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姐姐,你就別逗我了。”
謝云舟整個人從臉紅到了脖子,卻又心甘被她打趣,甚至生出了無限的得意與歡喜。
“因為想著會許久見不到你,所以便想與你再親近一點。”
沈玉兒有些意外,謝云舟一個錦衣玉食的公子會做出這種決定。
明明他可以順利地過完人生,卻偏偏要挑選一條充滿荊棘的路。
若少年真的回不來,她最多只是感嘆惋惜,多的也不會做。
可在少年離開之前,她愿意與少年親近一點。
謝云舟與她手指相扣,因為緊張甚至溢出了層層的細汗。
走到一處樹蔭下,沈玉兒扯了扯他的手,有些無奈道:
“云舟,你是要帶我往哪處走?姐姐走得腿都快酸了。”
聞言,謝云舟懊惱地拍了拍頭,趕緊道歉:
“是我的疏忽。”
光顧著害羞了,謝云舟便只想著與她牽著手,完全忘記了沈玉兒的體力遠遠比不上他。
“那我背著玉兒姐姐找處涼亭休息一番?”
“算了,就在這樹下休息吧。”
聞言,謝云舟在樹下找了處相對干凈的地方,又檢查了有沒有蚊蟲,確認好之后,他才對沈玉兒道:
“好了,姐姐可以坐下了。”
沈玉兒一坐下,他便緊緊挨著她身邊坐下,手顫巍巍地去勾住她的手指,見她沒有拒絕,臉上不由得露出傻笑。
握住她柔軟的手指,謝云舟的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玉兒姐姐。”
“嗯?”
“若我走了,有人欺負你欺負你,你——”
謝云舟組織著語言,似乎是沒想好怎么說,沈玉兒以為他會讓她不要與她們計較,卻不曾想他道:
“你不要因為我而手軟。”
沈玉兒訝異地看著他,似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
“姨母最近經常和母親見面,我想,母親可能已經知曉了我對你......”
“總之,若是她們真的做了什么過分的事,玉兒姐姐你不用顧慮我。”
謝云舟知道母親和姨母很偏袒他,但這份偏袒卻也為他帶去了不小的苦惱。
無論他怎么說,母親只是按照她認為好的方式對他,謝云舟沒有選擇的余地,以往也是這般。
直到在沈玉兒這件事上,他想要反抗,想要做出自已的選擇。
謝云舟知曉,他這番話在外人眼中,大可以罵他是白眼狼、不孝等等。
可他知道沈玉兒的為人,她已經離開了沈府,沒有必要針對沈家的女郎,除非是她們做了什么過分的事。
“不論你怎么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好了。”
他明白,若是他有足夠的能力與權勢,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說來說去,還是他的無能罷了。
沈玉兒看著謝云舟,正視著眼前的少年,稍改往日隨意、無謂的態度。
“不用擔心我。”
她柔聲回答著,伸手摸著他耳畔的瓔珞穗子。
“我知道的,只是心中忍不住為你擔憂。”
云舟撫上她的手背,臉頰順勢放在她的掌心中,然后蹭了蹭,就像一只撒嬌的小貓般,眼中滿是她的影子,乖巧而信賴。
他露出一個笑容,眼神落在沈玉兒的面容上,不肯眨眼。
被他這樣看著,沈玉兒嘴角微微一翹,在謝云舟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她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嘶——”
一直偷摸注視著的安福與蓮心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有所猜測,但看到這一幕,他倆還是驚了。
謝云舟只感覺一陣香風在臉頰飄過,溫暖而柔然的觸感一觸即逝,他猛然瞪大了眼眸,像是感到不可置信,又欣喜若狂。
“玉兒......姐姐?”
他傻愣愣地喊著沈玉兒,眼眸亮閃閃地望著她,結結巴巴道:
“你,我,我,你親了我!”
“嗯。”
比起謝云舟的驚慌失措,沈玉兒淡定了許多,她甚至還悠悠地問道:
“要再來一次嗎?”
“要!”
謝云舟下意識點頭,隨即立馬搖頭。
“到底是想還是不想。”
謝云舟滿臉通紅,像女郎那般羞怯地看向沈玉兒,他每日的夢中都是沈玉兒,怎么會不想與她親密接觸。
“想,我很想,甚至夢中都是姐姐的身影。”
“可是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不值得姐姐這樣做,若是被他人知曉,便是萬劫不復。”
因為沈玉兒已經侯爺的姨娘,兩人的關系被發現,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斥罵。
“只要知曉姐姐不討厭我,云舟便心滿意足了。”
蹭了蹭沈玉兒的掌心,他臉上滿是饜足之色,就像吃飽了小魚兒的貓兒。
“真是個傻小子。”
沈玉兒點了點他的額頭,如她所說,謝 云舟傻傻地笑著,像是癡傻了一般。
一陣微風吹過,樹上的花瓣飄下來,粉色的花瓣飄落到了她的帷帽之上,謝云舟愣愣地注視著她,只覺得她真如同仙女般。
粉色的花瓣像是仙雨落下,仿佛特意為她而落。
她臉上掛著清淺的笑容,面容白嫩如上好的羊脂玉,唇上點著淡粉胭脂,不濃不艷,恰似早春杏花初綻放的那一抹顏色。
謝云舟緊握著她的手,真想時間永遠停留在此刻。
遠處的安福與蓮心經過最初的驚慌之后,冷靜了許多,看著樹下緊緊挨坐的兩人,竟也生出了兩人如此般配的情緒。
“公子馬上就要走了,有可能再也見不到玉兒小姐了。”
安福兀地出聲,眼中帶著擔憂與難過。
“可是我知道公子是認真的,我從未見過他那樣堅決的表情。”
蓮心心情復雜,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道:
“公子會武,聰明伶俐,會大功而歸的。”
“這可是戰爭啊。”
安福感嘆著:“我與公子一同長大,自然是要跟著他的。”
“希望下次與你再見之時,公子與玉兒小姐已經得償所愿了。”
他對兩人發出了最真摯的祝福,哪怕知道這是不對的感情。
蓮心沒說話,她看向沈玉兒,表情擔憂。
“小姐......”
兩人沒有發現,在遠處的樹后,有一雙眼睛將這一幕收入了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