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似乎還殘留著她的余溫,小一突然有點茫然了。
她真的會因為王的身份而疏遠王嗎?
畢竟連他這個陌生的喪尸,她都會說可愛什么的……
不等他思考清楚,那股威壓感越發強烈。
“嘩啦啦!”
玻璃炸裂的脆響驟然突起,隨即而來的是江斂低沉焦急的聲音:
“姚瑤!”
來不及去處理小一,江斂眼中只有那道熟悉的身影,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立刻檢查著她有沒有受傷。
確認她沒有事之后,他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江斂,我沒……”
話沒說完,她就被猛地抱住,他的力道很大,像是害怕再也見不到她一般,恨不得將她融入身體當中。
“對不起,對不起姚瑤。”
“以后不論怎么樣,我都不會離開你一步,就算你生氣,就算你討厭我,我也不要離開你。”
“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你死掉,害怕再也見不到你。”
第一次,姚瑤感到江斂的情緒如此外放,那種不安與難過是如此明顯,哪怕小一在旁邊,他也毫不在意地展現出他的脆弱。
“我不喜歡喬絮宛,從來就沒有喜歡過。”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向你證明,證明我喜歡你,證明你和她是不同的。”
“我、我只喜歡你,只在意你,姚瑤!”
哪怕現在抱著她溫暖的身體,他仍然感到了害怕,像是陷入了即將失去她的噩夢之中。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如此害怕、恐懼失去一個人。
他不敢想象,倘若她真的死了,他該怎么辦。
“所以,下次你去哪里,一定要帶上我好不好?”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最后幾乎變成呢喃。
姚瑤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她回抱住他,視線中,看到小一掙扎著起來,似乎想要說什么。
她頓了一下,鄭重地給出了回答:
“好,我答應你。”
江斂愣住了,半晌沒能說出話。
他害怕她還在生氣,還用那種疏遠的態度對待他,所以,他其實沒想過能得到她的回答。
小一也愣住了,呆滯地看著她,掙扎著起身的動作停住。
“……真的嗎?”
江斂深深汲取著她身上的味道,不敢置信般地確認著。
“當然是真的。”
他手指顫抖了一下,確認了她語氣中的認真,有些不知所措。
“姚瑤,我、我……”
【可是王,難道你要將你的身份唔——!】
小一的話沒說完,腦中劇烈的刺痛讓他再也無法用精神力說出一句話。
“該死!”
江斂臉色難看到了極致,如果他再不明白對方的目的是什么,那他這個腦子就白長了。
他第一時間看向姚瑤,盡量隱藏住自已的慌亂。
“姚瑤,我、”
他想隱瞞,可對上她那雙信任的眼眸,他發現自已說不出任何謊言。
他不想騙她,不是討厭謊言,而是不想用謊言去欺騙她、瞞著她。
可是,如果她知道了他的身份……
一想到她漂亮的眼眸會對他充滿厭惡,他就心痛如絞,喉嚨發酸,說不出話來。
“我——”
無論如何,對于喪尸王這個身份,他難以說出口。
“不要騙我。”
話一出,江斂臉色一僵,慌張地垂下眼眸,不敢直視她。
姚瑤直直地盯著他,像是在等他給出回答。
江斂痛苦閉上眼,隱藏住的冷灰色的瞳孔透露出掙扎。
沉默許久,他才啞著嗓子低低開口:
“……我不是人類。”
“嗯。”
她的回答像是隔了一層薄膜一般,模糊不清,江斂的心狠狠一顫。
“我是……喪尸王。”
“……”
沒有回答。
即使閉著眼,江斂也能感受到,她放在他身上的那股視線。
他不敢睜開眼,害怕看到她的厭惡、不敢置信。
作為喪尸王的他,理應會讓她感到害怕。
其實他知道的,一直知道的,只要身邊的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他們都會遲疑、害怕。
這是正常的現象,畢竟人類就是趨利避害的生物。
可是,所有人都好,唯獨她,他不想被她疏遠,被她厭惡。
“對不起,我不是想瞞著你。”
“可是我害怕,我很害怕你會討厭我,疏遠我,離開我。”
“我無法改變這個身份,可是我能保證,我絕對不會生出任何傷害你的心思。”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
“我相信。”
姚瑤摸了摸他的臉頰,他的睫毛不長,但很濃密,烏黑的睫毛正細微地顫抖著,宛如該主人此刻的心情。
“……”
江斂想要睜眼去看她,看看她眼神和表情,可還未睜開眼,唇上驀地傳來柔軟的觸感。
他愕然睜眼,卻看到她湊的很近的臉蛋,近到他們的呼吸已經開始相互交纏。
“姚、瑤?”
江斂想要開口喊她的名字,卻被柔軟靈活的舌頭纏住。
他身體變得僵硬,大腦一片空白,雙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姚瑤……在親他?
他笨拙地跟著她糾纏,蒼白的臉上泛出了奇異的潮紅。
冰涼的唇舌,好像因為她的纏綿,也變得溫暖起來。
原來接吻是這么舒服的感覺嗎?
不,應該是說,只有和她接吻才會感到舒服吧?
模糊的水漬聲不斷響起。
小一已經徹底傻住了,不知道是該震驚于江斂的卑微,還是驚訝姚瑤的態度。
目光不自覺放到姚瑤的臉上,她眉眼間帶著舒服的情欲,纖長的睫毛顫抖著,像振翅欲飛的蝴蝶。
臉頰的紅暈替她增添了說不清楚的韻味,讓人很想摸摸她的臉頰,讓她的視線永遠只能在自已身上停留。
不知道過了多久,姚瑤松開了江斂的唇,對上他迷蒙的眼神,她低聲一笑。
她的笑聲讓江斂回神,他耳根發燙,唇角不自覺也帶上了笑容。
終于,他看清楚了她的眼神。
沒有任何厭惡,沒有任何害怕。
而是像以往那般,閃爍著光芒,深邃平靜,帶著笑意。
這一刻,江斂徹底安心下來。
因為他知道,即使是喪尸,她也依舊信任著他,沒有一絲遲疑。
胸口酸酸脹脹的,江斂眨了眨眼,突然說不出話來。