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結界的壓制下,綾羅不是薄雪的對手。
無奈,他只能離開,臨走之前,他恨恨地瞪了眼薄雪,心中怨念不已。
見綾羅離開,薄雪停下攻勢,他深知,即便是追出去他也無法將對方徹底解決。
幾息之后,理智逐漸回籠,他終于反應過來自已方才做了些什么。
一時間,他頓在原地,茫然垂眸看向自已的掌心,上面還殘留著戰斗過后留下的痕跡。
明明沒有任何理由那樣做,但他為什么還是做了?
朔會討厭他嗎?
腦海中盤旋著這個問題,只是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心里面就酸酸的,讓他很想做些什么。
哪怕他并不知道該怎樣做,可是無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朔不要討厭他,不要離開他。
抱著這樣的念頭,薄雪回到了起居室想要和朔姬說話,卻發現起居室里面沒有她的身影。
心下陡然一慌,他下意識去想是不是她離開了。
不過理智告訴他,她不會這樣不告而別,就算是真的要離開,她也會主動與他說明。
起居室的院子并不大,他一間間找過去,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最后聽到后院的溫泉傳來響動,他立刻趕了過去。
這處溫泉是特意為朔姬一個人打造的,所以并不大,但其中的布置是薄雪精心思考過的,無論是物品還是位置,都是極佳的。
但他此刻沒有心情想這些,看到靠在溫泉池中的人,他懸著的心霎時安穩了下來。
“朔!”
薄雪快步走上前溫泉池旁停下。
他的男女意識本就淡薄,加上在朔姬的刻意引導下,就更與她沒有了男女之分。
聽到他的動靜,朔姬睜眸,仰頭看向他,面容帶著慵懶。
她沒有說話,眼神透露出疑問,顯然是在問他“怎么了”。
“我、對不起,方才我對那狐妖出手了,打擾了你與他……親密。”
說出最后兩個字時,心口傳來輕微的刺痛,就好像是承認了她與那狐妖的關系一般。
“既然您已知曉打擾了我們,為何還要對綾羅出手?”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現在事情已經發生,再來與我道歉是沒有任何意義的?!?/p>
“還是說,您覺得只要您同我道歉,我就必須得原諒您?”
“呵,您還真是傲慢啊。”
最后那句略帶譏諷的話讓薄雪難受極了,因為他完全沒有她說的那些想法,可他確實那樣做了。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解釋他的行為,所以她生出這種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盡管找不到理由,他還是想要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
“朔,你相信我好嗎?我絕無你所說的那些想法。”
“我只是……只是、很難過……”
薄雪的手不由自主撫上胸口處,似乎這樣便能緩解其中的疼痛。
“我知道我沒有理由這樣做,可是,我好討厭,討厭別人抱你、親你?!?/p>
“只是一想到那只狐貍與你親密的畫面,我的心就好痛?!?/p>
他茫然地看向她,眼神充斥著痛苦與不安。
“朔,你別討厭我好嗎?”
“我、我——”
他咬了咬唇,想要說以后再也不會這樣做了。
可是……做不到,他無法做到看著她與別人親密而無動于衷。
他的頭是微微垂著的,從這個角度看去,朔姬能將他的全部表情、眼神變化以及所有的小動作收入眼中,自然也發現了他此刻的糾結與害怕。
“我與綾羅是戀人,為何不能親密?”
雖然有這樣的猜測,但是聽到她親口承認,他依然不能克制住那份酸澀的心情。
“……我知道的?!?/p>
他是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做那些事的,也許就像狐妖所說,他瘋了。
“可我——”
腦海中突然浮現小河童問過他的話。
【您喜歡那位姬君大人嗎?】
現在讓他回答,他也許仍然會給出否定的答案,因為三千代告訴過他,只有戀人之間才能有喜歡。
而戀人是唯一的,他已經有了三千代作為戀人,所以他不能夠擁有其他戀人,哪怕她已經死掉了。
可是,誰規定的只有戀人才能喜歡?
就像朔說的那樣,誰規定親吻是戀人間才能做的事?親吻也可以是感謝的方式不是嗎?
為什么非要先要成為戀人之后,才要去喜歡對方?
為什么不能因為喜歡對方而想與她成為戀人呢?
“朔,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喜歡你?”
朔姬歪了歪頭,隨后在他忐忑不安的等待下,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淡聲拒絕了他:
“不可以哦?!?/p>
薄雪整個妖頓時僵住了,他動了動唇想說“好”、“沒關系”,可是心像被捅了一個窟窿,正在不停地流血。
“您不是要等三千代么,怎么能夠喜歡我呢?”
她收回目光,漫不經心地用指尖纏繞自已的鬢邊發絲,沒興趣打量他受傷的表情。
“您就安安心心等著您的三千代回來吧。”
“您的三千代”這幾個字咬的稍重,但凡是個人都能聽出來里面的陰陽怪氣。
可惜,薄雪沒有聽懂,滿腦子都是“朔討厭我”的想法在游蕩回響。
一想到他害怕的事立刻就要發生,她在未來的某一天會離開他。
光是想象這樣的場景,他便覺得如此窒息。
朔姬靠在溫泉壁邊,沒有聽到他的回答,便抬眼想去問他,卻對上一雙盈著淚光的眼眸。
“……”
她愣了一下,沒想到平時表現得如此淡然的雪妖這就哭了。
就因為她短短的幾句話?
“喂,你哭什么?”
“你自已都沒有處理好那個三千代,我憑什么要讓你喜歡?”
“如果是這樣,那我讓魑魅院當我的夫君,綾羅當我的戀人,你當我的情人如何?”
“當了情人就可以喜歡你嗎?”
他清冷的聲音染上了哭泣后的嘶啞,又帶著一股小心翼翼。
不等她回答,他又急急給出了自已的答案,像是害怕她再度的拒絕。
“我愿意,我愿意當你的情人!”
聞言,朔姬詭異地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