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一過,「恨意反轉」失效。
阿內克里特心頭一顫,下意識的扭頭往密室的樓層看。
心空了一塊,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挖走了。
像是一顆含在嘴里甜滋滋的糖突然被抽走,努力砸吧嘴也只剩下殘余的甜味,很快全部消散。
甜味消失,口中反而因為過于平淡的味道產生了苦澀的滋味。
阿內克里特的淚水不受控制的落下。
他意識到恨意反轉失效了,荔嘉不恨他了。
......為什么?
在緊張的對時刻峙,阿內克里特卻在走神。
明明超能力強制形成的瘋狂愛意已經失效,他卻在計較荔嘉為什么不討厭他。
想不出個所以然,他心頭猛地一跳。
還有一種可能。
恨意反轉失效,是因為她死了。
茫然和無措攝住了阿內克里特,思緒太多反而讓他處理不了如今亂成一團的情緒。
好在黑夜遮住了他的表情,隱沒了他的情緒,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態。
阿內克里特喉嚨干澀,低聲吩咐科爾斯特:“去把荔嘉的尸體轉移走?!?/p>
科爾斯特震驚的看著教皇:“尸體?!”
此時教皇的情緒已經全部收斂起來,他眼眸垂下,微微點頭:“別讓他們抓到把柄。”
就當是做了一個甜蜜的夢吧。
他或許能靠著反復重溫這個夢來度過接下來乏味的一生。
教皇殿內,零點二分五十七秒。
最后三秒,荔嘉抱住蒙兆麟的頭,雙眼無神,絕望的等著死神將蒙兆麟從她身邊帶走。
三。
二。
一。
歸零。
荔嘉閉上眼睛,在蒙兆麟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腦中出現機械聲。
【檢測到萬源之母的■■■■死亡】
【是否發動萬源之母技能——生命共享(對方將與您共享生命,當您死亡,對方立即殉情。若對方死亡則您損失他多存續時間的壽命。例如:他多活五年后死亡,則您多損失五年的壽命。)】
【若確認使用,則瀕死者享有本次死亡豁免權?!?/p>
共享生命。我愛你,就像是愛生命。
科爾斯特到了教皇殿中看到的就是抱著一個血人的荔嘉。
荔嘉當然活著,但科爾斯特會錯意,他以為教皇要荔嘉變成“尸體”,再把尸體藏起來。
科爾斯特是從小路走地下密道進入教皇殿內,離荔嘉還有些距離。
“確認使用。”
科爾斯特聽到荔嘉說了什么,沒聽清楚。
他走近,聽到了荔嘉念念有詞的話:“你愿意為我獻出生命,我也愿意——”
她話沒說完,就看到了科爾斯特。
荔嘉立刻警惕,抱緊蒙兆麟,看著科爾斯特的目光充滿敵意:“你要做什么?”
我來殺你。
科爾斯特說不出口。
“教皇要殺你?!笨茽査固剡@樣回答。
荔嘉知道恨意反轉失效后自己逃不過被滅口的命運,嗤笑一聲:“是嗎?真無情?!?/p>
科爾斯特沉默了。
教皇先是強行軟禁荔嘉把他當做禁臠,被找上門又要殺了荔嘉滅口。
確實很無情,很骯臟。
蒙兆麟的槍里已經沒子彈了,周圍全是圣教的人。
在聽到教皇要騎士長殺掉荔嘉后,所有人看向荔嘉的目光都是不善中帶著微妙。
科爾斯特對其他人說:“你們先離開吧,讓她死得體面些。”
其他人陸陸續續的走了,荔嘉摸了摸暗中藏好的匕首。
槍里已經沒子彈了,只有匕首還有點殺傷力。如果科爾斯特走近,她還有一搏之力!
等所有人都走了,科爾斯特問荔嘉:“他是誰?”
“你殺人前有那么多話嗎?”
“......那我換個問題?!笨茽査固乜粗蠹?,“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么?”
荔嘉本來不想理他,但是他認真的眼睛莫名其妙讓她想到了蒙兆麟。
好在蒙兆麟還沒死,荔嘉又把正在恢復的他往自己的懷里攬了攬。
科爾斯特看著她的小動作目光沉沉:“我看他還有救,你告訴我真相,我不殺他。”
荔嘉不知道信沒信:“你說話要算數?!?/p>
要接近真相了,科爾斯特呼吸粗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的血有吸引力,你——”荔嘉措辭了一下,“你被魘住了,想要吞食我......的血液。”
最后三個字是裝飾了,當時的實際情況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科爾斯特想吃掉她。
有些荒謬,但科爾斯特沒覺得她在撒謊:“我很抱歉。”
荔嘉搖頭:“不重要了,你說話算話,把他帶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吧。我要看著你做?!?/p>
科爾斯特一旦要搬運蒙兆麟就要靠近她,一旦她靠近荔嘉就能殺了他!
她盯著科爾斯特的一舉一動,科爾斯特卻像是有些糾結。
他反悔了?
荔嘉的心沉下去:“你耍我?!”
科爾斯特像是做出什么重大決定,緩緩吐出一口氣:“你走吧?!?/p>
荔嘉懷疑自己幻聽了:“什么?”
科爾斯特指著他來時的密道門:“你走吧,我會告訴教皇我已經殺了你,處理掉了尸體。”
他看著她,真切的祝福:“以后不要出現在圣教的視野內,平安的過完一生吧。”
圣教,教皇殿外。
空元青鬧出的動靜足夠大,驚動了上層。
荔嘉是唯一的促超能力藥劑的試藥人,更重要的是她是裴行危的養子。這件事本不應該歸裴行危管,有的人為了討好他給他行了個方便。
這給了裴行危很大的活動空間。
有了名頭,情報部門的人打著調查的名義大搖大擺的包圍了圣教。
圣教在上面也頗有勢力,來了很多外援。
按理說兩邊應該是勢均力敵,但這次是裴行危親自來了。
形勢變得一邊倒。
男人站在教皇殿前,戴著手套的手取下自己的金絲眼鏡。
所有人都恭敬的與他保持一段距離。沒有人不怕裴行危,在裴行危面前都不敢抬眼睛。
只有空元青眼前一亮,他已經知道了荔嘉是裴行危的養子。
空元青走到裴行危面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岳父,您來了?”
裴行危臉上充滿煞氣的表情一頓。
空元青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看到裴行危緩緩扭過頭看向了他。
那目光是危險的,空元青心道不好,正要低頭卻不小心和裴行危對上視線。
然后腦子嗡的一聲,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