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門峽,如同一道被巨斧劈開的裂隙,橫亙于天地之間。
原本平靜的江面,此刻卻被密密麻麻的營帳所占據(jù),仿佛給這道裂隙鑲嵌上了一層厚厚的甲胄。
五萬南梁步騎,浩浩蕩蕩,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沿著江岸鋪展開來,一眼望不到盡頭。
巨大的“秦”字帥旗下,人影攢動,馬匹嘶鳴,各種軍械物資堆積如山,顯示出這支軍隊絕非烏合之眾。
營帳之間,界限分明,以寬闊的通道相隔,通道兩側(cè)挖掘深溝,堆砌土石,形成一道道簡易的防火帶。
身著輕甲的騎兵往來巡邏,警惕的目光掃視著四周,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偶有士卒出營,皆是三五成群,手持兵刃,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些細(xì)節(jié),無一不顯示出這支軍隊的統(tǒng)帥,絕非庸碌之輩,治軍之嚴(yán),令人嘆為觀止。
高聳的望樓之上,秦天身披重甲,手扶腰間佩劍,眺望著滔滔江水。
他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在那里,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江風(fēng)吹動他的衣袍,發(fā)出獵獵的聲響,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在他的身旁,站著兩名年輕將領(lǐng),皆是身材魁梧,氣度不凡。
左邊一人,面如冠玉,劍眉星目,名為趙琙。
右邊一人,面容黝黑,濃眉大眼,身穿一件黑色戰(zhàn)甲,手持一桿長槍,威風(fēng)凜凜,名為錢穆。
這二人乃是秦天新近提拔的親信將領(lǐng),皆是軍中新秀,勇武過人,智謀不俗,深受秦天器重。
“稟將軍,我軍營帳已全部扎設(shè)完畢。”
一名幕僚走到秦天身旁,躬身稟報道。
他手中拿著一卷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營帳的布置情況。
“全軍共計營帳一萬兩千座,其中中軍大帳一座,偏將營帳五十座,士卒營帳一萬一千九百五十座。”
“每座營帳之間,相隔五丈,設(shè)有防火溝渠,并有專人負(fù)責(zé)巡邏。”
“糧草營、軍械營、馬廄等皆已安置妥當(dāng),并有重兵把守。”
“各營皆已埋鍋造飯,士卒們正在休整,隨時可以投入戰(zhàn)斗。”
幕僚的聲音清晰而洪亮,將營帳的布置情況一一匯報給秦天。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遠(yuǎn)處的營帳,仿佛要將整個戰(zhàn)場都濃縮在這小小的竹簡之上。
秦天微微頷首,對幕僚的匯報表示滿意。
他轉(zhuǎn)過頭,對趙琙和錢穆說道:“趙琙,錢穆,你二人各領(lǐng)五千精兵,分守左右兩翼,務(wù)必嚴(yán)加防范,不得有絲毫閃失。”
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yán),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末將領(lǐng)命!”
趙琙和錢穆齊聲應(yīng)道,聲如洪鐘,震懾人心。
他們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堅定的決心和昂揚的斗志。
“楊業(yè)此人,詭計多端,用兵如神,不可小覷。”
秦天再次將目光投向江面,緩緩說道。
“我軍雖眾,但初來乍到,地形不熟,又遭逢水軍大敗,士氣難免低落。”
“因此,我等必須步步為營,穩(wěn)扎穩(wěn)打,切不可貪功冒進(jìn),中了楊業(yè)的奸計。”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顯然對楊業(yè)極為忌憚。
“將軍放心,有我等在,定不讓楊業(yè)越雷池一步!”
趙琙拍著胸脯保證道,語氣中滿是自信。
“不錯,楊業(yè)小兒,不過是仗著水軍之利,才僥幸得勝,若是兩軍對壘,我等必讓他有來無回!”
錢穆也緊跟著附和道,手中的長槍握得更緊了。
“嗯。”
秦天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錢穆和趙琙領(lǐng)命之后,卻并未即刻動身,而是依然挺立在原地,如同兩尊鐵塔,紋絲不動。
兩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對方,又迅速移開,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秦天端坐在帥位之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不動聲色,仿佛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
他端起茶盞,輕輕地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葉,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回甘卻帶著一絲清甜,如同眼前的局勢,看似兇險,卻又蘊藏著無限的可能。
“趙將軍,”
秦天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趙琙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依你之見,若楊業(yè)率軍來襲,水陸并進(jìn),我軍當(dāng)如何應(yīng)對?”
他的聲音并不高亢,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趙琙眼神一凝,心中頓時了然。
這是秦天在考校他,也是給他一個立功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nèi)心的激動,上前一步,拱手道:
“稟將軍,末將以為,楊業(yè)此人,素來以詭計多端著稱,此次水軍大勝,更是助長了他的氣焰。他若來襲,必然是水陸并進(jìn),以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趙琙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顯示出他胸有成竹,早有定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錢穆,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
“不過,末將以為,這恰恰是他的破綻所在!”
趙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水陸并進(jìn),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兵力分散,難以相互呼應(yīng)。我軍只需抓住這一點,便可各個擊破,反敗為勝!”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秦天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之色,卻沒有立即表態(tài),而是繼續(xù)問道:
“具體如何應(yīng)對,你可有詳細(xì)的策略?”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期待。
趙琙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末將以為,可分三步應(yīng)對。”
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堅定,條理清晰。
“第一步,以逸待勞,堅守營寨。”
“我軍營寨堅固,易守難攻。楊業(yè)遠(yuǎn)道而來,必然疲憊不堪。我軍只需依托營寨,以弓弩火炮迎擊,便可大量殺傷其有生力量,挫其銳氣。”
他詳細(xì)地描述著,仿佛一副作戰(zhàn)圖景已經(jīng)在他的腦海中展開。
“第二步,設(shè)伏誘敵,分割殲滅。”
“可在營寨附近,預(yù)設(shè)伏兵。待楊業(yè)水軍登陸,立足未穩(wěn)之際,伏兵四起,將其分割包圍,逐一殲滅。同時,派遣精銳騎兵,襲擊其水軍船只,斷其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