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經過那一場暴亂,人類繁育中心這邊的部署也有了調整,吳瀅瀅正好趁這個機會熟悉最新的防守情況。
只是她沒想到,自已還沒找機會離開,就在月光下看到兩個神仙一樣的人闖了進來。
還沒等她確認二人的身份,便看到巡邏的打手好像發現了這邊的動靜,于是吳瀅瀅本能地將她們拽了進來。
之后看到林清澄隨便在墻上畫了幾筆就能讓這里亮起來,更加確定了這二人不是一般人,等到看見了林清澄的證件時才放松了幾分警惕。
作為一個將人民警察視作自已畢生職業的警校生,哪怕是被綁到了這里,受到了兩年非人的折磨,吳瀅瀅依舊沒有動搖自已的信念。
但第一次逃去警局,卻看到當地警局和這個吃人的魔窟是一伙的之后,吳瀅瀅的信仰便有些不穩。
她迫切地需要一個機會,來證明這里那幾名警察只是特例,她極力說服自已,那些警察說不定是受到了威脅,又或者是原本的警察已經被那些人頂替了。
直到林清澄她們的到來,看到林清澄證件上代表國家安全部的鋼印,吳瀅瀅才總算找回了自已岌岌可危的信仰。
吳瀅瀅自從那場大火過后就一直生活在繁育中心后院的雜物堆中,日常要掩蓋自已的行蹤,還要找機會保證自已的存活,她一直處于一種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態。
加上前兩年的折磨,她已經是強弩之末。
強撐著將自已所知道的全都告訴林清澄她們之后,她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就再也撐不住了。
蘭音位看出這一點,有節奏地在她的胳膊上敲打,沒一會兒,吳瀅瀅便閉上眼睛睡著了。
輕輕將她的頭依靠在集裝箱的墻壁上,蘭音位和林清澄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她們雖然有些猜測,也做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直面受害者的時候依舊能感受到憤怒和無力。
不過現在不是同情受害者的時候,她們也沒有忘記自已的任務,遇到吳瀅瀅算是意外之喜,有了她口述的那些信息,她們潛進去就更方便了。
給吳瀅瀅留了張紙條,讓她藏在這里不要離開,林清澄她們兩個便趁著外面沒人,按照之前的方法,一路潛進了繁育中心大樓內部。
繁育中心的內部防守等級顯然要比那堆放雜物的后院要高得多,幾乎是每隔一段路就有不同角度的攝像頭正在工作。
不確定是否有人專門盯著這些攝像頭,林清澄他們也不敢用之前的那套方法,不然這些攝像頭接連接觸不良錄不到畫面,總會引起他們的注意的。
不過嘛,她們倆也不是只能靠自已親自去到某些地方才能拿到線索和證據。
畢竟一個是民間剪紙藝術家,一個是優秀蠱蟲培育員,辦法總比困難多。
林清澄甚至還專門畫了張追蹤符,啪一下貼在了攝像頭上面,防止它跟丟。
很快,幾個巴掌大小的小紙人便和幾只五彩斑斕的小蟲子從房間爬了出去。
老實說,林清澄和蘭音位兩個人都不是什么謀定而后動的智囊型人才,她們倆的觀念甚至十分樸實:
不服就干!
管它研究什么玩意兒,一把火燒了,再不濟就把涉案人員,身上帶著孽障的全都殺了,簡單粗暴但高效。
只不過這件事顯然沒有這么簡單,如果這僅僅是一個繁育中心,那當然可以這么干,但樁樁件件聯系起來,這顯然是一個成熟的產業鏈。
這所謂的人類繁育中心,甚至那個器官捐獻中心,是單單只有西部才有嗎?
這些人抓來這么多女人,強迫她們生產,甚至連生產方式都要確定,那生下來的孩子呢?
器官捐獻,有人捐獻了,那肯定得有人接收吧?
那些移植了他人器官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已身體里器官的來歷呢?
不知道是不是這里的人對自已的掌控有著絕對的自信,林清澄放出去的小紙人和蘭音位操控的蠱蟲一路順暢地進入了其他地方。
輕薄的幾張紙片和幾只看似普通的蟲子,自然不會引起人的注意,甚至有人看了一眼又移開了視線。
林清澄依據吳瀅瀅給出的信息,操縱小紙人到了孕婦們日常生活的地方。
被迫跟上的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面前的人間煉獄。
數百名身懷六甲的孕婦擠在一個不足七十平的房間,這里骯臟、陰暗、嘈雜,處處充滿著令人絕望的氣息。
而這樣的房間,不同的樓層還有許多個。
拿著手機進入自已隊伍的直播間,確定留下了足夠的證據,林清澄才操縱紙人離開這里。
只是在離開的時候,正好看到幾個身強力壯的男性拖著一個尚沒顯懷的孕婦往旁邊的角落走,嘴里還說著不干不凈的葷話。
林清澄眼神一厲,果斷放棄就這么離開的想法,小紙人順著其中一個人的腿一路爬到了他后頸的位置。
那人正沉浸在施暴的快感中,壓根沒注意到自已身上一緊貼了一個小紙片。
“靈符為引,精氣為憑。東方青木,助汝身形;
南方離火,賦汝神明。動止行藏,遵吾敕令——”
在林清澄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畜生原本暴虐渾濁的雙眼頓時變得無神,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旁邊的兩個人并沒有發現異樣,仍舊在試圖扒開那名孕婦的衣服。
而那名孕婦,正在拼命掙扎,只是她的身體早就被不久前的生產掏空,又怎么能對付三個身強力壯的男人。
看著其中一個男人握起了拳頭,她只能認命般地閉上了雙眼,等待疼痛的到來。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現,反倒是聽到了一聲悶哼。
她猛地睜開雙眼,就發現那三個人打起來了!
其中一個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哪怕迎著另外兩人的拳頭,也要死死地絞住他們的脖頸,朝他們肚子上梆梆錘了幾拳,直到他們失去反抗能力。
隨后在許多人詫異的目光中,他居然一頭朝著不遠處的墻直直地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