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國韜輕輕嘆了口氣,終于開口。
“首長,夫人,我知道你們的擔憂。
二十萬確實不是小數目,志鵬的沖動,也確實給你們添了麻煩。”
他還是先安撫了一下兩位家長的情緒,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我想問一句,你們是希望他永遠在你們的羽翼下,當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還是希望他能真正成長起來,學會為自已的人生負責?”
這話,問到了王建軍夫婦的心坎里。
他們何嘗不希望兒子能成才,可偏偏這唯一的兒子,就是一頭犟驢,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所以現在是一家人,都拿他無可奈何。
顧國韜繼續說道,“志鵬很有商業頭腦,也很有熱情。
他缺的只是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已的平臺。
塑料廠和農機廠的項目,前景非常好,這一點我可以用我全副身家擔保。
讓他參與進來,或許會摔跟頭,會吃虧,但這不就是成長必須付出的代價嗎?”
“你們可以控制他的人,但你們控制不了他的心。
今天他為了這件事能上天臺,明天就可能為了別的事,做出更極端的事情來。堵,是堵不住的,不如疏導。
而且這20萬不會虧,讓他有個心安而已。
更重要的是,工廠大部分都是我來管理,他依舊還可以再繼續讀書。”
顧國韜的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
這兩夫妻唯一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兒子多讀書。
所以他就用讀書來交換,這樣可以兩全其美。
王建軍沉默了,他看著自已那個滿臉倔強,眼中卻閃爍著對未來的渴望的兒子,心里百感交集。
或許真的可以試試看。
一直以來,他都想把兒子打造成自已期望的樣子,卻從未真正問過他想要什么。
如果再逼兒子,恐怕真的只會適得其反。
他已經年近半百,再生一個兒子已經不可能了。
良久,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渾身的威嚴氣勢都收斂了起來,只剩下滿臉的疲憊。
他擺了擺手,“算了,我不管了。你大了,有自已的主意了。”
他又看向王志鵬,語氣緩和了許多,“你留下可以,但是不準再胡鬧,不準再給家里惹事。
還有就是,過完年之后,好好的去讀書。
只要你做到這一點,其他的我不管你。”
他這個兒子雖然脾氣倔,但讓他殺人放火,他是不會干的。
就給他這20萬,也好讓他收收心。
這就算是妥協了?
王志鵬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爸會這么輕易松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聽見了聽見了,我保證不惹事,過年以后我會去讀書的。”
只要讓自已有出來的機會,去一下學校也無所謂。
反正去了學校,讀不讀都隨自已,學校里的那些榆木腦袋又不敢管自已。
李淑芬見丈夫都松了口,知道再勸無用,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王志鵬身邊,一遍遍地叮囑。
“那你自已在這邊要照顧好自已,按時吃飯,不準熬夜,有什么事就給家里打電話。”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王建軍在臨走前,還是特意把顧國韜叫到了一邊去。
他站在樓梯口,背對著眾人,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顧國韜,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我只提醒你一句,志鵬是我們王家這一輩唯一的根。
他要是好好的,一切都好說。
他要是在你這里,出了任何一點差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股沉甸甸的壓力,卻撲面而來。
顧國韜神色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首長,我明白您的意思。”
他頓了頓,語氣坦然,“我只能向您保證。
我把志鵬當朋友,當合伙人,我絕不會坑他,也不會騙他,更不會主動去害他。”
“但至于他自已出去闖什么禍,或者因為他自已惹上什么麻煩!
那我一個普通老百姓,也實在無能為力。”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只是保證他在自家的安全,除此之外概不負責。
王建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他那張嚴肅的臉上,竟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便帶著李淑芬和一眾警衛,下了樓。
很快,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幾輛軍用吉普車迅速駛離。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超市門口,瞬間恢復了平靜。
樓下那些看熱鬧的人,也紛紛散去。
王建軍一走,王志鵬就像掙脫了韁繩的野馬,高興地在原地蹦了起來。
“耶!自由了,我終于自由了,哈哈哈哈!!”
他沖到顧國韜面前,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興奮地大喊。
“國韜哥,你太牛了!
我爸那老古董,都被你說服了,以后你就是我親哥。”
崔平安他們雖然在房間里,但也可以看到那些人都走了。
今天真的是讓他們都看傻了眼,像是見識了一場頂級豪門的家庭大戲。
顧國韜被他晃得有些無奈,拍了拍他的背。
“是啊,你以后自由了。
不過過完年,你可真的要去讀書啊,不然的話,我就食言了,咱們男子漢可要說話算數。”
之所以那夫妻倆同意王志鵬留下來。
就是因為聽到自已說,過完年繼續讓他去讀書,他們才勉強同意的。
所以得要提醒這臭小子一句。
“哎呀,放心吧放心吧。
不過你說要跟我一起合伙開工廠,這一點你可不準改變啊。
不然我可跟你沒完。”
王志鵬對過完年讀不讀書無所謂,只要讓他干事業就行。
“放心吧,我帶你一起掙大錢。”
顧國韜笑著說道。
崔小燕看著這一幕,臉上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她走到顧國韜身邊,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一場風波,雖然驚險,但結果卻是好的。
不僅把王志鵬這個“太子爺”徹底留了下來,還等于是得到了王家的默許。
有了這棵大樹,以后在首都,他們要辦的事,可就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