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人!別跟他廢話!”一旁的陳員外急了,“此賊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我的西山礦場,打傷我三十多名家丁!證據確鑿!還請大人立刻將他拿下,打入大牢!”
吳啟聞言,仿佛找到了臺階下。
他臉色一沉,指著秦少瑯,聲色俱厲:“秦少瑯!本官問你,陳員外狀告你強搶礦山,可有此事?!”
“有。”秦少瑯的回答,干脆利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吳啟和陳員外。
他們準備了一肚子的威逼利誘,審訊說辭,誰知道,對方竟然就這么承認了?
這一下,反而把他們整不會了。
“你……你承認了?”吳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承認了。”秦少瑯點點頭,然后話鋒一轉,看向陳員外,“不過,陳員外,你的記性似乎不太好。”
“西山礦場,不是我搶的。”
“是你‘送’給我的。”
“你放屁!”陳員外氣得渾身肥肉亂顫,“我何時送給你了!你這是血口噴人!”
“哦?”秦少瑯笑了,“鴻門宴那天,在場的幾位家主,可都聽得清清楚楚。你為了活命,愿意獻出所有家產,難道這么快就忘了?”
“那……那是你逼我的!”陳員外色厲內荏地叫道。
“我逼你?”秦少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一股冰冷的殺氣,驟然籠罩了整個院子。
“這么說,你是想反悔了?”
反悔?
陳員外被秦少瑯那冰冷的眼神一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鴻門宴上那血腥的一幕,瞬間涌上心頭。
但他一轉頭,看到身邊威風凜凜的吳縣尉和二十多個衙役,膽氣又壯了起來。
這里是秦府沒錯!
但今天,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背后站著的是官府,是王法!
“反悔又如何!”陳員w外挺起胸膛,色厲內荏地叫道,“你這惡賊巧取豪奪,難道還想一手遮天不成!吳大人在此,定會為我做主!”
“吳大人,您都聽到了!”他轉向吳啟,哭喊道,“此賊親口承認了!他這是藐視公堂,目無王法啊!”
吳啟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這個秦少瑯,東拉西扯,看似承認,實則是在戲弄他!
他一個堂堂的朝廷命官,居然被一個鄉野村夫玩弄于股掌之間!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派胡言!”吳啟重重一哼,官威十足地喝道,“巧取豪奪就是巧取豪奪!還敢狡辯!”
“秦少瑯!本官最后再問你一遍,你是自己戴上鎖鏈,跟本官回衙門。還是想讓本官,幫你一把?!”
“來人!”
他大手一揮。
“給本官把這個藐視王法的狂徒,拿下!”
“我看誰敢!”
一聲暴喝,打斷了吳啟的命令。
兩名衙役剛舉著鐵鏈撲上去,還沒靠近秦少瑯的身子,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忠帶著十幾個手持棍棒的家丁,從兩側回廊沖了出來,將秦少瑯護在了身后。
這些家丁,都是秦家莊子里的佃戶出身,平日里受了秦家的大恩,一個個身強體壯,眼神里滿是悍不畏死的兇光。
“反了!反了!”吳啟氣得渾身發抖,“你們想干什么?拒捕嗎?這是要造反啊!”
衙役們也紛紛舉起兵器,雙方瞬間對峙起來,空氣中的火藥味,濃烈到了極點。
陳員外更是興奮得臉都紅了。
打!打起來才好!
只要秦家敢動衙役一根手指頭,那就是造反!到時候,神仙都救不了他!
然而,秦少瑯卻輕輕抬了抬手。
他身后的家丁們,雖然依舊怒目而視,卻立刻停止了前沖的動作。
令行禁止!
這一幕,讓吳啟的瞳孔,微微一縮。
秦少瑯撥開身前的王忠,重新走到了最前面。
他看著吳啟,臉上又恢復了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吳大人,何必動這么大的肝火。”
“搶礦山,我認了。”
“打人,我也認了。”
“你想怎么樣?”
他這副滾刀肉般的態度,再次讓吳啟噎住了。
吳啟當官多年,審過的刁民悍匪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認罪?
認得如此理直氣壯!如此囂張!
仿佛在說:就是我干的,你能把我怎么樣?
“好!好!好!”吳啟怒極反笑,“既然你認了,那就好辦了!”
“按照大乾律,強搶他人財物,價值千兩者,杖八十,流三千里!你這礦山價值何止萬兩!再加上聚眾行兇,打傷朝廷命官的……哦不,是陳員外的家丁!”
他差點把心里話說出來。
“數罪并罰!本官今天就要將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他這是動了真火,也是被逼到了墻角。
今天如果不能把秦少瑯怎么樣,他這個新任縣尉,以后在藍田縣就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來人啊!給本官上!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吳啟一聲令下,衙役們眼中兇光大盛,吶喊著再次撲了上來。
秦家的家丁們也紅了眼,舉起棍棒就要迎戰。
一場血腥的械斗,一觸即發!
可就在這時。
“咻!”
“咻!”
兩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幾乎微不可聞。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衙役,像是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慘叫一聲,同時撲倒在地。
他們手中的鐵鏈和腰刀,摔出去老遠。
兩人抱著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械斗,戛然而止。
吳啟和陳員外,同時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他們還沒看清發生了什么。
緊接著。
“噠、噠、噠……”
一陣整齊劃一,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秦少瑯身后的正堂陰影中傳來。
十個身穿黑色勁裝,面容冷峻的漢子, silently地走了出來。
他們手中,沒有刀,沒有劍。
而是端著一種造型奇特的武器。
那武器通體漆黑,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結構精巧,充滿了肅殺之美。
是弩!
而且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可以單手持握的強力手弩!
那十個漢子一出現,便一言不發,動作整齊劃一地散開,呈一個半圓形,將吳啟和所有的衙役,都籠罩在了射程之內。
十張黑沉沉的手弩,像十只索命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他們。
院子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