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靖入京數日后,洛陽福滿樓。
雖然此時還未至晌午,但是名滿洛陽的福滿樓卻已經是座無虛席,熱鬧非凡。
而在福滿樓二樓雅間之中,一個青年男子帶著一個妙齡少女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酒。
因為男子和少女的容顏都極為出眾,所以他們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而這兩人,自然是閑來無事的劉靖和計妙柔。
被這么多人看著,計妙柔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見計妙柔一副在當賊的模樣,劉靖頓時感覺有些好笑,道:“好了,你這樣坐立不安的,會讓別人以為我們是賊的。”
計妙柔左右看了一眼,果然發現已經有人正一臉猜疑的看著他們。
為了不讓劉靖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被別人誤會,計妙柔當即壓住心底的躁動和不安。
不過,她臉頰上的紅暈,卻是無論如何也壓制不住。
見劉靖喝酒跟灌水一樣一杯又一杯,計妙柔的臉上升起擔憂之色,勸說道:“世子殿下…你少喝一點。”
對于計妙柔的勸說,劉靖并沒有當一回事:“沒事,這酒度數不高。”
聞言,計妙柔半信半疑的淺嘗了一小杯。
見和劉靖說的一樣,她便放心的點了點頭,安靜的坐在一旁給劉靖斟酒。
“真好喝,跟飲料似的。”
微微搖晃了一下酒杯,耳背已經全紅了的劉靖滿意的點了點頭。
酒過三巡,吃的已經差不多的劉靖剛想起身,便聽見一旁的食客說有人在福滿樓鬧事。
說是鬧事,其實就是一名女子堵在門口痛哭,怎么趕都趕不走罷了。
此時,計妙柔已經發現劉靖的情況有些不對,連忙上前扶住劉靖。
“走!跟本世子去看看熱鬧。”
說著,劉靖便掙脫計妙柔,獨自下樓。
見劉靖差點一個踉蹌栽倒在地,計妙柔趕緊上前再次扶住劉靖。
“殿下,你都喝醉了,還是回府吧。”
聽到計妙柔說自己喝醉了,劉靖瞬間不高興了,道:“我沒醉,我頭腦清醒著呢。”
不知不覺間,兩人便來到了一樓。
見一旁擺著擔架,擔架上還放著一名男子的尸體,感覺事情可能會十分有趣的劉靖也不顧計妙柔的勸說,自顧自的坐在一旁。
如果不是計妙柔害怕劉靖真的喝醉過去,死死護著錢袋子不放,劉靖只怕要再點幾個小菜,溫一壺好酒。
沒辦法,誰讓自家老娘給計妙柔下了死命令,出門在外,所有的錢財都歸她管。
看了好一陣,劉靖才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在門口的哭泣的女人名叫鄭玲,擔架上的男子正是她的丈夫,名叫李倫,是福滿樓的伙計。
前幾天,李倫跟隨福滿樓的掌柜外出收錢,回來時卻被幾個地痞流氓攔住去路。
為了保護掌柜和收到的錢財,李倫只身一人擋住了那幾個地痞流氓,等到掌柜搬來救兵時,李倫已經躺在地上的奄奄一息,而那幾個潑皮無賴卻是早已不見了蹤影…
聽到這里,劉靖不由眉頭一皺,道:“究竟是什么樣的潑皮無賴,竟如此膽大妄為。洛陽乃是天子腳下,他們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攔路搶劫?”
正在和別人講訴此事來龍去脈之人見有人突然插話,頓時臉色不喜。
不過,在看到劉靖衣著華麗,身邊還有一個貌美侍女,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此人便連忙轉變表情,滿臉堆笑的附和道:“公子所言極是,那些潑皮無賴真是膽大妄為。”
對于此人的附和,劉靖揮了揮手,表現的十分不在意。之后,他便讓計妙柔掏出兩錢碎銀子交給講訴之人后問道:“那后來呢?”
見說個不算是啥的故事居然有銀子拿,此人頓時喜笑顏開,道:“后來啊,這福滿樓的掌柜便派人將重傷的李倫送了回去。”
“誰知,這福滿樓的掌柜…”
此人話還沒說完,福滿樓的掌柜便帶著幾個小二出現了。
說是小二,其實就是福滿樓的打手。
“快看,那就是福滿樓的掌柜。”說著,此人便指向站在打手前方,衣著鮮亮,身體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
看著眼前已經影響到了福滿樓做生意的鄭玲,中年男子顯得十分不悅,冷聲道:“鄭玲,本掌柜已經說了許多次了,李倫是在福滿樓之外受傷死亡的,跟福滿樓沒有一點關系。本掌柜派人將李倫送回家已是仁至義盡,你再敢鬧事,我就報官將你抓起來。”
說完,中年男子大手一揮,讓兩邊的打手將鄭玲趕走。
見狀,鄭玲哭訴道:“掌柜的,再怎么說,我家男人也是為了福滿樓死的,你再怎么說,給一點棺材錢也行啊。”
面對鄭玲的哭訴,中年男子顯得十分不耐煩的揮手道:“沒有,沒有。不管你來多少次,本掌柜就一句話,沒有。”
看到這一幕,在一旁看戲的劉靖頓時怒了。
就在劉靖準備上前時,一道嬌喝聲在場中響起:“好個惡商,別人家男人都因為你們而死,你們給一些錢財安葬又怎么了?”
眾人循聲看去,發現是一個身穿黑色服裝,腰間別著長刀的女子走了過來,而在其衣領處,還繡著一顆星星。
見星衛都出現了,感覺事情變得有趣了的劉靖當即收回踏出的腳,坐了回去。
在梁國立國之后,梁太祖便建立了一個三光衛,分別為日光衛,月光衛和星光衛。
其中,日光衛最為重要,負責保護皇帝的安全,月光衛次之,負責監察百官和地方,星光衛再次,負責維護洛陽治安。
因為職責原因,星光衛的人經常和洛陽百姓接觸。
福滿樓的掌柜看到來者,頓時換了一副面孔,笑著迎了上去,道:“大人有所不知,這個女人就是個潑婦。她的男人的死與我福滿樓根本沒有半點關系,如此行事,無非就是想訛詐福滿樓。”
說著,掌柜的還悄悄的往女子的手中塞銀票。
誰知,女子根本不吃他這套,直接將他塞銀票的手拍飛出去,美目一瞪,怒道:“你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賄賂本官。如若你立刻賠付李倫的醫藥費和補償費,此事就此作罷。如若不然,我于子萱今日定要將你抓上公堂。”
見于子萱油鹽不進,中年男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隨后語氣顯得極為平淡的說道:“大人可能有所不知,我家東家可是與星光衛的二星衛東林功,東林大人私交甚好,大人可不要因小失大啊。”
雖然中年男子一口一個大人,但是言語之中,非但沒有蘊含著絲毫的尊敬,反而充滿了威脅。
“你這是在威脅我!”
面對于子萱的怒氣,中年男子顯得十分不在乎的笑了一下,道:“大人說笑了,小人這哪算得上是威脅,至多不過是提醒罷了。”
“哼!東林大人何等高潔,豈會與你這樣的惡徒同流合污。”
“大人,在下已經派人去通知東林大人了。大人如若不信,大人可以稍等片刻。”
聞言,于子萱有些坐不住了:“廢話少說,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