已高，但卻很健談，與沈觀夜時而談玄，時而交流天夏的現狀，時而點評當今天下的各路英豪。
但沈觀夜最有興趣，還是大悔禪師講述自己的往事。
天啟者的壽命比普通人要長。
當今社會，天夏的普通人，不算夭折和青年就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疾病死去的，大概能活六七十歲。
基本上到了六七十歲就該老死了。
天啟者的壽命要明顯長的多，低階天啟者普遍都能活八九十歲，上九十歲也不罕見，就像老太爺、蘇老太爺。
中階天啟者的壽命要更長一些，普遍能活百十來歲，高階天啟者那就更能活了，活到一百五六十歲也不在話下，而鎮國之柱若是不戰死的話，甚至能活到兩百多歲。
降世天人更夸張，甚至能活到三百歲。
大悔禪師如今已經是將近三百的高壽，又貴為降世天人，快三百年的見聞，不知親眼見證乃至于參與了多少大事，這很多都是外界并不知道的秘聞。
即使是外界知道的大事，聽人轉述或者從書上獲得，跟當事人親口述說那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比如幾十年前，列強入侵天夏的時候。
當時天夏也是有兩位降世天人的，其中一位就是大悔禪師，另一位則是一位大儒，這位大儒比大悔禪師要年輕很多。
當然，比蕭卿云還是要大不少的。
在抵御列強的護國戰爭中，天夏付出了巨大的傷亡，連鎮國級強者都犧牲了好幾位，而其中最慘痛的犧牲和最重大的損失，就是這另一位降世天人的戰死。
作為后人的沈觀夜其實是有點難以理解，也難以想象出當時的畫面：為什么連降世天人都會犧牲？
當時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情況？
雖然列強入侵天夏，是工業國對農業國的降維打擊。
但老實講，以現在的科技水平，還沒有達到能夠威脅到鎮國級強者乃至于降世天人的程度。
現在，聽了大悔禪師這位當事人的講述，他終于完全理解了。
眾星國、鳶尾國、高堡國、扶桑國等列強國內誕生英靈巢穴的時間要比天夏早得多，獲得14階巢穴的時間也早得多。
上百年乃至于兩百年的時間積累下來，早就積攢了幾百名14階英靈，再加上天夏面對的是多國聯軍……
這戰力是非常驚人的，哪怕強如降世天人，也得飲恨！
想想吧，放眼四周是上百名的大天使、金龍、銀龍、紅龍、黑龍、藍龍、比蒙、墮天使、九頭蛇、泰坦巨人……
降世天人看了都得頭皮發麻！
沈觀夜完全能想象出當初那一戰的規模之宏大，戰況之慘烈。
但感興趣歸感興趣，到底有什么目的，大悔禪師卻一直沒說，仿佛真的只是喊沈觀夜過來喝茶聊天。
等喝完茶，沈觀夜離開這晴雨寺的時候，大悔禪師都沒有提及別的話題。
不過，能見上大悔禪師一面，親自同他喝上一會兒茶，聊上一會兒天，對沈觀夜來說已經不虛此行了。
……
第二天，來接沈觀夜的依舊是昨天的司機，然后照例沒有前往總理府，而是駛去了城外。
“這是——”
司機臉上再次帶上了歉意，甚至都有點冒冷汗，這得罪人的工作他再也不想干了！也就是沈都督的脾氣好，要是遇上個脾氣不好的大人物，指不定就得把氣撒到他身上呢！
“沈都督，我接到的任務就是將您送去城外。”
行吧！
在誰的地盤上就聽誰的吧！
沈觀夜也不再掙扎了，等到了之后，過了一會兒，曾明武的車駕也到了，算是沒讓沈觀夜就等。
曾明武下車之后，看了沈觀夜一眼。
“隨我來。”
態度冷淡，不太有禮貌的樣子。
沈觀夜看了對方一眼，他對這張臉是很熟悉的，畢竟以前在報紙上經常能看到，后面又在現實中見過幾次。
接著他又看向跟隨曾明武一起下車的那人。
“大裂碑手”章世昭！
天夏五大鎮國級強者之一，亦是明確站在曾明武這邊的鎮國級強者。
相較于曾明武的冷淡，章世昭的態度就要正常多了，察覺到沈觀夜的目光，他臉上扯出一點笑意來，朝沈觀夜微微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沈觀夜回以招呼。
虛空中，忽然有兩條青蛟飛出，緩緩地落到了地面上。
曾明武落到了其中一條青蛟的背上，章世昭則道：“沈都督，你上我這一條青蛟吧。”
兩條青蛟很快升騰而起，就像兩條青龍，向著遠方飛去。
這又是要去干什么？
沈觀夜心中冒出了一個問號。
算了，靜觀其變吧。
他心中默默道。他能察覺到曾明武似乎并不怎么喜歡他，所以，問了也是白問，那索性就別問了，反正到時候自會見分曉。
目的地并不遠，兩條青蛟才飛了一會兒就開始下降高度，最終停在了一座大湖旁。
這是與天川相通的大湖之一，就在離北辰市不遠的地方，離大悔禪師清修的晴雨寺更是不遠。
沈觀夜跟隨著曾明武下了地以后，還不等他開口說些什么，就見原本平靜的湖水忽然顫抖起來。
然后！
仿佛摩西分海一般，湖面向著自動兩旁分開，露出湖底。
眨眼之間，湖中竟然出現了一條路！
曾明武轉身意味不明地看了沈觀夜一眼，什么話也沒說，抬步向著湖中走去。
沈觀夜默默跟上。
這會兒他已經猜到這是什么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