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在對面沙發上迅速坐成一排,甚至手邊的水果點心都已經就位了的一群人。
再對上這幾雙求瓜若渴的眼神,方雪喉頭一哽,只覺得心血翻涌,一口血哽在喉頭上不去又下不來。
偏偏對面這些老的老小的小,竟然沒有一個人是有眼力見兒的!
尤其是彭菁和聞賓鴻生的那個賤種,居然還催上了!
“方阿姨?”聞航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還好嗎?快說說啊,你和那個麥洛斯是怎么回事?”
方雪深吸一口氣,死死壓抑著內心的憤怒,一字一頓:“你不擔心你媽了?”
聞航坐在爸媽身邊,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他對林清澄可以說是盲目信任,見林清澄的態度隨意,也能知道這個方雪養的那個小鬼對他媽沒什么很大的威脅了。
更何況有林清澄在,他們這邊人又多,這還有什么可怕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吃上這口瓜!
所以在聽到方雪的話之后,聞航適當地敷衍了兩句:“擔心的擔心的,所以阿姨你和麥洛斯怎么了?”
方雪:“……”
你媽的!
關你什么事!?
聽到了嗎?
關你什么事?!
本來還有一腔怒火很有傾訴欲的方雪,見狀深吸一口氣,身體往后一仰,不說話了。
彭菁皺眉看了眼聞航:“怎么跟你方阿姨說話的?”
聞航撇撇嘴,為了吃口熱乎瓜還是低了頭,“方阿姨對不起。”,末了還是不死心,“所以您能說說那個麥洛斯嗎?”
其他人:“……”
你是真的很執著啊。
壓抑多年,好不容易有個能吐露一切的機會,縱使他們的反應和自已預想的可謂是背道而馳,但可能是自已一個人背負了太久,方雪沉吟片刻,還是開了口。
“我確實是獨身主義者。”
……
彭菁沒有說錯,方雪因為從小受家庭影響,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是很排斥和人建立親密關系的。
方雪的家庭說簡單也簡單,說復雜也有點復雜。
她的父母也是商業聯姻。
不過和聞賓鴻跟彭菁的情況不同,或者說,圈子里大多數商業聯姻都差不多,聞彭二人才是其中的異類。
和利益捆綁的婚姻,注定不會摻雜很多的感情,方雪的父母就是如此。
兩家聯姻是為了互相給對方遞一個把柄,畢竟用情感捆綁那都是虛的,握在手里的利益才是實打實的。
方雪的父母完全把這次婚姻當做任務,享受了家里的多年富貴,自然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這代價就是婚姻。
兩人事先就已經約定好,待生下孩子之后,就各玩各的,互不干擾。
所以在方雪出生之后,他們兩個只需要在出席宴會的時候假裝一下親密夫妻,宴會結束之后節能帶著自已的情人小開去各自開房了。
自打方雪記事以來,父母就經常帶著不同的男男女女回家過夜。他們對方雪一貫是無視的。
畢竟雖說領了家族任務,把有兩家血緣的孩子生了下來,但終究是被家族壓著生出的孩子,他們自然不會有多喜歡。
但家庭條件擺在那里,也不會缺了她的吃喝就是了。
左右他們當年也是這么過來的,利益家庭,哪里有多少真心呢?
自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方雪對于男女之間的關系自然沒有多少期待,甚至很抗拒和人建立親密關系。
在她看來,男男女女之間不也都是為了利益,各取所需罷了,感情是什么東西?
本來嘛,她只是自已是獨身主義,也不干涉朋友,如果一直這么下去,她倒是真的可以成為一個獨立清醒的事業女強人。
但天公不作美,時運不濟,她在踏入事業女強人的路上,就在路口,遇到了一塊絆腳石,這塊絆腳石就叫麥洛斯。
華國近些年來的強大毋庸置疑,但在國外,因為立場不和,華人在國外多少還是會過得比較不順當的。
尤其方雪當年初到國外的時候性子還比較內斂,陌生環境下這種沉默寡言的性子更容易受到排擠和欺負。
這種情況下出現的麥洛斯,簡直是方雪眼中天神一般的存在。
他會在其他同學用她聽不懂的俚語故意排擠她的時候主動將方雪帶離;會帶著方雪去滑雪蹦極,帶她體驗曾經沒有做過的事;會在方雪因為小組作業情緒崩潰的時候適時遞上一塊方巾……
林林總總,在許多小事上都有麥洛斯的影子在,又是異國他鄉這么個環境,方雪理所應當的,對麥洛斯動心了。
本來如果麥洛斯是真心喜歡她的,那兩個人拿的也算是救贖與被救贖的劇本,到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也能he了。
但奈何他們倆拿的是現實向的劇本。
而且麥洛斯的劇本還有鳳凰男和渣男的元素。
這就不是個很美妙的故事了。
麥洛斯將自已包裝成為E國貴族的血脈,吃穿用度都是貴族品質,偶爾發在社交平臺上的照片也總能“不經意”地露出身后的城堡又或者是家里的馬場。
加上他一貫的良好教養,倒也沒有人懷疑過他的身份。
方雪更是對他的身份深信不疑。
畢竟在她看來,應該沒有人會無聊到專門到別人家的城堡門口去打卡拍照,又或者去別人的馬場擺拍吧?
但好巧不巧,麥洛斯還真就是這樣的人。
當然了,他偽裝的還是十分到位的,至少在他和方雪畢業前,方雪都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甚至于在這期間,他們倆還共同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麥洛斯借著她有孩子不宜操勞的名頭,明里暗里從方雪手中挪了不少股份在自已名下,甚至還私底下收購方家在國外公司的散股。
等到方雪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手里的股份積累起來已經是一個相當了不得的比例了。
她當然有所懷疑,但都被麥洛斯安撫了下來。話語間的意思是這些股份都會留給他們的孩子,連帶著E國那邊的爵位,都是他們孩子的。
“所以呢?你就這么把手里的股份拱手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