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錢多多微微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思議,眼神在周先文和那些字之間來回打量,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你寫的?”
她知道周先文眼力好,鑒定古董厲害,可從沒聽說過他還會書法啊!
而且,這水平……就算是很多浸淫書法幾十年的名家,也未必能達到吧?
“嗯。”周先文點點頭,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拿起筆,走到一張干凈的元書紙前,略一沉吟,筆走龍蛇,很快便在紙上寫下了“寧靜致遠”四個字。
依舊是那種熟悉的味道,筆力沉穩,結構端莊,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淡泊氣息。
錢多多站在一旁,屏息看著他落筆、行筆、收筆,每一個動作都行云流水,充滿了韻律感。她完全呆住了,直到周先文放下筆,她才如夢初醒般長長舒了口氣。
“先文哥,你……你這書法也太厲害了吧!”錢多多看向周先文的目光,除了原有的欣賞,此刻又多了幾分深深的敬佩和不可思議,“你……什么時候練就的這手絕活?這簡直是書法大家的水平啊!”
她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先文哥,你有這手好字,怎么不早說啊!”
“額,我也是剛……剛有點心得。”周先文含糊道,總不能說自己是系統剛獎勵的吧。
錢多多卻沒在意這些細節,她有些興奮地說:“先文哥,你知道嗎?在國內,很多頂級的收藏家,或者是一些有影響力的大人物,他們自己本身就非常喜歡書法,有的甚至自己也練字。你的字這么好,如果能有機會讓他們看到,或者能為他們題幾個字……”
她越說眼睛越亮:“我爸認識不少這方面的朋友,還有一些企業家,他們對有文化底蘊、有藝術價值的東西都非常推崇。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下。這不僅能拓展你的人脈,說不定還能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合作機會呢!”
周先文聞言,心中一動。
他之前還覺得這“書法大成”的技能沒什么大用,現在聽錢多多這么一說,似乎……也不是那么雞肋?
能結識更多有影響力的人物,對他以后在古玩圈的發展,乃至尋找更多有價值的線索,無疑是有巨大幫助的。
“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周先文有些不好意思。
錢多多臉頰微紅,輕輕搖了搖頭:“不麻煩的,先文哥。能幫到你就好。”
數日后,一個晴朗的午后,錢多多打來電話:“先文哥,今天下午有空嗎?我約了林伯伯。”
林伯伯,便是錢多多口中那位京城企業界的泰山北斗,林博淵。林老先生是國內頂尖綜合性集團“豐元集團”的創始人,雖已退休,將企業交由孫輩打理,但圈內人都清楚,老爺子一句話,依舊是豐元集團的最高指示,是名副其實的定海神針。
周先文前一天便精心挑選了一幅自己寫的字,是王維的《山居秋暝》。風格清雅雋秀,又不失筋骨力道,他特意選用了一種帶著淡淡古樸氣息的宣紙,用一個素雅的錦盒裝著。
車子駛向京城西郊,那是許多老輩人物鐘愛的清靜之地。周先文看著身旁的錦盒,心里還是有些打鼓。
“多多,你說林老先生……他會喜歡我這……隨便寫寫的東西嗎?”即便有系統認證的“書法大成”,要把自己的作品呈給林博淵這樣的人物,他還是覺得有些班門弄斧。
錢多多今天穿了一件素凈的淺藍色連衣裙,聞言,她轉過頭,溫柔一笑:“先文哥,你這‘隨便寫寫’,可比現在許多所謂的書法名家強太多了。”
“林伯伯眼光毒得很,他懂行,會欣賞的。”她頓了頓,語氣中帶上幾分認真,“再說,這字畫是引子,是表示敬意和品位。真正要談的,還是那筆投資。”
她微微側身,清澈的眸子望著周先文:“說實話,先文哥,那一個億……你真的沒問題嗎?豐元集團一般不會接受這種數額不大、又沒有特殊門路的入股。”
“林伯伯如果點頭,很大程度上是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以及……希望他對你有個好印象。這筆錢投進去,短期內不會有太高的分紅,你就當是……買一張非常昂貴的頂級會所的入場券吧。”
“一張能提供某種庇護的入場券,對嗎?”周先文聽懂了弦外之音。
在復雜的商業和社會關系網中,有時候,一筆與對的人產生的低回報投資,其價值遠超高風險的高收益項目。這關乎戰略布局。
“資金方面你放心,多多,我已經準備好了。”反正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車子拐進一條幽靜的林蔭小道,經過幾處看似普通卻戒備森嚴的門庭,最終停在一扇更為低調、僅以一對樸素石獅鎮守的大門前。
這里并非想象中富麗堂皇的豪宅,而是一座占地頗廣的四合院式建筑,透著老錢世家的沉靜與威嚴。
一位身著熨帖便裝的中年管家恭敬地迎了出來:“錢小姐,周先生,老爺子在書房等候。”
穿過幾進庭院,每處都修葺得一絲不茍,古樹參天,石板溫潤,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書房極大,三面墻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滿了各類書籍。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臨窗而設,窗外是一片疏朗有致的竹林。
書案后,坐著一位長者,看年紀七十有余,滿頭銀發梳理得整整齊齊,面容清癯,眼神卻矍鑠有神,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與洞察。這便是林博淵了。
他身形不算高大,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多多丫頭來了!”林博淵的聲音溫和而洪亮,他緩緩起身,繞出書案,“有些日子沒見了,你父親身體可好?”
“林爺爺,爸爸他挺好的,還念叨著下周要找您殺幾盤棋呢!”錢多多巧笑嫣然,在她這位“林爺爺”面前,平日里的嫻靜多了幾分晚輩的親昵與放松。
“好,好啊。這位想必就是周先文小友吧?”林博淵的目光轉向周先文,不銳利,卻帶著審視的意味。
“林老先生,您好,晚輩周先文。”周先文略一躬身,態度謙恭。
“坐,都坐,別拘束。”林博淵擺擺手,示意他們在一旁的紅木圈椅坐下。“聽多多提起過你,年紀輕輕,便在古玩行里聲名鵲起了?”
周先文微微有些赧然:“林老謬贊了,晚輩只是運氣好些。”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林博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目光轉向錢多多:“丫頭今天帶了什么好東西來看我這老頭子?”
錢多多朝周先文遞了個眼色。周先文會意,將手中的錦盒雙手奉上:
“林老,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是晚輩涂鴉的幾筆字,拙劣之處,還請林老海涵。”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謙遜,但心底確實有幾分忐忑。
林博淵饒有興致地接過錦盒:“哦?書法?我倒是喜歡。讓我瞧瞧。”
他打開錦盒,緩緩展開卷軸。
當王維那首《山居秋暝》的字跡映入眼簾時,他臉上的表情從隨意的審視,逐漸變成了驚訝,而后是深深的欣賞。
他手持卷軸,目光細致地在每一個字上流連。
書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聽得見窗外竹葉微動的沙沙聲。周先文幾乎屏住了呼吸。
良久,林博淵抬起頭,眼中閃著光彩:他朗聲笑道,“這字……寫得好啊!筆力雄健又不失飄逸,結體舒朗,意境更是深遠。深得魏晉風骨,又有唐宋大家的韻味,難得,難得!”
他用手指輕輕拂過紙面:“這墨色、這章法,一看就是大家手筆。是哪位名家的近作?老朽莫非孤陋寡聞了?看這紙墨,倒像是新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