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宴會畢竟是在正式場合召開,所以諸如互相吹捧的這個環節是必不可少的。
雙方吹捧完畢以后,趙龍廣清了清嗓子,將話題引入正題:“龍廣這次召集諸位前來的目的主要是為了和諸位宣布一件事情?!?/p>
“我如今已經正式卸去九江府君一職,接下來九江府君的職位將會有我身邊的這位大人接替!”
趙龍廣此言一出,場上頓時發出了一片哄聲。
這些世家門閥的代表再也顧不上自身體統,紛紛在私下里議論起了楚霄的身份。
沒人知道這位新上任的九江府君究竟是何人,他們之前甚至沒有接到外界傳出的任何消息。
哪怕是他們在京城中的那些靠山,也并未對他們傳來任何回應。
仿佛九江府君更迭儀式只是在九江府內部進行了商議,并未經過朝廷的允準一般!
趙龍廣話音剛落,一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既然九江府府君一直有所更迭,那不知這位新任府君又是何人?我記得朝廷對于府君任免似乎是有明令規定,這位大人可有朝廷的批準?還是這件事情就只有公廨私下商討過了!”
說話這個人名叫林楚生,也是當地的一個門閥家族。
林家屬于近些年來新崛起的勢力,而此人名下最多的產業便是青樓艷館。
趙龍廣之前與此人并無太多的交集。
只是知道此人名姓而已。
如今面對對方這橫沖直撞的質問,趙龍廣表情明顯有些不悅。
“既然涉及到了府君的任免,那自然是要有朝廷的批準才行,我不妨實話告訴各位,如今坐在我身旁的這位是朝廷冊封的太傅大人,同時還是一位領兵打仗的大將軍?!?/p>
“朝廷之所以能夠順利剿滅麒麟會,就是仰仗著楚太傅的協助,朝廷此次任命楚太傅為新任九江府君,為的就是能夠整肅九江府的風紀,讓此處風氣不再像之前那般烏煙瘴氣!”
趙龍廣此言暗有所指,林楚生自然也都聽了出來。
面對趙龍廣的這番提醒,林楚生冷笑一聲:“朝廷之前從九江府收取賦稅的時候,可從來沒說過九江府烏煙瘴氣?!?/p>
“怎么如今朝廷國庫充盈,國力強盛,反倒是嫌棄起九江府的民風了?難道我們之前給朝廷繳納的賦稅就這么一筆勾銷了嗎?”
林楚生開的是艷館,館中許多歌伎全都是他用不當手段強迫而來。
這件事情在場眾人全都心知肚明。
如今趙龍廣言說是要整肅風紀,這明顯是要對他林楚生開炮。
林楚生身為新晉門閥,自然也不是一個軟骨頭,面對對方的這番言辭,林楚生表現出了極大的不滿與抗拒。
而面對林楚生的這番挑釁,原本未發一言的楚霄突然開口說道:“你們向朝廷繳納賦稅,那是你們該做的事情?!?/p>
“別以為給朝廷繳納了些許銀兩就有資格和朝廷討價還價,若是沒有朝廷庇護,你們這群商人也不過就是一群肉頭而已,到時任人宰割,要放的血恐怕是要比繳納的賦稅還要多!”
楚霄這話說的并不客氣,但他這話說的卻是有理有據。
楚國這些年來為何一直與九江府隔江相望,而不曾攻打九江府?
難道楚國就不想占據九江府這塊富饒之地嗎?
被楚國割據的江州乃是一片山脈橫亙之地,也正是因為江州當年易攻難守,所以周國才會被迫舍棄。
而與江州隔江相望的九江府,相比之下卻是一塊富饒所在。九江府是一望無際的沃野平原,而且此處物產極為豐富,除了金鐵礦脈之外還有鹽礦,同時還有許多大型碼頭。
身為老牌門閥之一的張家便是因為販鹽賺取的缽滿盆滿。
由此便可見得九江府實乃一處富饒之地,也是一處足以讓楚國眼紅的地方。
之所以楚國這些年來一直不敢對九江府下手,就是因為九江府的背后還有一個周國。
雖說周國這些年來的國力的確有所衰退,但是楚國卻也沒好到哪去。
如果雙方爆發沖突的話,那最終只會落得一個兩敗俱傷的下場,誰都從中討不到便宜。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一心想要開疆拓土的楚國才會在這件事情上多有克制,并未選擇吃下眼前的這塊肥肉。
不過這些商人畢竟短視,他們看不出這其中的道理。
他們只知道朝廷每年從他們的手中收走了大筆銀兩,但卻未曾讓他們享受到與其他地方同等的待遇。
他們以為他們所做的這一切全都是對于朝廷的報復,以為他們欺男霸女本就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他們以為他們靠開設艷館賺取的銀兩最終也全都供給給了朝廷,卻不知道朝廷對于他們的這番作為卻也是深惡痛絕。
畢竟他們的所作所為最終還是要被歸咎給朝廷。
而朝廷也將因此擔負更多的罵名,將會在百姓眼中變成更為黑暗的存在!
王朝的覆滅往往就是因為這些細不可見的矛盾引起。
就是因為這些矛盾積少成多,才會導致百姓對于朝廷的反抗越發激烈。
這個林楚生說好聽些是個商人,說難聽些不過就是個龜公而已。
憑他也想資格在這宴會之上指手畫腳,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楚霄的這番言論引起了在場很多人的不滿。
而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林楚生。
林楚生聞聽此言冷笑一聲:“當年文宗皇帝將九江府劃出獨立的時候,可沒要求過我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朝廷如今的這番作為在我們看來那就是吃飽了罵廚子,怎么如今國力有所恢復,就再也不認我們這些做臟活的商人了?卸磨殺驢也不是這么殺的!”
“如果朝廷真認為我們之前所做所為都是錯誤的話,那從今以后我們可以不做,不過朝廷再想從九江府拿走一分錢的賦稅,那也是癡心妄想!”
面對林楚生的這番言論,楚霄并未動怒,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對其問道:“閣下此言是想和朝廷對立嗎?”
“并非是我們有意要與朝廷對立,實在是朝廷步步緊逼,我們無可奈何!”
“楚太傅,我們商人,也要活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