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大門被推開,王建軍披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后跟著警衛員,身上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表舅。”
陳明趕緊迎上去,聲音有些發顫。
王建軍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掃了他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陳明?大過年的,你不在家陪你爸媽,跑這兒來干什么?
志鵬不在家,去他姥姥家拜年了。”
他對這個遠房外甥印象一般,雖然書生氣太重,但總比自家那個混小子要好一點。
陳明吞了吞口水,想起顧國韜被帶走時的場景,心一橫,硬著頭皮開口。
“表舅,我,我是來找您的。顧國韜,顧老板出事了。”
他本來是想找王志鵬的,可現在只能跟表舅說了。
雖然王志鵬更好說話一點,可顧老板那邊時間不等人。
王建軍解扣子的手頓了一下,把大衣遞給旁邊的警衛員,走到沙發前坐下。
“顧國韜,那個開超市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他出什么事了?值得你這么慌慌張張地跑來找我。”
“他,他和老板娘今天早上被經濟調查科的人帶走了。
說是投機倒把,還給戴了手銬。
表舅,您能不能幫幫忙,打個招呼把人撈出來?
顧老板真的是正經做生意,絕對沒有做違法亂紀的事。”
陳明只能壯著膽子,把事情簡單明了地說了一遍。
“啪!”一聲脆響起。
王建軍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摔在茶幾上,茶水濺了一桌子。
陳明嚇得渾身一哆嗦,大氣不敢出,也不敢說話。
“糊涂!”
王建軍指著陳明的鼻子,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陳明,你也是讀過大學的人,怎么腦子就這么不清楚?
經濟調查科是什么地方?
那是專門抓經濟犯罪的,他們竟然敢在大年初九直接抓人,手里能沒有點東西?”
他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現在是什么形勢?上面正在嚴打經濟領域的犯罪。
經濟調查科那幫人,現在就是一群聞著血腥味的餓狼,巴不得抓幾個典型,搞幾個大案出來立威。”
“這種時候,誰沾上誰倒霉。
你居然讓我去撈人?你是嫌我們王家過得太安穩了,想給我們找點麻煩嗎?”
王建軍生氣,是因為他兒子才剛剛拿了20萬給顧國韜。
萬一那群瘋子盯到這一條路,查到自家來,那會有麻煩的。
雖然不至于讓自已傷筋動骨,但一定會丟面子,也會在政治上給自已留下不好的印象。
陳明被罵得抬不起頭,臉漲得通紅。
“可是,可是志鵬也投了錢啊。
那二十萬,是志鵬跟顧老板合伙的。
要是顧老板被定罪了,那志鵬的錢豈不是也……”
“閉嘴!”
王建軍猛地轉身,眼神凌厲得像刀子一樣。
“你不提這個還好,提這個我就更來氣。
那二十萬,本來就是那小兔崽子瞎胡鬧。
現在好了,人被抓了,這錢要是被查出來,連王家都得跟著吃掛落!”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著心頭的怒火。
顧國韜被抓,那二十萬投資款肯定會被當成非法集資,或者其他什么名目給凍結。
錢損失了是小事,王家的名聲要是被卷進去,那才是大事。
“你給我聽好了。”
王建軍走到陳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冷刺骨。
“這件事,王家絕對不會插手。
不僅不插手,還要撇清關系。
你回去告訴那個顧國韜,要是他敢亂咬,把志鵬扯進來,別怪我不客氣。”
陳明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建軍。
他沒想到,平日里看著威嚴正派的表舅,在關鍵時刻竟然這么絕情。
“表舅,可顧老板真的是被人冤枉的啊!”
“冤不冤枉,那是公安的事,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王建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他的話。
“還有,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志鵬知道。
那小子是個混不吝,要是知道顧國韜被抓了,指不定要鬧出什么亂子來。
你要是敢在他面前多嘴半句,我就打斷你的腿。”
陳明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出來。
他知道表舅決定的事情,沒人能改變。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圈子里,所謂的交情,在風險面前一文不值。
“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王建軍重新坐回沙發上,不再看他一眼。
如果沒有那20萬,看在自已兒子的份上,他可以去打個招呼。
但問題是有了那20萬的交易,現在自已出面,那無疑是把把柄遞到別人手上去。
這個時候,無論你的身份是什么,無論職位有多重要,都不能出現大量的現金。
否則,經濟調查科的人都有權利去調查。
想到這些,他只能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希望那小兔崽子別再鬧幺蛾子。
不行,這段時間,得要讓那個小兔崽子,一直留在他外公家才放心。
陳明失魂落魄地走出王家大院。
外面的風更冷了,吹得他骨頭縫里都泛著寒意。
顧老板對他有知遇之恩,給了他施展才華的平臺。
可現在,他卻什么都做不了。
王家這條路斷了。
那顧老板和老板娘,還能指望誰?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定罪,看著那個剛剛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轟然倒塌嗎?
陳明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咬了咬牙,轉身沖進了寒風中。
就算王家不管,他也不能放棄。
去找自已父母試試看,說不定他們有什么人脈?
哪怕是死馬當活馬醫,他也得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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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強東前腳剛邁進蘇家門檻,后腳就被兩個警衛攔住了去路。
蘇成海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后,手里捏著一串佛珠,臉色黑得像鍋底。
“你要去哪?還想經濟調查科?”
劉強東看了他一眼,“我的事情輪不到你管。”
如果剛才不是事情緊急,他永遠都不想承認這個男人會是自已的父親。
蘇成海看他還是這副倔強的樣子,有些慍怒,語氣里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
“給我老實待在家里,哪都不許去。
你才剛回蘇家,不要給蘇家惹出任何麻煩。
有些事情你不懂,少做或者不做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