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拘留室時,邢淵忽然停下腳步,對著空氣嗅了嗅。
不是殺氣,而是一股刺鼻的劣質古龍水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來源是走廊盡頭那個正用力擦拭早已一塵不染地板的“清潔工”。
當清潔工猛地從水桶里抽出一把偽裝成水管的古怪槍械時,邢淵甚至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殺手臉上帶著穩(wěn)操勝券的冷笑,用力扣下扳機。
然后…他就打出了GG。
邢淵下意識抬手,像驅趕蒼蠅般隨意一揮。
噗嗤!
一聲悶響,那殺手連同他的武器瞬間變成了一幅二維壁畫,扁平地貼在了走廊墻壁上,成為了永久性裝飾。
邢淵揉了揉眼睛,嘀咕道:“保潔預算看來得超標了?!蹦_步?jīng)]有絲毫停頓,悠然離去。
拘留室內,凌凌漆還在回味那根金華火腿的醇厚香氣和“黑暗中的舞者”那句暗號,特工之魂熊熊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從頭發(fā)里取出一根細如發(fā)絲、號稱能鋸開鉆石的微型銼刀,開始專注地鋸手銬。
鋸了五分鐘,手銬紋絲不動,他沮喪地嘆了口氣,隨即發(fā)現(xiàn)手銬好像本來就沒鎖死…輕輕一掙就開了。
接著,他掏出心愛的梳子,對著牢門鎖孔比劃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詞:“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還沒等他扭動脖子,梳子齒無意中鉤動了鎖舌,牢門“咔噠”一聲,自動彈開。
門外,巡邏的守衛(wèi)正餓得肚子咕咕叫,凌凌漆神秘地遞過去一份油紙包著的珍藏版叉燒飯。
守衛(wèi)本想嚴詞拒絕,但那叉燒的油潤光澤和誘人香氣實在難以抗拒,猶豫了三秒,守衛(wèi)決定“吃飽才有力氣值班”,于是埋頭狼吞虎咽起來。
凌凌漆趁機溜走,整個過程順利得仿佛有神明庇佑。
臨走前,他沒忘記順手拿走邢淵事先放在床頭柜上的那個印著烤鴨圖案的金屬打火機,內心無比確信:「這一定是組織的信物!指引著我前進的方向!」
與此同時,朱華標臉色不善地出現(xiàn)在了區(qū)圖書館。
徐夕果然還在,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甚至更慫了一些,低著頭,搓著手,從書架后面慢吞吞地走出來,“朱…朱警官?您怎么來了?找我有事嗎?”
朱華標冷著臉:“你那天為什么要跑?跑就跑了,干嘛不和我說一聲?”
徐夕嘆了口氣:“和你說了,我還跑得掉嘛?那里很危險的,我一個普通市民,沒必要和你們警察一起冒險吧。”
朱華標:“……有道理?!?/p>
徐夕招呼朱華標下棋:“來都來了,整一盤?”
朱華標坐下:“整起來?!?/p>
另一邊,凌凌漆對著打火機上那只油光水滑的烤鴨圖案,陷入了沉思。
他堅信這是組織用極高明的密寫技術隱藏的經(jīng)緯度坐標,而破解的關鍵必然與烤鴨的發(fā)源地有關。
“北京?南京?不對…難道是…廣東燒鴨?”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在一張皺巴巴的地圖上寫寫畫畫。
連續(xù)算錯了三次,得出的坐標分別指向了一個公共廁所、一個兒童游樂場和他吃過叉燒飯的茶餐廳。
抱著“最不可能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信念,他朝著第三個坐標——
茶餐廳的方向走去,結果因為沉迷研究烤鴨歷史走反了方向,陰差陽錯地闖入了“寰宇醫(yī)療”位于新界的一處廢棄據(jù)點。
這里如今堆滿了積滿灰塵的過期實驗家具,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腐的木頭和若有若無的化學試劑混合的怪味。
凌凌漆絲毫沒有察覺自己來錯了地方,反而覺得這地方“頗有秘密基地的格調”。
他掏出打火機,開始執(zhí)行他構思已久的偵查方案:先是試圖用打火機烤熱一塊地磚,然后把耳朵貼上去聽回聲,堅信下面有密室。
“嗯…似乎有油脂沸騰的滋滋聲?莫非下面是廚房?”他兀自分析著,完全沒注意到被他烤焦的化學帆布開始冒起青煙。
接著,他又從懷里掏出半根珍藏的香腸,試圖引誘可能存在的守衛(wèi)犬:“乖狗狗,出來吃腸腸…”
結果香腸的香氣沒引來狗,卻引來了一群肥碩的野老鼠,吱吱叫著朝他沖來,嚇得他跳上了一張搖晃的實驗臺。
為了脫身,他決定使用終極聯(lián)絡方式——用皮鞋打電話。
他脫下一只皮鞋,對著鞋跟一本正經(jīng)地喊道:“喂喂?長江長江,我是黃河!聽到請回答!Over!”
喊完還把皮鞋貼在耳邊,仔細傾聽,由于呼叫遲遲得不到回應,他焦急跺腳以示強調。
就是這一跺!
他腳下的實驗臺早已腐朽不堪,被他這么一跺,轟然塌陷。
凌凌漆驚呼著掉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正好觸發(fā)了埋藏在廢墟之下、本該早已失效的生銹壓力警報裝置。
嗚——嗚——嗚——
一陣撕心裂肺、堪比上世紀三十年代老式救護車的刺耳警鈴聲瞬間劃破了廢棄據(jù)點的寧靜,聲音之大,驚起了方圓五百米內所有的飛鳥。
正在附近河邊悠閑燒烤、吃著雞翅的金槍客殘部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嚇了一跳,領頭的小頭目嘴里叼著的雞翅都掉進了火堆里。
“叼!哪個撲街搞事?!抄家伙!”一群人罵罵咧咧扔下燒烤叉,抄起身邊的武器就沖了過去。
幾乎同時,正偽裝成管道維修工,在一處窨井蓋下“認真”排查線路的徐夕,聽到這復古的警報聲,動作猛地一僵,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無奈的表情。
「這種頻率…是早期機械壓力警報…哪個白癡…」
而一直埋伏在對面山坡、偽裝成地質考察隊的邢淵小隊,也被這動靜搞得一愣。
隊員拿起望遠鏡:“邢sir,目標地點好像…自己響起來了?”
邢淵接過望遠鏡,嘴角微揚:「我們的金牌特工,總是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拉開序幕,好戲開場了?!?/p>
廢棄據(jù)點內,剛剛從廢墟里爬出來的凌凌漆還沒搞清楚狀況,就看到一群兇神惡煞拿著槍的人沖了進來,他下意識地舉起殺豬刀擺出防御姿勢。
另一邊,徐夕本想默默撤退,卻被一群慌不擇路的老鼠撞到了小腿,緊接著,一只被流彈驚擾的馬蜂朝著他的面門襲來。
于是,一場極其混亂的三方,或者說四方,包括老鼠和馬蜂…混戰(zhàn)驟然爆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