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正的靈魂沉入夢境深處,他發現自己置身于一片空曠的湖邊,湖水清澈如鏡,倒映著湛藍的天空。
湖中央,一朵潔白的蓮花靜靜綻放,花瓣晶瑩剔透,蓮香隨風飄散。盤正被這圣潔的景象深深吸引,他試圖靠近,每一步都踏在柔軟的草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然而,當他邁出第一步時,記憶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的腳步戛然而止。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留下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和一種難以名狀的奇怪。
“我在追什么呢?”盤正低聲自問,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迷茫。
他試圖回憶,試圖抓住那道消散的記憶,但一切努力都如徒勞,原本在腦中的記憶也在逐漸消散。每次他想要靠近那朵白蓮,記憶就會進一步衰退,仿佛被什么東西強行抹去。他只能在空曠的夢境中徘徊,試圖尋找答案。
盤正沉浸在夢境中,看著那些突然出現的熟悉又陌生的事物,陷入了迷茫。他感覺似乎迷失在了無盡的迷霧里,找不到出口。
直到他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場景——他站在一座古老的小院前,那是一座充滿歲月痕跡的小別墅。
盤正緩緩走到別墅前,他的腳步輕柔而緩慢,仿佛害怕打擾到什么。透過窗戶,他看到了屋子內部溫馨的一幕:一個溫婉的女子正坐在搖椅上,懷中抱著一個胖乎乎的嬰兒。那嬰兒的眉心處,有著一道醒目的紅色蓮花印記。
女子輕聲哼著搖籃曲,眼神溫柔而慈愛,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嬰兒的臉上,滿是寵溺與關愛。嬰兒則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仿佛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探索的欲望。
就在這時,一個男子走進了客廳。他手中拿著一個色彩斑斕的玩具,試圖吸引嬰兒的注意。然而,嬰兒對玩具似乎并不感興趣,他的目光依然在好奇地四處張望。
盤正的目光緊緊盯著這一家三口,他的心突然被一股莫名的情緒填滿。他的眼睛開始模糊,淚水無聲地滑落。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眷戀和痛苦,但卻無法記起這一切的意義。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記憶都被抹去,但他就是覺得這些對他很重要。
他把手輕輕地貼在窗戶上,仿佛想要穿越這層薄薄的玻璃,去觸碰那溫暖的家庭。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他只是知道,他失去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
盤正站在那里,時間仿佛靜止了。他看著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渴望和無法言說的悲傷。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的過去,但他無法忘記那種深深的眷戀,那種對家的渴望。
夢境之外,現實中的古月已經精心照料盤正整整三天三夜,她的眼中寫滿了擔憂與不舍。這三天里,帝天不僅沒有再來打擾古月,反而忙于組織魂獸大遷徙。除了海魂獸,絕大多數魂獸都被轉移到了龍谷世界,使得魂獸一族終于有了一片安穩的棲息之地。
在五色霞光的洗禮之下,除了叛徒時間龍王和空間龍王,所有的龍族成員,包括龍族太子在內,紛紛復活,重獲新生。
而那些在龍神戰爭中隕落的人類神明們,此刻也選擇按兵不動,并未對獸族發起任何攻擊。他們只是靜靜地守在龍谷外圍,等待著盤正蘇醒的那一刻,因為在他們的眼中,盤正已然成為了他們唯一的依靠,哪怕他的身份是龍神的徒弟,那也是人族,他們天然的盟友。
古月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盤正的臉龐,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擔憂仿佛能隨時落淚。
這時古辰走進房間,身后跟著龍族太子和龍族主母。龍族太子看著古月,眼神中滿是復雜,無端多了個妹妹,讓他有些不知所措。而他不僅復活,老爹還變年輕了,這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但見到母親龍族主母,是他復活后最欣慰的事。
古辰的目光落在盤正的臉上,輕聲問道:“還沒醒嗎?”他走上前,輕輕將手放在盤正的額頭上,感受著那微弱的靈魂波動。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皺起眉頭。
“古月,這些天發生什么了嗎?他的靈魂為什么會這么虛弱?”古辰的聲音透著一絲憂慮,他轉頭看向古月。
古月猶豫了一下,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輕聲回答:“龍神大……父神,盤正這幾天都是我在照顧,沒有什么異常。”
古辰微微皺眉,顯然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都說可以直接叫他父神,居然還沒改過來。他沉吟了片刻,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靈魂虛弱得不像話。”
古月的聲音有些低沉:“父……父神,盤正能醒過來嗎?”
古辰微微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像是被風吹動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他低聲道:“按理說,他釋放力量后,不該虛弱成這樣。”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龍族主母和太子,語氣堅定:“不過,他還有那么多未來,肯定能醒過來。”
“真的嗎?”古月有些擔憂問道。
“當然是真的。”龍族主母輕步走到古月身邊,溫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她眼中滿是慈愛,看著古月的模樣,不禁想起古辰看到自己受傷時,那焦急如焚的樣子。兩人表現得簡直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盤正的手指微微顫動,似是有了蘇醒的跡象。
古月眼睛一亮,瞬間坐到盤正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仿佛生怕錯過任何一絲變化。她將精神力注入盤正體內,希望他能早一點醒來。
盤正的意識在混沌中掙扎,仿佛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夢境之中,整個世界都在崩塌,天空像是被撕裂的畫卷,不斷有碎片墜落,大地在劇烈顫抖,裂縫如同猙獰的巨口,吞噬著一切。狂風呼嘯,卷起漫天塵埃,他站在一片廢墟之上,四周是殘垣斷壁,一片狼藉。
他努力想要回憶起自己是誰,可記憶如同被風暴吹散的煙霧,怎么也抓不住。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只有隱隱約約的不安在提醒他,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還沒完成。他不能就死去,不能在這里迷失自己。
“我是誰?”他低聲呢喃,聲音在狂風中顯得微不足道。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張張模糊的面孔,卻又瞬間消散。他拼命地抓住那些碎片,可它們卻像流沙一樣從指縫中溜走。
突然他腳下的地面碎裂,化作深淵想要將他吞噬。
盤正的身體在狂風中劇烈搖晃,他仿佛一片落葉,被無盡的黑暗吞噬,向著深淵墜落。
四周是一片混沌,狂風呼嘯,撕扯著他的衣衫,發出刺耳的聲響。他雙手緊緊抓住懸崖的邊緣,指尖深深嵌入冰冷的巖石之中,可那巖石卻在狂風的撕扯下,一點點崩裂。
他的身體在風中劇烈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用力,可他卻已經忘記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記憶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空白,他只能憑借本能,拼命抓住那最后一絲希望。
“我不能死,雖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事,但我一定要完成。”他在心中吶喊,可聲音卻被狂風淹沒。他的手指開始麻木,巖石的碎片劃破他的手掌,鮮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鮮紅的痕跡。
就在懸崖的石壁即將徹底破碎的瞬間,一雙有力的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雙手如同鐵鉗,傳遞出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將他從無盡的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盤正抬起頭,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但他能感受到那雙手的力量,感受到一種熟悉而溫暖的氣息。
“別怕,我在這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仿佛穿透了狂風,穿透了黑暗,直擊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