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身邊的警衛都是跟他很多年的,自然懂他的意思。
而且這個時候,在樓下準備好接人,是最安全的。
畢竟這是四樓,只要下面做好防護措施,一般都不會摔死。
“別,別,志鵬,你別聽你爸的,他就是嘴硬心軟。”
李淑芬是真的快被兒子嚇死了,哭著喊道。
“你快下來,媽什么都答應你,我們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了。”
可王志鵬充耳不聞,依舊大聲吼道。
“我不會再給你們回去,不想我跳下去,你們立馬就走。
再敢逼我,我現在就跳下去,我要讓你們永遠都后悔。”
其他人都被嚇得一動不敢動,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崔平安和顧滿妹他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兩個新來的姑娘林秀和孫麗秋更是小臉煞白,緊緊抓著彼此的手。
就連膽大的萱萱,這個時候都不敢再吭聲。
這個壞蛋真的跳下去了,他爸爸媽媽會不會拆了自已家?
王志鵬就這樣跟他父母堅持著,無論他父母怎么說,只要他們不走,他就堅持不下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顧國韜突然往前走到了面前來。
他必須要搏一把,如果他不站出來說話,王志鵬真的在自已樓頂上跳下去。
那王家人絕對不會放過自已一家人,起碼自已肯定跑不掉。
所以現在,他必須得要想辦法把這臭小子給勸下來。
“王志鵬,你要是覺得當個懦夫,你覺得用跳樓來解決問題很威風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建軍夫婦。
他們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顧國韜,這人是瘋了嗎?嫌事情還不夠大?
“你不要來胡說八道刺激我兒子,我兒子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讓你們全家陪葬。”
李淑芬急得要去推他,也一邊威脅道。
顧國韜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不緊不慢地開口。
“不過我得提醒你,你跳下去一了百了,那咱們倆的合作怎么辦?
我可是把你當成能一起干大事的合伙人,不是一個遇到點事就尋死覓活的膽小鬼。
你這樣的行事風格,將來怎么能成大事?”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嘲諷。
“你要是真有種,就給我下來。
咱們的塑料廠和農機廠還等著開工,你打算怎么辦?
你要是個男人,就下來把事情說清楚,別像個娘們一樣站在上面丟人現眼。”
這番話,句句都戳在了王志鵬的心窩子上。
合伙人、干大事、是男人就下來!
對啊,他不是一個人了,他現在是顧國韜的合伙人,他們還要一起開工廠,掙大錢,做一番事業。
他要是就這么跳下去了,那自已算什么?
不僅是個不孝子,還是個言而無信、臨陣脫逃的懦夫!
他王志鵬,什么時候這么窩囊過?
天臺上的風很大,吹得他衣衫翻飛。
他站在邊緣,低頭看著下面渺小的人群,心里的瘋狂和決絕,正在被另一種更強大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被認可、被當成一個平等男人看待的激動。
屋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建軍看著顧國韜的背影,眼神復雜。
這個年輕人,膽子也太大了!
但不得不說,他這幾句話,比自已和妻子聲嘶力竭的哭喊管用得多。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才傳來王志鵬帶著濃濃鼻音,卻依舊嘴硬的聲音。
“誰說我是懦夫了!你給小爺等著,我總有一天會超過你。
也會干出一番事業,不會讓任何人小瞧我。”
話音落下,王志鵬就從房頂的邊緣,走了進來。
他眼眶通紅,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卻梗著脖子,一副誰也不服氣的樣子。
李淑芬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沖上去,緊緊抱住了兒子,放聲大哭。
“你這個臭小子,你要嚇死我啊!”
王志鵬被母親抱著,身體僵硬,想推開,卻又在感受到母親身體的顫抖后,默默地放下了手。
危機,總算是解除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齊齊松了一口氣。
顧國韜看著這對母子,什么都沒說,轉身默默地走回餐桌旁,給自已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干。
剛才那幾句話,看似輕松,實則他后背也驚出了一層冷汗。
這可是在賭,賭王志鵬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最吃的就是激將法和所謂的“男人尊嚴”。
幸好,他賭對了。
崔小燕走上前,柔聲勸道。
“夫人,您別哭了,孩子沒事就好。
他就是一時想不開,跟你們鬧脾氣。
快下去歇歇,喝口水順順氣。”
李淑芬只是看了看他,沒說話。
快速拉著兒子一起下了樓,在這上面太危險了。
王志鵬又坐到了沙發上去。
王建軍雖然還是很生氣,但看到兒子不肯走,他也只好留了下來。
崔小燕給李淑芬倒了杯水,接過水杯,卻沒有喝。
崔小燕也不在乎,她只是禮貌一下,又給王建軍也遞了杯水。
王建軍沒有接水杯,站著一動沒動,不過還是對著崔小燕點了點頭,眼神里的審視意味卻很重。
他看了一眼自已那個還在鬧別扭的兒子,又看了一眼氣定神閑的顧國韜,這個年輕人不愧是當過兵的。
不過他是怎么把自已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兒子拿捏住的?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先開口打破沉默。
這一次他沒有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而是用一種相對平等的語氣。
“這位同志,我是王志鵬的父親,王建軍。
今天的事,多謝你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王建軍的話,讓屋子里的氣氛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顧國韜放下水杯,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對上王建軍審視的目光。
“您客氣了,志鵬是我的朋友,他也是我的合伙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做傻事。”
既然他父母都來了,那就把這件事情說開,免得有后續麻煩。
他一句話,就點明了自已和王志鵬的關系,既不是拐騙,也不是利用,而是平等的“朋友”和“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