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臥室里,陽光透過窗欞,在被褥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蘇婉晴側(cè)臥在鋪著嶄新床單的床上,輕輕拍撫著兩個孩子。
或許是山間的清新空氣讓人放松,也或許是回到自幼長大的地方有種奇異的安寧,她眼皮漸漸發(fā)沉,困意來襲。
“睡吧,我看著孩子。”陸彥霖坐在床邊的舊藤椅上,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份靜謐。
蘇婉晴迷糊的“嗯”了一聲。
幾秒后,又強撐開一絲眼縫望向他。
“外婆家有好幾間臥室,你累了也去睡會兒。”
“我不累。”陸彥霖眼底漾開一絲笑意,“你安心睡你的。”
“這次回來忘記帶床邊護欄,我在這看著孩子,防止兩個小家伙掉地上。”
“好吧。”
蘇婉晴不再勉強,任由睡意將自己包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陸彥霖靜靜看著床上安睡的妻子和孩子,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充滿舊時光痕跡的房間。
片刻后,他傾身向前,伸手將蘇婉晴臉頰上一縷碎發(fā)輕輕攏到耳后。
蘇婉晴睡著了,沒有察覺到。
陸彥霖收回手,重新靠回藤椅里,目光卻久久沒有移開。
時間靜謐流淌。
思晚和念晴睡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慢慢的從睡夢中蘇醒過來,哼唧著要人抱。
陸彥霖輕聲哄著,給兩個小家伙換了尿不濕,又喂了點水。
蘇婉晴也醒了,看了一眼時間。
“收拾一下去隔壁陳阿婆家吧。”
陸彥霖正給兩個孩子沖奶粉。
“等孩子喝了奶粉,咱們再過去。”
“好。”
蘇婉晴坐起來,抱起女兒,接過陸彥霖遞來的奶瓶,專注的喂女兒喝奶。
陸彥霖負責喂兒子喝奶。
半小時后。
夕陽的余暉將房屋的影子拉長,蘇婉晴抱著女兒,陸彥霖抱著兒子,一家四口朝隔壁陳阿婆家走去。
陳阿婆家的院門敞開著,炊煙混合著飯菜的香氣裊裊飄出。
剛進院門,就聽到蘇母說:“飯好了,我給晴兒打電話。”
話音剛落,蘇父透過窗戶看見女兒和女婿抱著孩子來了,他立刻笑道,“不用打,已經(jīng)來了。”
屋里的人聞聲都看了過來。
蘇母從廚房探出頭,臉上笑開了花。
陳阿婆放下手里的活,熱情的招呼。
一個穿著干凈休閑外套,五官周正,皮膚是健康小麥色的年輕小伙,正幫著擺碗筷。
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落在蘇婉晴身上時,眼睛倏地亮了,脫口而出:“婉晴姐!”
蘇婉晴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陳峰,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我剛從市里回來,剛進門。”
“我們是中午回來的。”
陳峰心喜的點了點頭,隨即,視線落到蘇婉晴身旁的陸彥霖身上,以及那對可愛的雙胞胎。
他剛才聽奶奶說了,這個男人是婉晴姐的丈夫,雙胞胎是婉晴姐的孩子。
陳峰臉上的笑容頓了頓,一種復雜的情緒瞬間涌上心頭。
恍然中透著一絲屬于少年時代遺留下來的淡淡酸澀,像是從記憶深處翻出的一頁泛黃舊紙,帶著時光的潮氣。
他記憶中很小的時候,有一回跟著奶奶去隔壁孟爺爺家玩。
因為是多年的老鄰居,兩家關(guān)系特別好,你來我往,不是親人,卻早已勝似親人。
那天陽光正好,穿過老式木格窗,在水泥地上投出溫暖的光芒。
奶奶拉著婉晴姐外婆的手,半玩笑半認真的說:“將來啊,我家小峰要是有福氣,能娶到你家晴丫頭,那咱們兩家就是親上加親,再也分不開啦。”
他當時還小,仰著頭,懵懵懂懂,并不完全明白“娶”是什么意思,只看見大人們都笑得和藹。
回到家,他扯著奶奶的衣角問。
奶奶笑瞇瞇的把他摟在懷里,用最樸素的話告訴他。
“男人娶了媳婦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小家,就像我和你爺爺,你媽媽和你爸爸,隔壁孟爺爺和晴丫頭的外婆,這都是緣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吶。”
奶奶說著摸了摸孫子的頭,問他,“小峰,你想不想娶晴丫頭?”
陳峰記得自己當時毫不猶豫的重重點頭,聲音稚嫩卻清晰,“想!”
“婉晴姐對我可好了,每次去她家,她都給我手里塞好多好吃的糖果,餅干,還教我念唐詩,寫字,畫畫。”
在陳峰幼小的心里,那份毫無保留的親近與溫柔,是全世界最好的東西。
奶奶聽了笑得更開心,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
“那你可得快點長大,長得高高的,壯壯的,以后掙好多好多錢,才能風風光光娶你的婉晴姐過門呀。”
“嗯!”陳峰用力點頭,心里埋下一顆天真而鄭重的種子。
“我要掙很多錢,都給婉晴姐花……”
“小峰,愣在那邊干什么呢?菜好了,趕快來端一下。”
陳阿婆帶著笑意的催促聲從廚房門口傳來,一下子切斷了那遙遠而朦朧的回憶。
陳峰猛地收回思緒,將心中那陣不合時宜翻涌起來的,混雜著懷念,悵惘與一絲微澀的情緒狠狠壓回去。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已重新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自然的仿佛剛才剎那的失神從未發(fā)生。
陳峰抬起頭,準備轉(zhuǎn)身去廚房,目光卻毫無征兆的直直撞進了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陸彥霖就站在不遠處,懷里抱著思晚,身姿挺拔如松,于這滿是煙火氣的家常環(huán)境中,顯出一種卓然不群的清貴氣質(zhì)。
他臉上的表情是溫和客氣的,但眉宇間和眼底依舊難掩那份與生俱來的,久居上位的沉穩(wěn)與強大氣場。
那目光平靜,仿佛有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短短一瞬。
陸彥霖何其敏銳,幾乎在陳峰看向蘇婉晴的第一眼,他便察覺到了那目光中除了鄰里姐弟間的親厚之外,還極其微弱的夾雜著一絲別的情愫。
那情愫很淡,被主人小心翼翼的隱藏,或許連陳峰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或者說,不愿明晰。
但是,陸彥霖看懂了。
然而,看懂了,也僅此而已。
他心里沒有因此泛起半分危機感或是心慌,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興起。
在陸彥霖看來,陳峰,這個尚且?guī)е鴰追稚倌昝ё才c純摯的鄰家弟弟,或許曾有過一段美好的,青梅竹馬的念想。
但如今,他連情敵都算不上。
蘇婉晴是他的妻子,是他兩個孩子的母親,是他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們之間擁有的是無數(shù)日夜積累的深沉羈絆。
一個停留在過去記憶影子里的朦朧好感,拿什么來撼動這鐵鑄般的現(xiàn)在?
又憑什么來妄想搶走早已屬于他陸彥霖的女人?
陸彥霖眸色深沉無波,極其短暫地迎上陳峰的目光,略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后就淡然的移開。
他親密的摟著蘇婉晴的腰,護著她往里走。
“老婆,小心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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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連情敵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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