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
朝歌王宮，偏殿。
“呼——”
楊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長長的白霧如箭矢般噴出。
他低頭，看著自己赤裸的上身。
一塊塊肌肉線條流暢，如同大理石雕琢而成，充滿了力量的美感與爆發力。
楊戩能清晰地感覺到。
此刻他的體內，正充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力量！
“這力量……”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砰——！”
一聲急促而沉悶的音爆聲驟響。
與此同時。
他拳頭周圍的空間，竟泛起了一陣陣肉眼可見的微弱漣漪。
“這……”
“便是師兄所說的，三法同修嗎？”
看著面前那久久未散的空間漣漪，楊戩眼睛發直。
“怪不得……”
楊戩喃喃自語。
“怪不得小巷之中，師兄僅僅是一拳，就輕易轟殺了那只九頭雉雞精。”
“現在想來……”
“之前的龍象共鳴，怕是師兄為了讓我盡快感受到這三法同修，力量歸一的感覺吧……”
楊戩苦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三法同修所產生的化學反應，遠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恐怖！
“若是再讓我遇到糾察靈官……”
楊戩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自信光芒：
“怕是一拳就足夠了！”
“還有那兩個差點讓我吃了大虧的妖孽……”
“若再遇到，也不必糾纏那么久，三拳兩腳便可鎮壓！”
力量的暴漲，讓楊戩的心境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
目光越過層層宮闕，望向了宮外巍峨聳立的人族英靈殿的方向。
心中，突然涌出一陣愧疚。
“說好到了朝歌，就要給師尊上香的。”
“結果一入宮，就閉關修煉……”
“如今，又虧欠了師尊三日的香火……”
就在這時候。
“踏踏踏……”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傳來。
大殿之外，一道身穿常服，卻依舊難掩英武霸氣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師兄！”
楊戩連忙穿好衣服，快步迎上前去。
“哈哈，師弟。”
帝辛笑著擺了擺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楊戩，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修煉得如何了？”
“多謝師兄指點！”楊戩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已經初步修煉結束了，勉強算是入了門。”
“就是……”
他看了一眼這金碧輝煌的王宮，有些局促。
“就是我一介外人，一直住在宮內，怕是多有叨擾，也有些不合規矩。”
“而且——”
“哎！”
帝辛一揮手，佯裝不悅地打斷了他：
“你我之間，何來外人之稱？”
“有什么話，直說便是，莫要跟師兄見外。”
楊戩聞言，心中一暖。
他抬起頭，臉色誠懇地說道。
“師兄。”
“師弟想出宮一趟，前往英靈殿…”
“為師尊上香。”
“師尊曾言，他最喜香火。”
“如今我下山多日，雖然心中每日默念，但終究不如實實在在地上一炷香來得虔誠。”
“先前我還立誓，到了朝歌便去上香，可現在……”
“已然虧欠師尊許多了。”
上香？
帝辛聞言，微微一怔。
腦海中，不由得閃過昔日在破廟之中，自己那幾次上香的經歷。
帝辛抬頭，看了一眼殿外。
此時正值當空烈陽，陽氣最盛。
他眼眸中光芒流轉，似乎想到了什么。
“上香一事，自然可以。”
“這也是為人弟子的本分。”
帝辛看著楊戩，意味深長地說道。
“不過，此時日頭太毒，人多眼雜，不便行事。”
“待到子時……”
“師兄陪你，一同前去。”
……
深夜，子時。
朝歌城，街道寂靜。
兩道英武不凡的身影，一高一低，并排而行。
“師兄。”
楊戩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好奇地問道：
“為何非要在這深夜上香？”
街道兩側的房屋里，偶爾傳出幾聲熟睡的鼾聲，或是夫妻夜話的竊竊私語，甚至還有孩童的夢囈。
整座王城，顯得頗為祥和安寧。
帝辛背負雙手，步伐從容。
“師弟你尊師重道，要為前輩上香。”
“而師兄我……”
“自然也是有些許重要的事情，要請教一下前輩。”
兩人一路前行，穿過了繁華的居民區。
漸漸地，路過了一些曾經香火鼎盛的地段。
街道旁佇立著一座座早已破敗不堪，甚至顯得有些陰森的神廟。
帝辛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地斜睨了一眼那些神廟。
楊戩倒是初次見到這般景象，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只見這些神廟，不僅廟宇破敗，瓦片掉落。
不少連廟門都被人拆了，甚至被頑童砸爛了。
可以直接透過大門，看到里面那已經產生裂紋、滿是灰塵的神像。
還有那堆積在地上，無人打掃的厚厚香灰，以及長滿蛛網的香案、香爐。
一片凄涼。
但從那地上積攢的厚厚香灰，依舊能看得出來，這些神廟在不久之前，香火是有多么的鼎盛！
“師兄……”
楊戩有些驚訝，“這些神廟……都荒廢了嗎？”
“是。”
帝辛挑了下眉，有些意外地看了楊戩一眼。
“自建立朝歌英靈殿，人族便廢黜了其他神廟的香火祭祀。”
“原來如此……”
楊戩恍然地點點頭。
隨后，他又想起了什么，主動詢問道：
“對了師兄。”
“不知師兄方才所言，要找師尊請教之事……”
“究竟是何事？”
帝辛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已經露出輪廓的宏偉大殿。
“很快……”
“你便知道了。”
……
英靈殿內。
燈火輝煌，氣運如龍。
楊戩一踏入大殿，整個人便被那種厚重，滄桑氛圍所震撼。
他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座足以比肩王宮，甚至在氣勢上更勝一籌的大殿。
尤其是……
當他看到大殿正中，立于人族三祖之下，三皇五帝之側。
雖然面目模糊，卻透著一股讓他感到無比熟悉與親切氣息的神像時。
他不由得驚嘆一聲：
“這是師尊？！”
“哈哈，可是驚訝前輩的神像？”
帝辛哈哈一笑，臉上表情全然不似之前在街道時的淡漠。
他緩緩走到神像前，從旁邊的香案上依次取出一根根線香。
“前輩于我而言，于人族而言......”
“不亞于三皇五帝！”
說著，帝辛神情肅穆，對著人族三祖，三皇五帝，依次恭敬上香。
待輪到顧長青的神像時。
帝辛整理了一下衣冠，換了一副更加恭敬，更加肅穆的神態，從懷中取出三根特質線香。
雙手持香，高舉過頭，深深一拜。
“師弟……”
做完這一切。
帝辛并未起身。
他背對著楊戩，看著在煙霧繚繞中顯得愈發神秘的人祖神像，聲音低沉道。
“你……”
“不是問我，有何事要請教前輩嗎？”
楊戩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
只見帝辛將三根通體殷紅，仿佛在滴血的線香，穩穩地插入了香爐之中。
“轟！”
香火燃起。
帝辛緩緩轉過身來。
一身恐怖的人王威壓，不再有絲毫掩飾，沖天而起，震得大殿內的燭火都在瘋狂搖曳！
帝辛平視著楊戩，眼中似有熊熊烈火燃燒。
他用一種平靜，卻又冷漠到了極致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請教前輩的……”
“便是——”
“伐山！”
“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