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而這場大戰,將會決定,南梁的命運,也將會決定,楊業的命運。
勝則一切皆有可能。
敗則萬劫不復。
楊業,別無選擇,只能背水一戰!
他堅信,只要自己堅持下去,就一定能夠取得最后的勝利。
因為,他是楊業,他是大洪的靠山王。
趙龍大營,中軍帳內。
“哈哈哈……”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聲,如同滾滾驚雷,在帳內回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阮濤滿面紅光,一張胖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他那雙本就細小的眼睛,此刻更是瞇成了一條縫,幾乎看不見眼珠。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趙龍面前,深深一躬,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與激動:“恭喜大帥!賀喜大帥!”
“此番大帥親臨敵陣,以言語相激,以親情相逼,定然使得那楊業道心破碎,方寸大亂!如今的他,縱然有通天的本領,也必然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再無半點指揮作戰的能力!我軍大獲全勝,指日可待啊!”
阮濤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捋著自己那稀疏的山羊胡,臉上得意之色更甚。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楊業兵敗如山倒的狼狽模樣,看到了自己因為獻計有功而步步高升的美好前景。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自從被秦天安排到趙龍身邊,名為輔佐,實為監視,他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立功,如何擺脫這尷尬的處境。
如今,機會終于來了!只要能夠擊敗楊業,他阮濤的名字,必將響徹整個南梁,甚至名垂青史!
他越想越激動,越想越興奮,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
然而,就在阮濤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時,一聲冷哼,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哼!阮濤,你未免也太小看楊業了!”
說話之人,乃是周通,南梁水師中一位頗有威望的將領。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雙虎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周通緩緩站起身,走到阮濤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帶著一絲輕蔑與不屑,語氣冰冷而尖銳,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阮濤的心臟。
“你以為楊業是那些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嗎?你以為他那靠山王的名號,是靠著祖宗的庇蔭得來的嗎?你錯了,大錯特錯!”
周通的聲音,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激昂,仿佛要將阮濤的耳膜震破:“楊業,那可是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他經歷過的戰斗,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他見過的鮮血,比你喝過的水還多!這樣的人,心智之堅韌,意志之堅定,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動搖的?”
周通說到激動處,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四濺。他指著阮濤的鼻子,厲聲喝道。
“你啊你,簡直就是鼠目寸光!你以為趙大帥今日此舉,能夠讓楊業方寸大亂?真是可笑至極!”
“我告訴你,趙大帥今日此舉,非但不能動搖楊業分毫,反而會激起他更強烈的斗志!你等著瞧吧,用不了多久,楊業就會讓你見識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戰神!”
周通的話,字字如刀,句句如劍,將阮濤批駁得體無完膚,顏面盡失。
阮濤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雖然心中不服,但也知道,周通所言,并非毫無道理。
楊業的威名,他也是早有耳聞。那可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一個戰無不勝的戰神!
想到這里,阮濤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有些低估楊業了。
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了退路。
他只能硬著頭皮,強撐著說道:“周將軍,話雖如此,但……但趙大帥今日所言,句句屬實,字字誅心!那楊業縱然再厲害,終究也是血肉之軀,有七情六欲!”
“他父親慘死,兇手卻逍遙法外,甚至還成為了他的頂頭上司,這口氣他如何咽得下去?他心中,必然是恨意滔天,怒火中燒!在這種情況下,他又如何能夠冷靜地指揮作戰?”
阮濤的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他試圖用自己的邏輯,來說服周通,也說服自己。
周通再次走到阮濤面前,逼視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楊業,他是一個真正的將才!他懂得隱忍,懂得克制,懂得將一切情緒都轉化為力量!”
“他越是憤怒,就越是冷靜;他越是仇恨,就越是可怕!”
周通說完,不再理會阮濤,徑自走到一旁,坐了下來,閉目養神。
阮濤呆呆地站在那里,心中一片混亂。
他不知道自己該相信誰,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他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恐懼,正從四面八方涌來,將他緊緊包圍,讓他喘不過氣來。
中軍帳內,一片寂靜。
只有趙龍,依舊穩坐帥位,面色平靜,波瀾不驚。
他輕輕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而悠遠,仿佛能夠洞穿一切。
他的心中,早已有了定計。
楊業的反應,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楊業是一個強大的對手,一個值得他尊敬的對手。
但是他并不懼怕。
因為他也有著自己的底牌,有著自己的殺手锏。
他相信,最后的勝利,一定屬于他!
他緩緩地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容。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即將爆發。
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壯志。
男兒當如是,馬革裹尸還!
一刻鐘,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于此刻的戰場來說,一刻鐘,足以決定生死,足以改變戰局!
震天的戰鼓聲,如催命的符咒,在每個人的耳邊回蕩,敲打著他們緊繃的神經。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成一曲死亡的交響樂,響徹在天地之間。
江面上,戰船如梭,旌旗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