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周先文心上。
她的話語里沒有半點兒虛偽或者做作,完全是發自內心的真誠。
周先文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聽著她樸實而又擲地有聲的話語,心里被深深地觸動了。
他想到了自己使用系統的初衷,想到了自己為國家做出的那些事情。
錢多多的話,就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了他內心深處最堅持的信念。
“多多……”周先文輕聲喚她的名字,聲音有些沙啞。他感覺胸口堵堵的,不是因為被拒絕,而是因為被這個女孩的純粹和善良所打動。
他看著她,看著她手里拿著那只廉價的玻璃手鐲,卻堅定地將價值三千多萬的國寶推開,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沖動。
他把硯臺輕輕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向前走了一步,想要拉住她的手,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說什么。
然而,就在他邁出那一步,手剛要碰到錢多多的時候——
“砰!砰!砰!”
一陣急促、粗暴的敲門聲,如同炸雷一般,在寂靜的酒店走廊里響徹。
那敲門聲帶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蠻橫勁兒,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門板砸穿。
周先文和錢多多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周先文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錢多多手里的手鐲和盒子也差點掉在地上。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都帶著疑惑和警惕。
誰會這么晚、這么粗暴地敲門?而且聽聲音,好像還不止一個人。
周先文心里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請問是誰?”他沉聲問道。
“派出所的!開門!”外面傳來一聲大吼,聲音帶著官方的威嚴和一股不耐煩。
周先文心里一沉。
“開門!有人舉報你們走私文物!”門外的人似乎沒有耐心和他多說,語氣非常強硬。
周先文的大腦飛速運轉。
走私文物?現在?難道是沖著這個硯臺來的?
可他剛拿到手還沒捂熱呢,怎么會有人知道?
他扭頭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硯臺,又看向錢多多,錢多多也看著他,臉色有些發白。
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打開門。
“咔噠”一聲,門鎖轉動,門被拉開。
幾名警察立刻魚貫而入,動作迅速地控制了房間里的兩人。
“你們好,我們接到群眾舉報,懷疑你們涉嫌走私文物,請配合我們的調查。”為首的警官面無表情地說道,眼神掃過房間,很快就定格在了桌上的那個硯臺上。
周先文看著他們直奔硯臺而去,心里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知道,麻煩來了。而且這個麻煩,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
下午的陽光透過派出所大廳的玻璃窗照進來,顯得有些刺眼,也讓整個大廳顯得更加空曠和冷硬。
周先文和錢多多并排坐在長椅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們已經被帶來了好幾個小時。
其間做了筆錄,硯臺也被帶走進行初步鑒定。
現在,他們在這里等待結果。
周先文看著坐在身邊的錢多多,她的臉色確實有些憔悴,原本明亮的眼睛里也帶著一絲疲憊和擔憂。
畢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被帶到派出所,被詢問,任誰都會感到不適。
他心里涌起一股歉意,這事兒本來和他系統有關,卻把錢多多也牽扯進來了。
就在這時,派出所的門又開了,走進來一位中年人。他穿著一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夾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手中提著一個公文包。
是當地博物館的專家,他在跟派出所的人交流完后,走到了周先文和錢多多面前。
“周先生,錢小姐。”張專家開口,聲音低沉,“那個硯臺……我們已經看過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說出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是……乾隆御用端石硯,而且是御制款。”張專家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敬意,“工藝精湛,石質極佳,保存也幾乎是完美的……是國寶級別的文物。”
他看了周先文一眼,眼神里帶著探究:“價值……如果上拍賣會,保守估計,也要三千多萬。”
周先文心里平靜,這結果和他系統給的一樣,也在他預料之中。
錢多多聽到這個數字,眼睛微微睜大,雖然她之前也估到了千萬級別,但聽到具體的三千多萬,還是覺得有些震撼。
警官這時走上前來,表情更加嚴肅:“周先生,錢小姐,根據博物館專家的鑒定,你們隨身攜帶的這個硯臺,屬于國家一級文物,已經構成非法持有珍貴文物罪。而且這東西價值巨大,完全符合立案標準。”
周先文皺了皺眉,心里冒火。
他“非法持有”?他這是剛撿漏好嗎?
正當他準備開口辯解時,張專家卻忽然說道:“等一下,王警官。”
他轉向周先文,仔細打量了他幾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您是……周先文?那個周先文?”張專家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更多的卻是驚喜和意外。
張專家一拍大腿,臉上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哎呀!我說怎么聽著名字這么耳熟!真是您啊!”
他轉向王警官,急切地解釋道:“王警官,您可能不知道,這位周先文先生……他肯定不是嫌疑人!”
“他之前多次向我們國家博物院捐獻文物,每一次捐獻的都是國寶級別的寶貝!有一次,他一口氣捐了好幾件,加起來的價值……保守估計,可能超過幾百億!”
他說出“幾百億”的時候,王警官和周圍的警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周先文的眼神都變了。
幾百億?
為了一個三千多萬的硯臺去走私?
這邏輯上確實說不通啊!
張專家接著說道:“所以,周先生的品行是絕對沒問題的!他撿到的很多文物,本來可以賣個天價,但他都毫不猶豫地捐給了國家!像他這樣有覺悟、有貢獻的年輕人,全國也沒幾個!”
有了張專家這番重量級的背書,周先文和錢多多的嫌疑立刻大大降低。王警官雖然是按程序辦事,但也明白張專家的話分量有多重。
一個隨手就能捐出幾百億寶貝的人,會為了區區三千多萬去冒險走私?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咳咳,原來如此。”王警官干咳兩聲,表情緩和了不少,“張專家的話我們聽明白了。不過畢竟是有人舉報,而且這件文物的價值確實很高,我們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他轉向周先文和錢多多:“鑒于周先生的情況特殊,而且這位錢小姐也是文玩協會錢會長家的千金,身份清白。暫時解除對你們的扣押,但嫌疑尚未排除,你們不能離開本市,需要隨叫隨到,配合我們的后續調查。”
周先文點頭表示理解,他知道程序就是這樣。
能暫時恢復自由就好。
“對了,王警官。”周先文突然問道,“那個舉報電話……能透露一下是什么人打的嗎?”
王警官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張專家,然后說道:“根據記錄,打電話的是一個男性,普通話說的……怎么說呢,有點兒怪,不太流利,但聽語氣好像覺得自己說的挺標準挺自信的。”
普通話不太流利,但語氣自信,聽著像外國人……
周先文聽到這里,心里瞬間咯噔一下,然后一股怒火蹭地就冒了起來!
這特么不是那個羅伯特·吉利曼還能是誰?!
那個陰魂不散的外國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