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福宮。
宮殿四周漆黑一片,門窗微閉能聽見點點風聲。
窗欞上篆刻著寓意吉祥的花紋,透過窗戶打開的縫隙能看見殿內的大概情況。
離床榻較遠的位置點了一盞蠟燭照明,守夜的宮女此時正睡在小榻上。
微微打呼聲從床幔里響起。
床上的棉被隆起,被子里熱乎的湯婆子溫暖舒適,太后沉浸在夢中。
榻上的小宮女忽然感覺有些上不來氣,胸口像被重物壓住,隨后便被硬生生的憋醒。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伸手推開壓在身上的重物,在觸摸到對方粗壯有力的胳膊時腦子瞬間空白。
“啊……”
驟的,一聲帶著驚恐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寢殿。
緊接著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隨后,“噼里啪啦”的像是什么有人撞翻了桌上的茶盞。
太后從睡夢中被宮女的聲音驚醒,意識還沒清醒便下意識開口詢問,
“何事?”
嗓音沙啞又干澀,床幔外根本聽不清。
“啊……來人,救命!”
宮女像是被什么東西驚嚇過度,更加尖著嗓子開口喊人。
“來人,有刺客!”
幾秒后,尖叫聲更加尖銳。
聽到刺客,太后就算再迷糊這會也瞬間清醒過來,她立馬從床上坐起身。
床幔擋住了外面的一切,她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何事。
掀開被子剛打算下床,厚重的床幔便被人拉開。
“太后……”
還不等太后眼睛適應光線,外面伺候的人慌慌張張的便跑了進來,在看見太后正安然無恙的坐在床上時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哀家無事!”
太后淡聲開口。
殿內的腳步聲增加,燈火很快照亮了每一處角落。
因為宮女的呼喊,周圍的所有宮女和太監(jiān)幾乎都沖了過來。
太后由著嬤嬤套上衣服,就著一旁宮女小心翼翼端過來的溫水喝了口。
直到整理妥當,才扶著人走了出來。
來到寢殿外,太后掃了一眼四周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那里躺著一個全身黑衣的男子,此時早已被堵住了嘴。
“唔……。”
男人睜大了雙眼看著她,拼命的想奮力呼喊。
卻只能悶在嗓子眼里,根本發(fā)不出來聲音,“唔,唔……”
五六個太監(jiān)死死的把他壓在地上,鐘鶴歲整個人激烈的掙扎著卻動不了半分。
鬼知道為什么他會出現(xiàn)在這里,明明他是去找青黛的。
為什么他睜開眼就到了納福宮?
是誰打暈了他,并把他偷偷的送到了太后的宮殿?
宮里還有誰有這種身手,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提著一個人在后宮行動自如?
“唔……唔~”
嘴里被塞的東西又臭又臟,鐘鶴歲被惡心的喉嚨翻騰。
可惜嘴里堵住根本就吐不出來東西,臭味熏的他眼淚都流了下來。
他努力的想吐出嘴里的臭布,剛有一些松動就被盯著他的太監(jiān)又一把塞進喉嚨。
“嘔……唔……”
鐘鶴歲整個人睚眥欲裂,努力的抬頭看著身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的太后。
他想開口說話,想喊皇祖母。
“唔……。”
身邊幾個太監(jiān)見他還敢瞪著太后,簡直是不知死活。
壓著他在地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太后瞇著眼打量著地上的男子,只見他臉上鼻青臉腫的根本看不清長相。
頭發(fā)凌亂不堪,身上的黑衣也因為掙扎的原因扯破了好幾個洞。
他的手腳因掙扎而扭曲著,膝蓋磨破了皮,沾滿了灰塵,嘴里塞著的布讓他嘴角流出了口水,模樣十分狼狽。
太后皺了皺眉頭后退幾步,“這刺客是如何進來的?”
那名守夜的宮女立馬跪下開口,
“太后饒命,奴婢……今夜不小心睡的沉了,醒來時就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
太后不耐煩的給了嬤嬤一個眼神。
嬤嬤立馬接收到她的意思,上前一步抬手給了宮女一個耳光。
“啪。”
“沒用的東西,給太后守夜你也能睡得如此沉!”
嬤嬤怒喝道。
宮女被打得偏過臉去,捂著臉瑟瑟發(fā)抖,“奴婢知錯,求太后饒命。”
嬤嬤厲聲開口,眼神盯著宮女,
“快說,這人是不是你這賤婢的相好?他是不是來找你的?”
宮女一聽立馬開始搖頭否認,“奴婢冤枉,太后饒命……奴婢根本就不認識這人。”
“醒來時就發(fā)現(xiàn)他正睡在奴婢身旁,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冤枉。”
“請?zhí)竺鞑欤菊娴臎]有私相授受。”
嬤嬤扶著太后沒再開口。
這個奴婢看著也不像膽子那么大的人,可是如果說這刺客是來行刺的也不太像。
不是來找這宮女的,那這男子是哪來的?
太后冷哼一聲,“先押下去撬開他的嘴,待查明此事再發(fā)落。”
宮女跪在一旁瑟瑟發(fā)抖,原以為這次她必死無疑了。
“喬嬤嬤,你親自驗一下這宮女。”太后余光掃過地上的身影。
“是,太后。”
站在下首的喬嬤嬤聽見后立馬上前行禮。
要想知道這宮女有沒有說謊驗一下身就知道了。
“走吧!”
宮女一聽這話并沒有表現(xiàn)任何害怕的情緒,而且很配合的小心翼翼跟著嬤嬤離開了。
雖然可能之后的日子不會好過,至少目前命是保住了。
“唔……”
鐘鶴歲手腳被五六個太監(jiān)死命抓住,見他不配合暗地里太監(jiān)更是毫不客氣的直接拖拉帶打的架著離開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已被抬出宮殿,滿臉的不可思議。
皇祖母竟然沒有認出他來,還把他當成了刺客。
鐘鶴歲被押到暗室,一群人圍著他并沒有急著開口審問他。
就在他一臉懵圈的時候,就見幾個太監(jiān)個個不懷好意的開始選著手選起了掛在墻上的東西。
“唔……唔……”
該死,這些死奴才想干什么?難道真敢對他動手?
鐘鶴歲連嘔帶吐的終于用舌頭頂出了嘴里塞著布,
“你們這群狗奴才,放開本……”
“啪,啪啪。”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太監(jiān)狠狠扇了幾個巴掌。
瞬間。
鐘鶴歲感覺臉都沒了知覺,整個嘴里都涌出了一股血腥味。
“到了這還敢囂張?”
“你敢打我?本皇子定要你不得好……啊……啊!”
另一個太監(jiān)抬手朝著他用力甩了幾鞭,響亮的皮鞭聲和鐘鶴歲的慘叫聲在暗室回蕩。
“一會我們倒是要看看誰才像狗、奴、才。”
鐘鶴歲被綁在木架上眼神陰翳,“本皇子告訴你們……啊……”
“還敢胡言亂語,給雜家狠狠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