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荔嘉醒來的時候,阿內克里特在守著她,戴利不知道去哪里了。
阿內克里特趴在她的床邊,一手墊著自己的頭,一手握著荔嘉的手,銀白色的頭發(fā)散落在床上、手邊,糾纏在指尖。
她看到阿內克里特的睫毛顫了一下,握著她的手力度不變。
喜愛賴床的教皇根本沒睡著,他裝作沒醒的樣子只是為了和荔嘉多待一會兒。
荔嘉喚他:“冕下,放手吧。”
阿內克里特的睫毛又顫了兩下,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緊。
荔嘉想把手抽出來,阿內克里特開始用力較勁。
他的手力氣這么大,就是不愿意睜開眼睛。
像是露珠凝結在銀色的睫毛上,慢慢從眼角滑落下來。
他哭了。
可他還是閉著眼睛,緊緊拉著荔嘉,喉嚨里發(fā)出小動物哀求般細微的聲音。
“教皇冕下。”荔嘉摸了摸他的頭,這是個大不敬的動作,能感受到長發(fā)從指間流動,“別睡了,我要走了。”
阿內克里特這才睜眼,他眼睛泛紅,哀哀的看著荔嘉。
荔嘉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時間長到已經讓荔嘉感到不適的地步,可是阿內克里特執(zhí)著的看著她,最后是荔嘉率先移開了視線。
“裴行危在等我。”荔嘉低頭看著床面。
阿內克里特放手,沉默的抱起荔嘉,抱著她往外走。
荔嘉沒有掙扎,安靜的待在他懷里。
阿內克里特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舍不得,他知道走完就沒有了。
咚、咚、咚。
荔嘉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再漫長的路都有盡頭,大門外,裴行危在等她。
他穿著一身便服,沒有帶其他人手,像是從前他抽空接荔嘉放學回家。
荔嘉示意自己要下來,阿內克里特沒有放下她。
裴行危看著阿內克里特,伸出手:“把她給我。”
阿內克里特頓了一下,沒有說話,把懷里的荔嘉送到裴行危手里。
裴行危抱著荔嘉,聲音冷淡的對阿內克里特說:“我答應了你的所有要求,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以后不要糾纏她。”
“......”
裴行危說完這句話,沒有管阿內克里特的反應,抱著荔嘉走了。
直到他們的車開走,阿內克里特還站在原地,看著車離開的方向發(fā)呆。
車上。
荔嘉被阿內克里特的情緒感染,有些莫名的悲傷。
裴行危體貼的沒有說話打擾她,給了她一些獨處的空間。
等荔嘉從無法描述的情緒中拔出來,第一句話是:“蒙兆麟怎么樣了?”
“他沒事。”裴行危皺眉,“倒是你傷得很重,當時是怎么回事?”
戴利有傷害轉移。
荔嘉張口想說話,這句話卻像是卡在喉口里說不出來。
圣女候選人戴麗兒是男人,不是花瓶,是暗中的影子。
他射傷了自己,轉移傷害為了和你談判。
荔嘉想傳遞的情報太多了,可是像是有什么東西禁止她說出這些情報。
裴行危見她這幅樣子,了然道:“是「禁言」,你被禁止以任何形式表達出真相。”
荔嘉放棄傳遞信息,悶悶道:“我這次收集到好多情報。”
“不著急。”裴行危道,“你就算說不出來,以后也能憑借這些信息更好的保護自己。”
荔嘉點頭表示明白,又問:“你怎么知道我被他們關起來了?”
裴行危面上不動聲色,手上捏緊了方向盤。
因為你不會放棄我。
裴行危輕描淡寫的說:“直覺。”
“哦,那我們還挺有默契的......”荔嘉感嘆,“任務算失敗了嗎?”
“你暴露在教皇眼中,只能做政府這邊候選人的騎士。我們的候選人要選上圣女有難度,但不是沒有可能。”裴行危安撫她,“難度上升了,危險程度下降。”
任務沒有失敗就好,荔嘉很想要「偽裝」這個超能力的獎勵:“我們現(xiàn)在去哪兒?”
“送你回家休息一段時間。”
停好車,電梯里。
裴行危很忙,荔嘉出于禮貌問了一句:“進去坐坐嗎?”
裴行危點頭:“好。”
“你忙就算——呃。”荔嘉沒想到這個大忙人居然答應了。
裴行危像是在說什么小事:“我被停職處分了。”
荔嘉的心猛地一跳,裴行危是因為要救自己才被停職的。
她內疚:“對不起,是我的失誤......”
電梯門開了。
二人往家門口的方向走,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
走進一看,嚯。
拿著一大束玫瑰的空元青。
空元青看到荔嘉眼睛一亮,然后看到旁邊的裴行危表情又收斂起來,面色恭敬:“岳父。”
裴行危面無表情。
荔嘉見了鬼一樣看著空元青。
空元青不知道誤會了什么,從地上提起兩瓶家里的珍藏:“今晚我陪您來兩杯。”
裴行危似乎又要摘眼鏡了。
他摘眼鏡就是要發(fā)動腦控的意思,荔嘉趕緊攔住他:“不至于不至于!”
她瞪了空元青一眼。
空元青沒懂,還得意的沖她眨眨眼。
裴行危冷笑一下。
他氣壓很低,荔嘉站在他身邊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就是你說的不熟?”裴行危看向荔嘉,“都抱著花堵在你家門口了。”
“您來保護局接荔嘉那次是個誤會,當時我們確實不熟。”空元青解釋完,又笑著說,“現(xiàn)在我在追求她。”
荔嘉不忍直視的移開眼。
救命。
裴行危沒有多說什么:“開門吧。”
荔嘉巴不得打破這個修羅場,連忙掏出鑰匙開門。
咔噠,門開了。
三人換好鞋進屋,走進客廳,又看到一個身影。
嚯。
窗臺蹲著蒙兆麟。
蒙兆麟也沒管她身后的兩個人,他讀不懂氣氛,照常問荔嘉:“我可以進來嗎?”
聞言,裴行危和空元青齊刷刷的看向荔嘉。
荔嘉恨不得當場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